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砚决定对程梨留审观察,暂时解除细作嫌疑。
嗯,只是暂时。
他眼底下可容不得一点不法行为。
打着仰慕者的旗号也不行。
“放那!放那!都仔细些,不要摔了,这些可都是给少夫人的聘礼!”
“少夫人初来乍到,或有不熟悉的地方,你们在院中伺候要比往常更上心些,若有差错,就算公子不罚你们,夫人也要揭了你们的皮。”
程梨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昨晚程梨睡得并不太好。
半夜被人摇醒不说,好不容易再睡着,她却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
她梦见程大师出门回来了,见到她,二话不说,抄起一根竹条就要抽她,她逃呀逃呀,靠着两条腿从扬州跑到了京城,又从柳叶巷跑到了宁王府,躲在宁王叔和宁王妃的床底下。
她藏了进去,发现昭昭郡主也在床底下。
江昭昭拉住她的手说,‘阿梨,你还欠我八块桃花酥七块云片糕九块水晶糖块,我不喜欢父亲为我挑的顾世子,你替我嫁吧。’
她口袋空空,还不上债,被江昭昭盖上了盖头,直接送上了花轿。
锣鼓喧天,她坐在花轿里,慌的不行。
她不能嫁顾世子呀,她有喜欢的人,她要嫁她喜欢的人。
她在梦里不停的喊,但没人理会她,花轿晃晃悠悠一直往前走。
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一杆长枪飞来,钉在了花轿前,截停了接亲的队伍。
她掀起盖头一看,只见不远处,木兰花树下,一道俊美挺拔的身影纵马而来。
然后她就醒了,还听到有人喊‘少夫人’。
什么少夫人?
母亲只唤她‘程阿梨’,银杏叫她‘小姐’。
程家哪来的少夫人?
程梨从床上坐了起来,头上传来剧痛,她倒吸了一口气,迟钝的晃了晃脑袋,脑子还在想昨晚那个梦。
什么梦,乱七八糟的。
程大师比谁都疼她,怎么可能会拿竹条抽她?
昭昭郡主连亲都没议,什么顾世子?还代嫁?
演话本子呢?
整个梦,唯一合理的,大概就只有那一杆长枪,还有恩公那潇洒俊美的身影。
程梨正觉啼笑皆非,忽然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又清冷的声音。
“睡醒了?”
程梨循声转头望了过去,只见入目是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屏风前,墨蓝的圆领锦袍,深沉的颜色,深邃的眉眼,稳重如山,又沉静如幽潭,正看着她。
程梨眼睛瞪得像铜铃:“!!”
崔扶砚也看着她。
四眼相看,大眼对大眼。
程梨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崔扶砚没有消失,不但没有消失,还朝她走了一步。
程梨一脸惊愕惊惧惊慌,就在这时,一个又一个极具冲击性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崔扶砚,她不嫁你,我嫁!’
‘程梨仰慕大人许久,我想嫁给大人!’
‘嫁给大人是我多年夙愿!’
……
程梨的脑袋像是万马奔驰,满脑子都是‘嫁’‘嫁’‘嫁’!
发生了森么?
她不会是去拦了崔扶砚的花轿,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崔扶砚又是示爱又是求婚又是求嫁吧?
咦,怎么可能,她可是最乖巧最懂事的小女孩,怎么会干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程梨正安抚自己,结果余光忽然瞥见身上的鸳鸯戏水大红锦被和头上的大红喜帐——
会!
就是她!
就是她这个又乖巧又懂事的小女孩干出了这等又惊世又骇俗的事来!
就是她!
跑去拦了崔扶砚的花轿,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崔扶砚疯狂示爱,惊掉所有人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