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来她的梦里了?
好近!
以往她做梦,都隔着远远的距离。
或打马从楼下经过,或她在角落看着他的马车从眼前一闪而过。
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头一次。
“崔扶砚,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欢你?”
又是一句猝不及防的表白。
简直防不胜防。
但更猝不及防的是,女人不仅表白,还直接伸手贴上了他的脸颊,摸了摸又捏了捏。
崔扶砚愣住。
低头看了看床上半睡半醒的女人,没推开,只抿了抿唇,温声问道:“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
崔扶砚生得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唇红齿白,面若冠玉,都不用笑,只消收收锋芒,那微微上挑的眼眸轻轻看一眼,便能让人如沐春风,心弦震荡。
“重要的事?”
程梨睡眼惺忪,满眼都是崔扶砚含情脉脉的眉眼,咕哝了一句,认真思索起来。
崔扶砚从善如流,干脆在床弦上坐下,甚至还倾身往下压了压头,好让那捧着他脸颊的手,贴的更紧密了一些。
他只要结果,过程如何,无妨。
“说吧,是什么事?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苏家大门前?”崔大人轻声引诱。
引诱十分奏效。
“哦哦哦!想起来了,是很重要的事!”
程梨想起来了!
他们已经拜堂!
她要跟他说的重要事是——
程梨松开了托着他脸的手,在被子底下往床内一滚。
“夫君,被窝给你暖好了,快来睡吧。”
滚完,小手还拍了拍一旁的枕头,热情邀约:“快来!”
崔扶砚看着床上的女人:“……”
眉头再次紧拧。
程梨正是困劲上头的时候,见人不动,强撑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出声问道:“不喜欢睡外面?”
“这么挑?”
程梨撇了撇嘴,面露嫌弃,但身体还是又往里面又滚了一圈,然后缩进了被子里。
“那你等着,我给你暖暖里边!”
“……”
崔扶砚站在床头看着她,一直看到程梨再次呼吸均匀又睡过去了,紧拧的眉头都没松开。
“她这是什么意思?”
伪装讨好?
可她方才脸上的嫌弃又不似作假。
还是识破了他的用意,对他的嘲讽?
程梨的这一拍二滚,他从未见过。
三朝断案录里没出现过。
案犯的一万种行为推理里也没有记载。
一大清早,暮山踏入书房,便见着自家大人枯坐在书案前,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似乎在思索极其严峻的难题,甚至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喜服——皱巴巴的一身官袍。
“大人又在想城防图泄露的案子吗?”暮山问道。
五日前,京兆府发现一具无名尸体,侧腰处有一处奇怪刺青,尸体送来时,恰大人在京兆府办案。
可了不得。
大人只看了一眼,便察觉蹊跷,把刺青拓下来,竟是城防图的一角。
事关都城安危,陛下极为重视,特意命大理寺彻查,半月之内必须水落石出!
可惜,那携带城防图的案犯,系坠崖而死,面目全毁,身份难辨。
案情陷入僵局,圣命要求的期限又近在眼前。
大人已经为此几日没有休息了,昨日成婚都是特意挤出的时间。
暮山以为崔扶砚又在想案子,却见崔扶砚摇了摇头,“不是,我在想,程梨邀我共枕,是何用意?”
暮山:“……”
崔扶砚简单说了自己昨晚的试探,以及程梨的反应。
暮山:“……所以您推理了一整夜,就为这?”
崔扶砚没说话,昨晚回新房坐了一会儿,但那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睡得天昏地暗,挑衅意味实在太浓,他看不下去,又回书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