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11:08:32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当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艰难地穿透青云城上空常年不散的阴霾,洒在萧家破旧但尚算宽阔的演武场上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不过十八九岁,最小的只有八九岁。他们穿着半新不旧的练功服,脸上大多带着未褪的稚气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困倦,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演武场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混杂着好奇、怀疑、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昨夜族长萧震亲自下令,所有未满二十的萧家子弟,无论嫡系旁系,每日晨时必须准时到演武场集合,接受“那位前辈”的教导。命令下得突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这些年轻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雾水。

“那位前辈”,自然指的是昨日以荒诞方式登场、自称八千岁老祖宗的青衫青年,萧长生。

“萧明哥,你说……那位前辈,真的会来吗?他真的要教我们?”一个身材瘦小、脸上带着雀斑的少年,凑到站在人群前排、神色沉静的萧明身边,低声问道。他叫萧石,是旁系子弟,和萧明关系不错。

萧明点点头,目光坚定:“会来。前辈既然说了,就一定会来。”

“可是……”萧石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我听我爹说,那位前辈……看着就像个普通人,修为好像才淬体境?他……他能教我们什么?不会是逗我们玩吧?”

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少年少女,脸上也露出相似的疑虑。淬体境?在萧家,只要不是先天有缺,十二三岁基本都能突破到淬体境三重以上。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前辈”,只有淬体境?这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萧明眉头微皱,正想开口,另一个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萧明,这么早就来巴结新靠山了?听说昨天你和你那病秧子妹妹,可是抱上大腿了?”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明显华贵一些、身材微胖的少年,叫萧虎,是三长老萧厉的孙子,平日里在年轻一辈中跋扈惯了,修为已达淬体境七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萧明脸色一沉:“萧虎,你嘴巴放干净点!前辈对我兄妹有救命之恩,我心中感激,仅此而已。”

“救命之恩?”萧虎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萧明,“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兄妹演的一出苦肉计,好攀上高枝?一个来历不明的淬体境,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旁系废物。还八千岁老祖宗?我爷爷说了,八成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点陈年旧事的江湖骗子,想趁机捞点好处!”

“你!”萧明怒目而视,拳头攥紧。他身后的萧灵儿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角,小脸有些发白。

“怎么?想动手?”萧虎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淬体境七重的气息隐隐透出,“别忘了,上个月比试,是谁被我三拳就打趴下了?废物就是废物,抱上条假大腿,也改不了本质!”

周围的少年们纷纷退开,生怕被波及。萧虎的嚣张,在年轻一辈中是出了名的,仗着他爷爷的势,没少欺负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吱呀。”

演武场边缘,那扇通往内院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青衫身影,牵着一只步伐优雅、通体雪白的猫儿,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清瘦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正是萧长生。

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萧长生仿佛没察觉到这凝重的气氛,也没看对峙的萧明和萧虎,径直走到演武场中央一块略微平整的空地上,停下脚步。小白轻盈地跃上一旁闲置的石锁,慵懒地趴下,碧蓝的猫眼半眯着,扫过场中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人都到齐了?”萧长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萧明连忙躬身:“回前辈,族中二十岁以下子弟,除两人因病告假,其余皆已到齐,共计十七人。”

萧长生目光扫过,微微点头。十七人,年龄参差,修为从淬体境一二重到七八重不等,气息大多虚浮,根基浅薄。更有几人眼神飘忽,站姿松散,显然心不在焉。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至辰时,在此集合。”萧长生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我教你们的,不是惊天动地的神功秘籍,也不是速成的杀伐之术。”

他顿了顿,看着一双双或期待或怀疑的眼睛,缓缓道:“只是一套最基础的,强身健体,打熬筋骨,调和气血,稳固根基的法门。我叫它——《基础锻体诀》。”

《基础锻体诀》?

这名字……也太普通了吧?甚至可以说,土得掉渣。不少少年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他们想象中的“前辈传授”,就算不是金光闪闪的帝经残篇,至少也该是玄妙高深的黄阶甚至玄阶功法吧?基础锻体诀?听起来跟武馆里教给三岁小孩扎马步的东西差不多。

萧虎更是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低声对旁边人道:“看吧,我就说是骗子。拿这种烂大街的东西糊弄人。”

萧长生仿佛没听见,继续道:“此诀共分九式,对应淬体九重。每式看似简单,却蕴含气血运行、筋骨发力、呼吸吐纳的细微协调。今日,教你们第一式——‘抱元守一’。”

说着,他缓缓摆开一个架势。

双脚不丁不八,与肩同宽,微微下蹲。双手虚抱于小腹前,掌心相对,如环抱圆球。脊背挺直,头颈端正,目光平视前方。

姿势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笨拙,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随便一站。

“看清楚了吗?”萧长生保持姿势,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有什么可看的?

