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在隧道壁上扫过,留下一道道晃动的光斑。陆沉走在最前面,手指始终扣着手枪的扳机,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他知道,末日里的危险从不只来自夜行怪,还有可能藏在暗处的幸存者。
苏晓紧紧跟在他身边,小脑袋时不时左右转动,眉头偶尔皱起:“陆沉哥哥,前面左边的角落,瘴气有点浓,可能有裂缝。”
陆沉立刻停下脚步,将手电筒对准左边角落。光柱下,果然有一道半米宽的裂缝,往下望去,能看见岩浆流动的微弱红光,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他从背包里掏出几块碎石扔进去,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才示意林砚跟上。
“晓晓的能力真的很有用。”林砚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身影,轻声说道,“如果不是她,我们说不定会掉进裂缝里。”
陆沉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变异者在废墟里活不长,要么被瘴气吞噬,要么被掠夺者盯上。她的能力是优势,也是催命符。”
林砚沉默了。她知道陆沉说的是实话,之前在实验室里,她见过太多因变异而被当成“异类”的人,他们的结局大多凄惨。她看向苏晓,女孩似乎没听懂两人的对话,正好奇地盯着隧道壁上的涂鸦——那是灾难前留下的,画着一个笑脸,如今被黑灰覆盖,只剩一半轮廓。
三人走到隧道中间,陆沉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前方一辆废弃的列车车厢上。车厢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堆积的杂物。
“里面有人。”陆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手枪对准车厢门口,“出来。”
车厢里没有动静。苏晓突然拉了拉陆沉的衣角,小声说:“里面的人……好像很害怕,他的心跳好快。”
陆沉皱了皱眉,刚要上前,车厢里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别……别开枪!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有恶意!”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男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手里举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显然是怕被当成威胁。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陆沉没有放下枪,眼神依旧警惕。
男人咽了口唾沫,慢慢后退两步,靠在车厢壁上:“我叫老陈,是这附近地铁站的维修工。灾难爆发后,我就躲在这里,靠之前储备的压缩饼干活到现在。”他指了指车厢里,“里面还有一点水和吃的,我可以分给你们,只求你们别赶我走。”
林砚上前一步,打量着老陈:“你知道去外环高速西边的路吗?我们要去北极方舟基地。”
“方舟基地?”老陈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我听说过,之前有广播提到过。但西边不能去,那里有掠夺者的据点,他们抓了很多人,要么当苦力,要么……”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要么就像处理垃圾一样杀掉。”
陆沉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想起两年前,自己还在赵烈手下做事时,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掠夺者们用暴力控制资源,把普通人当成蝼蚁。他握紧了手枪,指节泛白,左手背上的旧伤疤隐隐作痛。
那道伤疤是当年他拒绝屠杀平民时,被赵烈的手下砍伤的。也是那天,他彻底看清了掠夺者的本质,带着几个愿意反抗的兄弟叛逃,却在路上遭遇伏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见过多少掠夺者?”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老陈被他的气势吓到,结结巴巴地说:“有……有半个月了。他们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手里有步枪和手榴弹,据点在西边的加油站里。”
林砚看了陆沉一眼,知道他心里的怒火又被点燃了。她拉了拉陆沉的胳膊,小声说:“我们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得从长计议。”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看向老陈:“你想不想跟我们走?去方舟基地,那里有干净的水和食物,还有安全的住所。”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连连点头:“想!当然想!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会修水管,会修电路,我能帮上忙!”
苏晓走到老陈身边,仰起头看着他:“陈爷爷,你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老陈蹲下身,摸了摸苏晓的头,眼眶有些发红:“好孩子,谢谢你。”
陆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今晚就在车厢里过夜,轮流守夜。明天一早,我们绕开加油站,继续往西走。”
四人走进车厢,老陈从里面翻出几张破旧的毯子,分给大家。林砚给陆沉的伤口换了新的纱布,又给苏晓和老陈各递了一块压缩饼干。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岩浆流动的声音偶尔传来。
陆沉负责第一班守夜,他坐在车厢门口,看着外面黑暗的隧道,手里的手枪始终没有放下。林砚靠在车厢壁上,看着陆沉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个疑问——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到底经历过多少痛苦的过去?
而此时的陆沉,正盯着自己左手背上的伤疤,眼神复杂。他知道,通往方舟基地的路,绝不会平坦,而他与赵烈之间的恩怨,迟早有一天要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