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崔管家奉命带着人浩浩荡荡杀去了清远侯府,这边崔扶砚回到了自己前院书房,召来了另外一个侍卫——青山。
暮山观察细微,性情活络,负责他近身和日常事务。
青山寡言少语,但武艺高强,除了暗中护卫,有时候崔扶砚也会给他一些简单的任务。
“去查查苏星遥,看看她在大婚前,都接触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事。”
崔扶砚不觉得今日苏星遥的所作所为,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她的悔婚不会影响他断案的速度,也不会干扰他的公务,顶多就是街头巷尾多了一道无关紧要的闲谈。
他只是觉得反常。
苏星遥再蠢,想悔婚也不至于非得在大婚当日,闹得两家两败俱伤。
崔扶砚声落,院中的大树上飞下一道黑影,站在他眼前,点头应命。
青山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崔扶安去哪了?”
崔扶砚坐在书案前,正要处理桌上的公文,忽然想起今日一整天都没有出现的崔扶安。
虽是一母同胞,但两兄弟性格却天差地别,崔扶砚沉稳喜静,崔扶安张扬爱凑热闹。
今日事情闹这么大,却不见他身影。
青山抓了抓兜里的喜糖,低头答道:“跑了。”
崔扶砚:“跑了?跑去哪了?”
青山摇头:“大人没人要,六公子,跑了。”
意思是,苏家退婚的消息传来,六公子就跑了。
崔氏一族,枝繁叶茂,各房各支遍布京城,崔扶砚虽是家中长子,但在族中行三,崔扶安行六。
崔扶砚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今日不对劲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最大的不对劲现在还在他的婚房坐着呢。
‘不对劲’说有话要跟他讲。
不急。
先晾一晾她。
他故意没有留人,让她一个人在房中,就是为了让她自乱阵脚。
崔扶砚不理会,静下心来,埋头先把今日堆积的公务先处理完了。
等他处理完,再抬头,外头已经月上中天,子时的更声恰好响起。
崔扶砚这才起身前往后院。
秋风瑟瑟,夜深露重,折腾了一天的崔府一派寂静,守门的小厮头一点一点的,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崔扶砚习以为常,径直来到扶微院——他的新房。
房中烛光透亮,崔扶砚推开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
本以为,房门一开,便能看见那个女人惶恐又不安的身影。
却不想——
房中一派静谧,龙凤喜烛烧得正旺,桌上是吃了一半的喜饼,床头是一堆枣核花生壳,只一道轻微的呼吸声从绣着比翼双飞的红纱帐里传出。
崔扶砚走到床头,红烛摇曳,大红锦被里躺着一个人,双目紧闭,青丝铺陈,呼吸均匀而又绵长。
睡得正香。
崔扶砚不由拧眉,洞房花烛夜,新娘不等新郎回房,自己先呼呼睡去了?
这么松弛?
崔扶砚松开眉头,躬身,将人摇醒。
很大力。
无他,只因为——
人在极倦极累的情况下,不经意就会露出马脚。
这时候审问,事半功倍!
程梨睡得正熟。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她本要等候崔扶砚回房,也极想等崔扶砚回来。
她想等崔扶砚回来,就跟他说说三年前桐县的事。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头晕的厉害,还特别困。
强撑了一会儿,终是抵不住,倒头栽在床上。
也不知睡了多久,身体被人推了推,她迷蒙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是一张任何时候看见都会让人心生悸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