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22:48:14

第2章

玄色的太子朝服曳地,金线绣的流云纹样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萧惊澜站在门口。

不再是冷宫里那个衣衫褴褛、眉眼间尽是晦暗的少年,如今的他,眉眼舒展,意气风发。

确实该意气风发,毕竟他如今是坐拥东宫的储君,又即将娶到心心念念之人。

孟扶摇知道,萧惊澜暗恋嫡姐孟清漪多年。

萧惊澜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笔下的条陈上,沉默片刻开口:“关于旨意,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的声音比白日里柔和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若是不愿,孤可以......”

“君无戏言。”

孟扶摇抬眸打断他,眼底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委屈,没有怨怼,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萧惊澜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质问他十年相伴为何换来这样的结果,如果她这样闹了,他反倒松快些。

在他心里,孟扶摇陪他熬过十年冷宫,这份苦劳他不是全然不顾,本就打算给她一个侧妃之位安稳度日。

可他又怕,怕她恃宠而骄,贪心不足,觊觎他早已许诺给孟清鸢的太子妃之位,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扰了他与清鸢的婚事。

他甚至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先给她侍妾之位,等她闹起来,再一番敲打后将她抬到侧妃之位,这般恩威并施,总能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可孟扶摇偏不按他的预想走。

看着她那双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事不关己的态度,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萧惊澜的心上,让他莫名地不适。

她竟真的不在意。

“好,那孤便将择选大婚良辰吉日的事,交给你去办!”

他以为,这话定然能刺到她。

毕竟,让她亲手操办心爱之人与嫡姐的婚期,是何等残忍的事。

可孟扶摇只是淡淡颔首,声音依旧平稳:“臣女遵旨。”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去取案头的皇历,指尖划过一页页日期,认真择选起来。

萧惊澜看着她这般模样,胸口的火气烧得更旺,却又无处发泄。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见她始终连头都没回一下,终是怒极,袖袍一拂,“砰”的一声,殿门被重重甩上。

孟扶摇这才停下翻皇历的手,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释然的笑意。

旁人都道她十年相伴,定然对萧惊澜情根深种,可只有孟扶摇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萧惊澜不爱她,这是事实。

而她,从未爱过萧惊澜,这亦是事实。

她的心上,自始至终都住着一个人,住着一片扬州的山温水软。

那人是扬州的才子,会写一手好诗,会弹一曲《凤求凰》,曾在苏堤的柳下对她许诺,等他金榜题名,便十里红妆娶她过门。

他们约好了,要在扬州的小院里,看春桃灼灼,听夏雨淅沥,赏秋桂飘香,守冬雪皑皑。

若不是当年嫡姐孟清漪得知要嫁给被弃冷宫的萧惊澜,哭闹不休,以死相逼;若不是父亲用她小娘的性命相逼,要她代替嫡姐出嫁,她如今早已在扬州的烟雨中,与心上人过上了岁月静好的日子。

这十年冷宫岁月,于萧惊澜而言,是蛰伏,是煎熬,是等待翻盘的契机。

于她孟扶摇而言,也只是一场身不由己的修行。

嫁入冷宫的那一日,她便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守好自己的本分,待时机成熟,便抽身离去。

如今萧惊澜成了太子,嫡姐成了太子妃,小娘也已经去世,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她早已服下了假死的药丸,只等七天后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诈死脱身。

到那时,世间再无孟家二小姐,而她也可以去扬州,回到那个等了她十年的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