“前……前辈,”一个胆子稍大的少年举手,怯生生地问,“这就……完了?不用配合呼吸?不用运转灵力?不用意念引导?”

萧长生看了他一眼,反问:“你淬体境四重,每日修炼《莽牛劲》,可曾真正感知到气血在‘手太阴肺经’第三处穴位‘尺泽’流转时,那千分之一个刹那的滞涩?”

那少年一愣,茫然摇头。他连“手太阴肺经”具体是哪条经脉都模模糊糊,更别提感知气血在某个穴位的细微变化了。

“你,”萧长生又看向一个淬体境六重的少女,“修炼《柔水诀》,可知‘气沉丹田’时,腹部哪一块肌肉该放松,哪一块该微微收紧,才能让气息下沉最顺畅,又不压迫内脏?”

少女脸一红,低下头。她只知道照着口诀练,哪里想过这些。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萧长生收回架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现在的修炼,不过是照猫画虎,徒有其形,未得其神。灵力在驳杂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气血运行杂乱无章,看似境界在提升,实则根基如同沙上城堡,一推即倒。《基础锻体诀》,练的就是这个‘神’,这个‘根’。”

他再次摆开“抱元守一”的架势:“现在,所有人,照我的样子做。记住,不用想灵力,不用刻意呼吸,只需放空心神,仔细感受身体最细微的变化——脚掌与地面的接触,膝盖弯曲的角度,腰背是否正直,双肩是否放松,手臂环抱的弧度……感受你们的呼吸自然进行时,身体的起伏。什么时候,你们能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而身体不僵不麻,呼吸均匀绵长,心神澄澈宁静,这第一式,才算入门。”

一个时辰?就站着?

少年们脸上都露出苦色。这听起来比让他们跑十里地还难受。

但碍于族长严令和这位“前辈”的神秘,无人敢公开反对。大家稀稀拉拉地开始模仿萧长生的姿势。

萧明是最认真的一个。他严格按照萧长生的要求,调整着自己的站姿,努力放松身体,感受呼吸。

萧虎则满脸不耐,姿势歪歪扭扭,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鬼东西,浪费时间……”

萧灵儿年纪小,但很听话,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努力站好,虽然小胳膊小腿很快就觉得酸了。

萧长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化作了场中一尊雕塑。小白趴在石锁上,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到一刻钟,就有人开始摇晃,额头见汗。

“腿……腿好酸……”

“肩膀好紧……”

“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抱怨声、调整姿势的窸窣声渐渐响起。

萧长生没有纠正,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少年的气血运行、肌肉状态、甚至情绪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

又过了一刻钟,已经有人坚持不住,偷偷变换了姿势,或者干脆蹲下休息。萧虎更是早就放弃了,跑到场边树荫下坐着,冷笑地看着场内。

萧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微露,双腿已经麻木,但他依然在坚持,努力按照萧长生的提示,去感受,去调整。他旁边的萧灵儿小脸憋得通红,身体微微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半个时辰后,场上还能保持基本姿势的,只剩下不到十人。除了萧明,还有一个身材高壮、沉默寡言的少年(名叫萧山,淬体境五重),以及另外几个心性较为坚韧的旁系子弟。

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当萧长生缓缓收起架势时,还能站着的,只有五个人。萧明、萧山、萧灵儿,以及另外两个少年。五人都是大汗淋漓,脸色发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一些,尤其是萧明,虽然疲惫,却感觉身体有一种奇异的通透感,不像以往修炼后那种滞涩和酸痛。

“今日到此为止。”萧长生开口,“回去之后,不必刻意练习,但需时时回想站姿要领,行走坐卧,皆可体会。明日卯时,继续。”

说完,他牵起不知何时跳下石锁的小白,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萧虎从树荫下跳了起来,脸上带着讥讽,“前辈,哦不,这位……萧长生是吧?你就教我们站一个时辰?这算什么修炼?糊弄鬼呢?有这时间,我打两套拳法,运转几周天灵力,不比这强?”

