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云霞床幔缓缓垂落,隔绝了满室摇曳的烛光,也隔绝了姜吟雪最后的一丝冷静。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男人的气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他的重量压下来,不容抗拒,镇住了她所有的挣扎与盘算。
“大人……”
姜吟雪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不对!
这和她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只是为了诞下嫡子,履行义务呢?
说好的只是每月初一十五,公事公办呢?
他那句“今夜,我们先来预演一次”,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预演?
有这么预演的吗!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坚实的胸膛,那触手滚烫的温度,惊得她指尖一颤。
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动不了他分毫。
“夫人,别怕。”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
这声音里没有半分情意,冷静得可怕。
“放轻松,交给为夫。”
交给他?
姜吟雪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想起了他们白日里在望月楼的谈判,想起了他那双能洞察人心的深邃眼眸。
她和他,是合作伙伴!是交易!
她必须守住自己的心,不能在这场由他主导的“预演”中,失了分寸。
“谢辞安!”
她几乎是咬着牙,叫出了他的名字,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醒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们是有约定的!”
“嗯,有约定。”
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膛,也震动着紧贴着他的她。
“约定了……要为谢家开枝散叶。”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她丝滑的寝衣,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她腰侧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一寸寸地向上游弋。
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战栗,仿佛有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姜吟雪的身子瞬间就软了。
她想骂人,想痛斥他言而无信,可出口的声音,却变成了一声声破碎的呜咽。
“撕拉——”
一声轻响,她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妃红色寝衣,应声而裂。
肌肤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完了。
姜吟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精心圈养,终于要被送上祭台的羔羊,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多余。
然而,预想中粗暴的掠夺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探索。
他的动作克制,没有半句情话,每一个步骤却都像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旨在瓦解她所有的防御。
他像一位极有耐心的猎人,不急于品尝猎物,而是享受着猎物逐渐崩溃的过程。
“大人……我们……这是在履行义务……”
姜吟雪用最后一丝理智,喃喃地提醒着他,也提醒着自己。
“嗯,履行义务。”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却像是在肯定她的说法。
可他的动作,却和这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痛……
是真的痛。
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眼角沁出了泪水。
可在那尖锐的痛感之下,又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痛并……快乐着?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姜吟雪的脸“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姜吟雪啊姜吟雪!你疯了吗!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为了子嗣的例行公事!
你怎么能……怎么能有这种感觉?
她狠狠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羞耻的声音
可那压抑的,破碎的低吟,却比任何露骨的言语,都更能刺激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谢辞安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像是品尝着什么绝世的佳肴。
而就在此时,他那常年因为处理繁重公务而隐隐作痛的头疾,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消散了。
他微微一怔。
常年伴随着他的头疾,遍请名医也无法根治,只能靠着烈酒与冰敷,勉强压制。
可现在……
他只是抱着怀中这个温软馨香的小人儿,那股让他夜不能寐的疼痛,竟然……消失了?
他更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熏香,不是脂粉,是她身上独有的的气息,仿佛一剂最有效的镇痛良药,抚平了他紧绷了多年的神经。
这个发现,让他的黑眸骤然变得深不见底。
他原本只将这场婚姻当做一桩挡掉麻烦稳固后宅的政治投资。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捡到宝了。
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对他而言,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工具。
她还是……他的药。
一味能彻底根治他顽疾的,独一无二的良药。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翻滚的欲望,变得更加骇人,也更加……理所当然。
既然是药,自然要时时服用,日日不辍。
“夫人……”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唇,用一种近乎虔诚姿态,辗转厮磨。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为夫觉得,为了子嗣绵延,我们……尚需更加勤勉。”
话音落下,新一轮的,更加汹涌的浪潮,再次将姜吟雪彻底吞没。
这一次,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梆子声遥遥传来,一声,两声,三声……
已是三更天。
满室的旖旎与燥热,才终于渐渐平息。
姜吟雪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酸软无力。
她就那么瘫在锦被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头顶的红色帐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就是……夫妻义务?
这就是……开枝散叶?
谢辞安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这么认真的吗?
连交在床上都像是要拼尽全力一样!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姜吟雪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明明该生气的,该恼怒他的霸道和不守信用。
可在他这沉默的安抚下,那股子委屈和羞愤,却诡异地消散了。
昏昏沉沉中,她感觉自己被揽入一个宽阔而又滚烫的怀抱。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他在她耳边,模糊地说了句什么。
“夫人……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