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芋的脸颊爆红,一直红到耳根。
她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手指揪紧了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宽大T恤下摆,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匆匆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试图压下那股从心底升腾起来的燥热和难堪。
水流声掩盖了门外浴室的水声,也掩盖了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正低头捧着水,忽然,身后卫生间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乔芋猛地抬头,从镜子里看见门被推开,江宴亭走了进来。
他显然刚冲完澡,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条浴巾,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沿着精悍的胸膛肌理滑落,没入腰腹间壁垒分明的线条和人鱼线。
热气蒸腾,让他冷白的皮肤泛着一点健康的红晕,整个人散发着强烈未经收敛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乔芋像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弹跳着转过身,背抵着冰冷的洗手台,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宴亭似乎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他随手抓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朝她走过来。
空间本就不算特别宽敞,他高大的身躯一靠近,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混合着沐浴露清爽的薄荷味和未散尽的水汽,将乔芋密不透风地笼罩。
“躲这儿来了?”
他声音还有点刚沐浴后的微哑,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T恤上扫过,又落到她通红的小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
乔芋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看那片近在咫尺的、肌理分明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换衣服。”
“嗯。”
江宴亭漫应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洗手台前,拿起搁在台面上的剃须膏和剃须刀。
镜子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立。
男人赤着上身,只围浴巾,姿态闲适;她女人裹着他的旧T恤,头发微乱,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水龙头被他打开,他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涂抹剃须膏,白色的泡沫逐渐覆盖了下巴。
乔芋僵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空气稀薄得让人呼吸困难。
她试图悄悄往旁边挪一点点。
刚一动,江宴亭空闲的那只手就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稍微用力,就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
乔芋低呼一声,整个人几乎半靠在他身侧,腰际传来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灼得她皮肤发麻。
“别动。”
他懒洋洋地开口,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专注地刮着胡子。
“挡光了。”
胡说。卫生间灯光充足,哪里需要她这点光?
乔芋知道他是在逗弄自己,脸颊更烫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被迫贴着他结实温热的身侧,她浑身都不自在,却又不敢真的挣扎,只能僵硬地站着,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边缘。
江宴亭似乎很满意她这副羞窘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刮胡子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悠闲。
锋利的剃须刀划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侧过头,垂眸看向她。
泡沫还沾在他下巴和脸颊上,让他那张过于英俊锋利的脸,平添了几分难得的、居家的随意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根,又缓缓下移,掠过她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那些尚未褪去的暧昧痕迹。
眼神暗了暗,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乔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却忽然低下头,带着薄荷与剃须膏泡沫清冽气息的吻,轻轻落在了她滚烫的耳廓上。
不是嘴角,是更敏感脆弱的耳廓。
温热濡湿的触感一掠而过。
乔芋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过电一般,从耳尖麻到了脊椎。
“还害羞?”
他贴着她耳畔低声问,气息灼热,带着明显的笑意,那笑声低低沉沉的,震得她耳膜发痒。
“昨晚不是挺乖?”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乔芋羞得几乎要晕过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猛地偏开头,躲开他的气息,却又无处可逃,把脸更深地埋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宴亭似乎低笑了一声,终于放过了她通红的耳朵,直起身,继续慢悠悠地刮胡子。
揽在她腰间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让她不得不更紧密地贴着他。
早餐是在这栋大厦顶层另一侧的玻璃花房餐厅用的。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早点,中式的虾饺烧卖小笼包,西式的煎蛋培根松饼,还有新鲜榨取的果汁和氤氲着热气的咖啡。
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江宴亭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却也很快,几乎没什么声音。
他只吃了几样,便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
乔芋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喝着牛奶,偶尔用筷子戳一下碟子里晶莹的虾饺。
“不合胃口?”
江宴亭看着她,问了一句。
“没、没有。”
乔芋连忙摇头,舀起一勺面前的燕窝粥,食不知味地咽下去。
江宴亭没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透明的玻璃,投向远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吃完饭去你家,把东西收拾了搬过来。”
乔芋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颤,倏地抬起头。
去她家?
狭小破旧的出租屋?
“嗯。”
最终,她只是更轻地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盯着碗里那勺几乎没动的燕窝粥。
江宴亭似乎对她的乖顺很满意,没再多说,站起身:“走吧。”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各家各户饭菜混杂的气味,墙壁斑驳,声控灯时灵时不灵。
她用钥匙打开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吱呀一声,熟悉狭小的空间映入眼帘。
一切都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
江宴亭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嫌弃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