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拍。
“你根本配不上他!你这种虚伪的女人,只会拖累他!”
柳晴指着乔芋,情绪激动,台词却略显浮夸。
乔芋饰演的白月光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眼神里有痛苦,有决绝,还有一丝对眼前人的怜悯。
她没有大声争辩,只是轻轻摇头,声音虚弱:“我不是,我只是,希望他好。”
“Action!”许导盯着监视器。
柳晴上前一步,按照剧本,应该是借位假打。
然而,在手臂挥起的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恶意,手腕偏转,力道骤然加重。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乔芋的左脸上。
乔芋猝不及防,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左颊泛起刺目的红,火辣辣的疼痛骤然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剧本里的情绪被打散,只剩下生理性的疼痛和愕然。
现场瞬间安静。
工作人员都愣住了,看向柳晴的目光带着惊疑。
柳晴却立刻后退一步,捂住嘴,一脸惊慌失措: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乔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太入戏了,手没控制好力道……导演,对不起,我再来一条吧?”
她转向许之舟,眼神无辜,语气诚恳。
许之舟皱紧了眉头,看着乔芋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又看了看一脸“愧疚”的柳晴,沉默了几秒。
这种“失误”在片场并不少见,尤其是演员之间有龃龉的时候。
重拍意味着所有准备重来,耽误进度。
“乔芋,怎么样?能坚持吗?”许之舟问,语气里有关切。
乔芋捂着脸,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迅速积聚的热度和肿胀感。
疼,很疼,屈辱感更甚。
但她看着周围等待的目光,看着许导眼中的权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眶瞬间涌上的酸热,放下手,尽力让声音平稳:
“没事,许导,可以继续。”
她不能闹。
闹了,也许正合柳晴的意,落个“不专业”、“矫情”的名声。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靠山的小透明,很多时候只能忍。
许之舟看着她迅速肿起的脸颊和强忍泪意的眼睛,眉头皱得更紧,最终道:
“准备,再来一条。柳晴,注意控制。”
这一条,柳晴“完美”地完成了借位。
乔芋左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已经高高肿起,连粉底都遮掩不住。
后半程的拍摄,她每说一句台词,脸颊都牵扯着疼痛。
可她硬是咬着牙,将白月光的脆弱、绝望和最后的释然,演绎得淋漓尽致。
连原本有些不满的许之舟,在监视器后看着,眼神都渐渐变得专注凝重。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乔芋拒绝了助理拿来的冰袋,独自坐在休息区的角落,用剧本轻轻挡着肿痛的左脸,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脸颊一跳一跳地疼,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心里那点委屈和酸涩,在无人处悄悄蔓延。
这时,一阵带着特有冷冽气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面前。
乔芋心头猛地一跳,放下剧本,抬头。
江宴亭不知何时来了片场,就站在几步开外。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上那根刺眼的草莓头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随即,像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脸。
男人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盯着乔芋左脸上那片红肿,隐约看到指痕的轮廓。
他不是特意来找她的。
只是刚好在附近有个无聊的应酬,结束得早,周慕野那家伙又随口提了句“你那小情人好像在城西影视基地拍戏”。
他开车路过,不知怎么方向盘一转,就拐了进来。
对,就是顺路。
进来看看这部他“投资”的戏拍得怎么样,顺便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灵气”,能把许之舟都唬住。
可此刻,顺路看看的闲情逸致,在看到那片刺目的红肿。蒸发得无影无踪。
谁干的?
那双盛着慵懒讥诮的眸子里,阴沉起来。
江宴亭的眼神只在那片红肿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随即,他像是被那刺目的痕迹烫到,一言不发,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乔芋的手腕。
力道很大,不容抗拒。
乔芋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低呼一声。
周围零星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却又在触及江宴亭周身那骇人的低气压时,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忙碌。
“江先生……”乔芋试图挣扎。
江宴亭置若罔闻,拽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片场外围停着的那辆黑色的豪华房车走去。
他的步子又快又急。
乔芋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手腕被攥得生疼。
房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又“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
车厢内空间宽敞,设施奢华。
却因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戾气而显得逼仄压抑。
江宴亭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一把将她按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乔芋跌坐下去,还未稳住身形,他已经俯身,从车载小冰箱旁的一个储物格里,翻出一个银色的急救箱。
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哐”一声放在她身侧的台面上。
他打开箱子,找出消肿镇痛的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大坨在指尖。
冰凉的膏体气味在密闭空间里散开。
他伸出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乔芋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将那片红肿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别动。”他命令道,声音低沉。
乔芋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阴鸷,僵着身子,不敢再动。
冰凉的药膏随着他的指腹,重重地涂抹在她火辣辣的脸颊上。
疼痛被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乔芋疼得眼泪飙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