萧长生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觉得无用,明日可以不来。”

“你!”萧虎被噎得脸色涨红。

“萧虎!不得无礼!”萧明低声喝道。

萧虎狠狠瞪了萧明一眼,又看了看萧长生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甩袖而去。其他坚持不下来的少年,也垂头丧气地陆续离开,不少人心里都对这“基础训练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萧明扶着快要虚脱的妹妹,看着萧长生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心中却隐隐觉得,前辈教的,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那种对身体极致细微的感知和控制,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每日卯时,演武场都会上演同样的场景。萧长生准时到来,只教“抱元守一”,要求众人站足一个时辰。他话不多,偶尔点出某个人姿势的细微错误,或者提醒放松某处肌肉。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站着,如同一个最严格的监工。

坚持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到第五天时,还能每日准时到场并坚持站完的,只剩下萧明、萧山、萧灵儿,以及另外两个旁系少年,共计五人。萧虎在第三天就再也不来了,还到处宣扬这是“浪费时间、误人子弟”。

族中也开始出现一些非议。尤其是以三长老萧厉为首的一些人,对萧长生这种“毫无建树”的教导方式非常不满,认为是在浪费年轻子弟的宝贵时间,甚至耽搁了正常的修炼进度。只是族长萧震力排众议,强行压下,要求至少观察一个月。

这五天,萧长生除了每日晨时去演武场,其余时间都待在藏书阁,几乎足不出户。他在那堆故纸堆里翻找着什么,偶尔会拿着一些残破的书册或纸张,对着窗外的光线端详,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小白则总是慵懒地陪在一旁,或者溜出去不知在府中何处闲逛。

直到第六天清晨,变故发生了。

这天,萧明像往常一样,带着妹妹萧灵儿来到演武场。经过五天的站桩,他虽然依旧疲惫,但感觉下盘稳了许多,呼吸也似乎绵长了一点。萧灵儿则嚷嚷着腿没那么酸了。

萧长生到来后,照例让五人摆开“抱元守一”的姿势。

站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异变突生!

站在萧明右侧的萧山,那个沉默寡言的高壮少年,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涨红,额头汗如雨下,周身气血波动变得异常剧烈和紊乱!

“萧山!你怎么了?”旁边的少年惊呼。

萧明也转头看去,心中一惊。这模样,像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一直静立不动的萧长生,倏然睁开了眼睛。他身形未动,只是目光投向萧山。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以为要出大事时,萧山猛地发出一声低吼,不是痛苦,反而像是一种压抑已久的释放!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气息,猛地从萧山身上爆发开来!淬体境五重的壁垒,竟然在这站桩的过程中,被硬生生冲破!他正式踏入了淬体境六重!

气息爆发只持续了一瞬便缓缓收敛。萧山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涨红的脸色也恢复正常,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茫然。

“我……我突破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更加充盈和凝实的力量,喃喃自语。突破得如此自然,水到渠成,没有以往强行冲关时的滞涩和痛苦,甚至连灵力都消耗极少。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萧明。站桩……站桩也能突破?而且看起来如此轻松?

萧长生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道:“根基稍补,水满自溢。正常现象,继续。”

仿佛只是看到水缸满了溢出来一点水那么平常。

萧山激动得难以自持,连忙再次摆好姿势,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虔诚。

这个小插曲,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在萧家年轻一辈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消息很快传开,那些原本放弃或怀疑的少年,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第二天,演武场上的人数,悄悄多了几个。连萧虎也黑着脸,不情不愿地重新出现了,虽然站姿依然敷衍。

第七天,另一个坚持站桩的旁系少年,在站足一个时辰后,当场突破,从淬体境三重踏入四重!

第八天,萧灵儿在站桩时,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光泽,她感觉呼吸特别顺畅,小脸上满是舒适。萧长生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对萧明道:“你妹妹体内郁结的寒毒,被这站桩引导的气血冲刷,消散了一丝。继续坚持,配合药浴,效果更佳。”

萧明大喜过望。

到了第十天,演武场上的人数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十七人,甚至还有两个超过二十岁、但修为卡在瓶颈已久的年轻族人,也厚着脸皮加入了进来。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的怀疑、不屑,变成了现在的认真、甚至狂热。

