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王府后,主仆两人便往主街走去。
许清然穿着不起眼的素色衣裙,但出众的长相还是引得不少人侧目。
原主的长相即使她看过后世的很多大明星,也还是会被惊艳到。
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从包袱里找出一块纱巾,遮住了姣好的面容。
原主的模糊印象中,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她想做些小生意的话,东边是最好的选择。
城东虽远离主街,但那里商户齐聚,不是顶级繁华地段,却足够安全,适合她与红豆两个年轻女子居住。
相比繁华的朱雀大街,那边租金也在承受范围内。
走了大半时辰才到了城东,寻了一家普通客栈暂住。
主仆俩以前鲜少出门,放下行李后便在京城闲逛起来。
临近傍晚,两人手上都拿了不少战利品,热气腾腾的小吃,新奇的小玩意儿。
她们像是第一次进城,好奇地打量着绸缎庄、脂粉铺、书店、药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红豆咬着桂花糕,又指着路边的糖人,只恨自己怎么不多一个胃。
许清然宠溺的笑了笑,拿出五个铜板,买了一个糖人递给红豆。
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玩的年纪,主仆两人一直到天黑才回客栈。
“小姐,你不是不喜欢胭脂水粉吗,怎么今日还买?”
“我有用。”许清然坐在镜子前,捣腾这些古代的化妆品。
红豆没再问,小姐自有道理,便去收拾今日的战利品。
许清然对着镜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
她在铅粉中加入少量朱砂,再用黛石混合一点墨汁,最后在粘稠的米浆中加入深色的颜料。
她凭借着前世对妆容的了解,一点点修改、加深、晕染。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许清然停下动作,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啊,”正在收拾东西的红豆无意间抬头,猝不及防对上这样一张脸,吓得惊叫一声。
她丢下手中的东西,扑到许清然面前,“小姐,你...你的脸怎么了?”
许清然指着自己的脸,笑着问红豆,“我自己化的,怎么样?”
“你快吓死我了,”红豆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又凑近仔细看了看。
“这伤疤也太像了,还有,这边紫色的脓包跟真的一样。”
听见红豆这么说,许清然放下心来,“嗯,那我们明日去许府吧。”
许府
门前值守的小厮一开始没认出蒙着面纱的许清然,等听见她俩自报家门,看清了站在一边的红豆时,才转身跑进去通报。
正陪着王氏的许清荷,听见小厮的通报瞬间皱起了眉头,心里满满的嫉恨。
“她怎么回来了?难道王府的妾室能随便走动吗?”
王氏也想不明白,站起身道:“先出去看看。”
许清然坐在花厅的椅子上,红豆站在身旁,下人上了茶水便退了下去。
“大伯母。”
许清然看见王氏领着许清荷走过来,站起身来行礼。
“你怎么回来了?”
王氏见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裙,蒙着面纱,也没带任何礼品,心下狐疑。
“你脸怎么了?王爷怎么会让你回来?”
“大伯母,我...我是被王爷赶出来的。”
许清然慢慢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但能让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你...”王氏的话将要出口,就被许清荷打断了。
“你不会是没地方去,又要厚着脸皮回来吧?”
许清荷收回刚才嫉妒的小心思,听见她被宁王赶出来,心里暗爽。
“清荷,不要乱说,你七姐姐怎么说也是许家的姑娘,不回许家还能去哪里?”
许夫人更看重的是许清然的相貌,就算宁王那边走不通,不是还有其他达官显贵吗?
“对了,你脸怎么了?”
“朝阳姑姑找御医看过了,说...说是恶疾,治不了。”
许清然料定王氏不敢找朝阳姑姑问,那可是太后身边的人,王氏还不够格跟朝阳姑姑说上话。
“回头我让府医来给你看看。”
哪怕许清然这样说,王氏仍然有些怀疑。
“谢谢大伯母,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御医说会传染,可我一直不信的。”
许清然惊喜的抬起头看着王氏,慢慢揭开面纱。
王氏和许清荷不由呼吸一顿,只见许清然眼睛以下的肌肤,布满了大片大片紫色的瘀斑,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隐隐透着坏死般的青黑。
左脸颊靠近耳根处,还有一个鼓起的脓包,仿佛随时会破裂。
“传染?”许清荷大叫道,“快遮起来,你知道传染还敢回来?”
想起许清然昔日的倾城之色,王氏心里惋惜,“御医治不了吗?”
“嗯,”许清然重新将面纱遮回去,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我既然知道传染,又怎敢回来祸害亲人?
原本我是想离开京城这个伤心地,随便做些小生意养活自己。
可衙门说我不是独立的户籍,不能随意离开原籍,也不能自立门户。”
许清然看了一眼身旁的红豆,接着说:“我以后也不需要人伺候,就让红豆回来吧。”
“大夫人,求你让我回来吧,御医说小姐的恶疾是传染的,我不想变得跟小姐一样。”
红豆哭着跪在王氏面前,王氏最后的怀疑也打消了。
以往红豆和许清然的关系有多好,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能拿红豆来威胁许清然。
现在这丫头竟然主动要求离开许清然,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娘,七姐姐好歹也是许家小姐,怎么能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呢?”
许清荷晃了晃王氏的胳膊,红豆这丫头说不定也传染上了,绝不能回来,王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王氏立刻板起脸,对红豆的哀求充耳不闻,反而对许清然道:“清然,大伯母将红豆的卖身契给你,她若敢不听你的话,或是伺候不用心,你只管发卖了她便是。”
“大夫人,求您了,我想留下来。”
红豆哭的更大声了,王氏没再管她,让贴身大丫鬟翠玲去把红豆的卖身契找出来。
翠玲将卖身契放在许清然旁边的桌子上,连忙后退,生怕被传染。
许清然拿起卖身契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谢谢大伯母,”许清然感激的看着王氏,“官府说唯有分家,我才可以自立门户,以后便不用连累大伯三叔四叔。
我知大伯母心善不忍我受苦,但我不能恩将仇报,还请大伯母劝劝大伯,给我写一封分家文书。”
“嗯,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会劝劝你大伯的。你就先在外面客栈住着,等文书弄好了,我让人给你送去。”
许清然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王氏自是不会再挽留,“那你自己保重。”
“嗯。”许清然将暂住的客栈地址说了,便带着红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