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被他这急赤白脸的模样逗笑了,她干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是白日里她给他擦伤口用的草药味。
“急什么呀,”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笑意,“我又不吃了你。”
谢寻的耳根瞬间红透了,谁急了?
他说的睡觉就是睡觉的意思,不干别的。
他能感觉到桑酒的呼吸就在颈侧,温热的,痒痒的,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躲,可后背贴着桑酒柔软的身子,身前又是冰凉的土墙,退无可退,只能任由她黏着。
“我…… 我伤口还没好。” 他又憋出一句。
“知道知道,” 桑酒嘟囔着,“还有五天呢,我记着的。”
怎么就剩下五天了?不能再长点吗?
不过,还好,不是现在。
桑酒见他不反抗了,心里更乐了,又往他身上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依旧搭在他的腰上。
“谢寻,” 她又开口,“你说,我们生的娃娃,会像你还是像我?”
“桑酒,睡……”谢寻顿了顿,“快睡吧。”
“也是,明天我还有事儿呢。”桑酒打了个哈欠,一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
谢寻以为这样自己睡不着,但他身子虚,加上之前的劳累,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谢寻就觉得后背的伤比前一天要好很多了。
不得不说,桑酒的药还真管用。
“你醒了,那你看好家,别乱走。”桑酒指了指炕上的碗筷,“饭在那,你饿了吃,我中午之前应该能回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谢寻不讨厌桑酒,毕竟她是自己的恩人,但前提是桑酒不想着跟自己生娃娃。
“打猎啊,没钱了,咋吃饭,还得给你买药呢。”桑酒干脆地回答。
谢寻皱了皱眉,“你一个姑娘家去?太危险了。” 他虽在京城长大,却也知道山里不太平,有野兽不说,万一遇到个陡坡险滩,她一个姑娘家应付不来。
桑酒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已经开始往身上套厚实的袄子,腰间别上砍柴刀和弓箭:“放心吧,我从小在山里跑惯了,啥野兽没见过?上次还套着只野猪呢。”
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弓箭,语气里满是自豪,“你可别小瞧我,我比男人还厉害呢,再说了,不打猎明天咱俩就得喝西北风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钱了?”谢寻问道。
“没了,买你五两,给你买料子和抓药一两。”桑酒掰着手指说道。
谢寻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辛辛苦苦攒点钱,自己留着吃用不好吗?非要买个男人回来。
不过还有一点感动。
实话说桑酒对自己不错,好吃的先给自己吃,还不用自己干活,更没有对自己打骂。
当然,如果不摸自己就更好了。
“你的钱都是打猎攒的?”
“对啊,一只兔子五十文,山鸡三十文,要是运气好,抓头野猪就能有一两银子,熊瞎子就更贵了。”
谢寻眸底亮了亮,撑着炕沿坐直了些,“这么低的价格?”
“不低了,都是这个价格。”桑酒道,“再高人家不收了,这有时候还得少要几文钱的。”
“谁不收?”
“肉铺的孙老板啊。”桑酒正往脚上套粗布靴:“除了他也没人收这些野物。”
“这就亏了。” 谢寻语气笃定,这里虽然不比京城的价钱,但肯定也有人爱吃野味的,只有几十文,着实低了。
傻姑娘定是被人坑了。
“肉铺老板收你的货,转手就能翻一倍卖给酒楼或富户,大头全让他赚走了。你要是直接卖给酒楼,肯定能多卖一些。”
桑酒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直接卖酒楼?可我不认识酒楼的人啊,他们能收我的货吗?”
她这么多年,只跟相熟的肉铺老板交易,镇上的酒楼看着气派,她连门都没敢进过。
“不认识也无妨,” 谢寻缓声道,“你猎的野物新鲜,肉质好,就足够了,再者,你可以把兔子、山鸡处理干净,兔皮剥下来晒干省去他们处理的功夫,他们自然也愿意多给你一些,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按着我的法子,你少说一只也能多买十几二十文钱,要是遇到逢年过节,富户家要办宴席,价格还能再涨些。”
桑酒听得眼睛都直了,掰着手指算起来:“按你这法子,岂不是能多赚好多银子?”
她之前只想着把猎物卖出去换钱就行,从没琢磨过这些门道,经谢寻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之前确实亏大了。
谢寻点头,“而且兔皮、野鸡翎这些边角料,也能单独卖给皮货铺或绣坊,积少成多也是一笔钱。”
桑酒越想越觉得靠谱,几步走到炕边,盯着谢寻的眼睛问:“你聪明,脑子活,我信你的。”
桑酒眼神里满是兴奋,“那我今天猎到猎物就按你说的处理,咱们就去镇上的酒楼试试!”
她原本还愁钱不够用,现在有了谢寻这法子,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攒下不少钱,不仅能好好吃饭、给谢寻买药,还能攒点钱置办点家当。
谢寻见她相信自己,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姑姑娘是听劝的,她赚多了钱,自己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中午桑酒就回来了,折腾一气就去了镇子,结果晚上就回来了,还带着剥了皮的兔子和野鸡。
“谢寻,你这法子怕是不行,他们都不肯收。”桑酒倒是不气馁,“不收也行,正好给你炖了补补身子。”
他心里微微一暖,又有些愧疚,缓声道:“是哪家酒楼不肯收?是不是没说清楚咱们的猎物新鲜,还处理得干净?”
他在京城见多了这种事,掌柜的大多势利,可要是真遇上好货,绝不会往外推。
“就镇上那家聚福楼,” 桑酒把猎物往灶房的案板上一放,挽起袖子就去舀水,“那掌柜的眼皮子都没抬,说他们有固定的货源,不收散客的东西。”
她说着,又笑了笑:“没事,反正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不卖就不卖,正好给你炖了吃,你这伤得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