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23:02:27

江宴亭盯着她迅速泛起水光的眼睛,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停下了动作,指尖停留在她脸颊边,沾着黏腻的药膏。

目光落在她低垂闪躲的眼眸。

“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开口,语气不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质问和压抑的火气。

乔芋长睫颤了颤,上面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避开他的视线,盯着他衬衫领口下微微滚动的喉结,声音又轻又哑。

“不想麻烦江先生。”

“麻烦?

”江宴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用力,迫使她抬起眼正视自己。

“乔芋,你现在跟我说麻烦?”

他眼底满是怒意,声音也冷了下来:

“是谁把你从那个破出租屋里带出来的?是谁给你请老师、给你资源、让你能站在许之舟的镜头前?嗯?”

乔芋被他捏得生疼,强压下去的委屈和逆反,再次冒头。

她看着他盛怒的眼睛。

“所以呢?”

“所以江先生给我的这一切,我就该感恩戴德,连被人打了脸,都要哭着跑去向您汇报,求您做主吗?”

江宴亭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顶回来。

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无意识地松了半分。

乔芋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继续低声道:“在您眼里,我不就是您养着的一个玩意儿吗?一个玩意儿受了点小伤,需要惊动主人吗?不是不想麻烦您吗?”

“闭嘴!”

江宴亭猛地低喝一声,像是被“玩意儿”这三个字狠狠刺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烦意乱,但很快被属于掌控者被冒犯的恼怒覆盖。

江宴亭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力按在了她完好那边的肩膀上,将她死死按在沙发靠背上。

“乔芋,你给我听清楚了,记住,你是我的人。”

男人目光扫过她红肿未消的脸颊,眼底戾气翻涌。

“只有我能欺负,外人动你一根头发,就是在打我的脸。”

“听明白了吗?”

乔芋僵在沙发里,顺从地回应:“听明白了,江先生。”

江宴亭盯着那片红肿刺眼的痕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操。”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压抑着翻腾的不爽。

以后留疤了怎么办?

他明明最讨厌麻烦,最讨厌这些拖泥带水、需要费心善后的破事。

可看着乔芋垂着眼默默忍痛的样子,还有那片刺目的红肿,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猛地将手里那管药膏扔回急救箱,银色的管子撞在箱壁上。

这玩意儿屁用没有!

江宴亭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飞快滑动,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女人娇媚模糊的轻笑。

接电话的人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没散尽的情欲和被打扰的不耐:

“喂?干嘛,正忙着呢……”

秦屿,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之一,也是京城里最顶尖的那拨私人医生,专为这些纨绔圈子服务,医术精湛,脾气也大,但唯独对江宴亭还算买账,毕竟江家是他们医院最大的捐赠方之一。

江宴亭一听这背景音就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心头那股邪火更旺,语气又冷又冲:

“秦屿,你那破膏药是不是过期了?一点用都没有,涂了怎么还有红痕?”

电话那头,秦屿似乎正处在某种关键时刻,喘息声明显。

对好友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完全没反应过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江宴亭听着那头的动静,火气直冲脑门,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了,对着话筒吼道:

“你赶紧从女人身上下来!”

秦屿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背景音似乎换到了安静点的地方。

几秒后,秦屿带着点无奈和气喘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总算有了点认真接电话的意思:

“江大少爷,我的祖宗,火气这么大?怎么了?什么膏药?谁的红痕?”

江宴亭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就你上次给我的,那个银色管子的消肿膏,涂了一点用都没有,红痕还那么明显,你是不是拿过期药糊弄我?”

电话那头的秦屿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有些狐疑:

“不可能啊,那是我自己特调的冰肌散,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有价无市,外面的人开价几万都未必买得到一支。消肿化瘀效果一流,怎么可能没用?你是不是拿错了?”

“没用,刚涂上,一点用没有。”江宴亭语气不善。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嚓”一声轻响,吐出一口烟。

秦屿的声音放松下来,带上了点调侃,“我说江少,你才涂上去多久啊?五分钟有没有?你想要什么效果?仙丹妙药啊,一抹就光洁如新?”

江宴亭:“……”

他被噎了一下,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好像是刚涂上去没多久。

秦屿在电话那头似乎低笑了一声,隔着电波都能想象出他那副看好戏的欠揍模样。

“怎么着?谁的脸啊,让咱们江少这么上心,大半夜的为这点红痕急吼吼地来质问我?”

对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戏谑,“该不会是你动手打女人了吧?把人姑娘脸打肿了,现在又后悔,急着找药?”

“滚蛋!”

江宴亭暴躁地打断他,“你才打女人,少废话,就说这药到底管不管用。”

“管用,当然管用。”

秦屿见好就收,知道这位爷是真急了。

“耐心点,按时涂,别沾水,明天就能消一大半。不过要是伤得太重,或者对方体质特殊,也可能慢点。怎么,很严重?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不用。”

江宴亭想也不想就拒绝,语气生硬,“行了,知道了。”

说完,也不等秦屿再说什么,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没发出去的郁气还在盘旋。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安静坐着的乔芋。

女孩偏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边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