“抱元守一”的效果,开始真正显现。坚持下来的人,普遍感觉下盘稳固,气息悠长,精神饱满,修炼其他功法时,灵力的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虽然进步缓慢,但这种实实在在、夯实根基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族中的非议声,也小了很多。连最挑剔的三长老萧厉,在亲眼看到自己一个卡在淬体境四重两年多的孙子(不是萧虎,是另一个),在坚持站桩七天后莫名突破后,也暂时闭上了嘴,只是眼神更加阴郁。

萧长生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准时离开,话不多,要求却严格。除了“抱元守一”,他没有传授任何新的东西。仿佛这最简单的一站,就是修炼的全部真谛。

这一日,又是晨练结束。众人恭敬地向萧长生行礼后,各自散去,不少人都带着思考和收获。

萧明正准备带着妹妹离开,萧长生却叫住了他。

“萧明,你随我来藏书阁一趟。”萧长生道。

萧明一愣,随即应道:“是,前辈。”

他让妹妹先回去,自己跟着萧长生和小白,再次走进了那座阴森破旧的藏书阁。

阁内依旧昏暗,尘埃味扑鼻。萧长生走到那堆废弃书册旁,没有去翻找,而是指着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看似普通陶罐的东西,对萧明说:“把它搬到那边桌子上,小心些,别碰碎了。”

萧明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陶罐很沉,入手冰凉,表面布满污渍,看不出本来面目。

搬到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桌上后,萧长生让萧明退开几步。他自己则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轻轻在陶罐表面几个特定位置,按照某种奇异的节奏,依次点过。

“咔嚓……咔嚓……”

陶罐内部发出细微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罐身表面那层厚厚的污垢和伪装修饰,如同融化的蜡一般,簌簌脱落,露出里面真正的材质——非金非玉,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内敛的气息。

这哪里是什么陶罐,分明是一件极其精巧的机关容器!

萧明看得目瞪口呆。

萧长生又点了几处符文,暗金容器顶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存放的东西。

不是灵石,不是丹药,也不是秘籍。

而是一叠叠摆放整齐的、颜色各异的……布料碎片?还有几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以及几颗干瘪的、不知名的植物种子。

“这……这是?”萧明彻底懵了。

“药浴的‘药’。”萧长生语气平淡,开始从中取出那些“垃圾”,“‘三叶青莲’的替代品,这片‘枯水莲叶’,虽然灵气流失九成九,但核心一丝纯净木气尚存,十片可抵一株完整的青莲。‘暖阳花’可以用这‘赤阳石’碾碎后的粉末代替,效果稍逊,但更温和,适合你妹妹现在的体质。这些‘韧皮麻’碎片,熬煮后药液有轻微淬体效果,正好给你们打基础用……”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些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东西分门别类,动作娴熟,仿佛在处理最珍贵的药材。

萧明彻底石化。这些……这些堆在角落里、被所有人当成垃圾的东西……竟然是前辈早就准备好的药材?而且还是用如此神奇的方式隐藏着?

他猛然想起,前辈第一天就说要帮妹妹解决药材问题,原来早就成竹在胸!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恐怕是前辈不知多少年前就留下的后手!

这一刻,萧明对萧长生的敬畏和感激,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前辈不仅救了他们,传授功法,甚至连药材这种细节都早已备好,这种深谋远虑和细致关怀,让他心中暖流涌动,鼻子都有些发酸。

“前……前辈大恩……”萧明声音哽咽。

“好了,”萧长生打断他,将分好的“药材”包成几个小包,递给萧明,“拿回去,让你母亲按我教的方法处理,给你妹妹药浴。你自己也可以用‘韧皮麻’熬煮的药液浸泡,配合站桩,效果更好。记住,此事不必张扬。”

“是!晚辈明白!”萧明双手颤抖地接过,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看着萧明千恩万谢地离开,小白跳上书桌,看着那些“垃圾”,啧啧称奇:“你当年到底在这破地方藏了多少破烂?连枯叶子、破布头、石头子儿都当宝贝存着?”

“万物皆有其用,只看能否发现。”萧长生将暗金容器恢复原状,重新变成不起眼的陶罐,“这些‘破烂’,在当年或许不值一提,但在此刻的萧家,就是救命的稻草。况且……”

他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变得幽深。

“钓鱼,总得先撒点饵。看看哪些鱼,会最先忍不住。”

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藏书阁陈腐的空气里。

窗外,阳光似乎明亮了一些,但萧府上空,那无形的阴云,仿佛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