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23:44:25

沈桢看着玉瑶,笑起来人畜无害:“近来我倍感郁闷,想出宫参加个小宴,不若这样,我将重阳宴会举办在鹿鸣园,公主帮我邀京中的官妇小姐们来聚一聚如何。”

她很喜欢沈桢,自小便一起玩儿。

邀请女眷不是什么大事。

玉瑶当即应下,又道,“此事不用与皇兄商议?”

“陛下他定会答应的,不用与他商议。”沈桢摆了摆手,十分自信,看得玉瑶瞠目结舌。

嫂嫂这么厉害的吗,一点也不怕皇兄,她每次看见皇兄的脸色都会吓一跳,结巴不说,连路都走不稳了。

因着不是一母同胞,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并不深厚,不,可以说,皇兄与所有的兄弟姊妹关系都只停留在表面。

看似在笑,但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咬断脖子了。

但嫂嫂,好像一点也不怕。

不过也是,每次皇兄看到皇嫂的眉眼都会柔上几分。

玉瑶高兴应下,着手去办。

……

重阳宴会那日,沈桢早早就拿了令牌出宫。

镇守的人看到是皇后娘娘出宫,还没看见令牌就主动收兵器放行了。

禁军统领将皇后出宫一事上报给萧衍。

萧衍听到重阳宴几字,神思恍惚了下,不过两息,他嗤笑一声:“随皇后去。”

扮救苦救难的观音还扮上瘾了。

不知怎的,萧衍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尊玉面观音的雕像,纯白无瑕的头纱仿若拂动,身姿乘云飘渺,素手执玉瓶,眉间一点白毫相,看清容貌那刻,不是沈桢又是谁。

回过神来,萧衍一愣。

他怕不是魔怔了。

脑子里竟在想这些东西。

他知道沈桢长得好,若说倾国倾城之姿太重,一句惹人喜爱还是担得起的。

扮起观音,比画里的还好看。

从第一次见她起,他就知道她是泡在蜜罐子里娇养长大的女子,周身像有一层光泽似的,引人注目。

……

九月初九重阳节,因着登高的习俗,沈桢特意把宴会设在了景衡山上的鹿鸣苑。

一来山上的风景比山下的风景更胜一筹,园中的珍鸟花卉数不胜数,射柳场、马球场一应俱全。

二来京中的闺秀们可以结伴而行,登高远眺,强身健体。

沈桢是皇后,她懒得登高,马车便停在鹿鸣苑门口。

在采薇的搀扶下,她踩着杌登下了马车。

大晟以玄、金、绛三色并用为至尊,在聚众的大场合,只有帝后才可同时身着玄、金、绛三色的衣裳。

今日沈桢便穿的是尊色,一袭玄色凤袍,金线在玄袍背面绣了繁复大气的凤纹,延伸至裙摆处,而中衣为尊贵的绛色,沈桢脖颈修长,恰好露出一小截亮眼的绛红色,三色结合,大气磅礴妙不可言。

她头上梳了一丝不苟的高发髻,发间簪着典雅的凤簪,走动间仪态万千,步摇轻晃,乌发雪肤,端庄又不失少女天性,眼尾画了一颗媚而不妖的红痣,平添几分上位者的成熟。

玉瑶跟在她身后下车。

一下车,所有女眷齐齐行肃拜礼,双膝跪地,低头微躬,声如洪钟:“臣女/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

沈桢语气和蔼,语气跟闺阁好友那般:“大家都平身吧,今日就当是我们女儿家的宴会,诸位但请宽心,尽情畅饮闲谈,切莫拘束。”

听到沈桢这话,原本不少害怕皇后威严的人都松了口气,笑着谢礼。

一些年轻未出阁的姑娘悄悄抬眼打量沈桢。

只觉皇后娘娘真平易近人。

圣上登基不到一年,刚二十有二,皇后娘娘也不过十八,与她们家中出嫁的长姐或是刚进门的嫂嫂一般大。

这样想,便亲切了许多。

看到皇后这般姿容,她们心里是服气的,也怪不得皇上独宠皇后,娇媚柔美,还不失小女儿家的纯真憨气。

鼓吹乐起奏,贵女们投壶的投壶,聚一起闲谈的闲谈,几人相伴击鼓传花、打马球射柳作诗的也有。

沈桢坐在主位,身旁是精心装扮过的玉瑶公主,头上簪了朵茱萸,巧笑倩兮。

案桌上的重阳糕用了一大半。

她饮着菊花茶,看似闲聊地问:“玉瑶,你和项云徊的亲事是定下两个月后?”

玉瑶公主说起项云徊,眼睛都亮了许多,羞得低下头:“是,正好赶在冬至前成婚。”

“对这门婚事可还满意?”沈桢又问。

玉瑶羞着的眼眸一下子更羞了,低头含笑,“满意,很满意,嫂嫂,他答应我不纳妾不设通房丫鬟,此生只我一人。”

世上男子皆薄情,三妻四妾的多,真正做到一生一世的少之又少。

官场上互赠侍妾美眷的佳话不少,身居要职的项云徊却作出这等承诺,在不知情人眼中可谓是诚意满满。

沈桢笑了笑,指向座右下的一名女子:“那是否是项府二房的媳妇,也就是你未来的妯娌。”

玉瑶回眸去看,那女子生得弱柳扶风,苍白的脸色,还有些苦相,哪怕在笑,也掩盖不住眉间的愁色。

“是,这便是我那未来的妯娌兰氏。”玉瑶说罢,又伏在沈桢的耳边,压低声音,“嫂嫂,堂弟半年前上任遇到山匪丢了命,二房没了独子,还不知道守寡的兰氏日后该怎么办,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死了丈夫的寡妇,膝下又没孩子傍身,以后多半是要被婆家赶出去的,若娘家不容,结局还不知怎么凄惨。

玉瑶想到那场面,也不免为她担忧。

沈桢亲自倒了杯菊花茶,对下方的兰氏道:“听闻你是玉瑶未来的弟媳,那咱们往后也算是一家人,今日重阳节,本宫就亲赠你杯菊花茶,望你二人以后能和睦相处,阖家安康。”

兰氏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谢恩:“妾身多谢皇后娘娘垂怜,叩谢隆恩。”

采薇领命,接过菊花茶。

就在兰氏接过菊花茶的一瞬间,茶水尽数泼洒在她身上,

采薇几乎是马上跪下来,惶恐不安:“皇后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一时不慎,失手打翻娘娘亲赠的茶,还请娘娘恕罪。”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拖出去砍头。

沈桢未答。

听采薇说得如此骇人,兰氏起了恻隐之心,连忙道:“不妨事的娘娘,衣裳湿了换了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沈桢扶额嗔怪道:“你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既然二少夫人为你求情,还不赶紧带夫人下去换身干净衣裳。”

采薇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两股颤战地引路。

兰氏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