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上菜的间隙,许清然品着送上的双井茶。
只见茶叶形如凤爪,冲泡后汤色清澈碧绿,香气清高,滋味醇和甘爽。
她想起前世曾读过的欧阳修《双井茶》诗:
“西江水清江石老,石上生茶如凤爪。
穷腊不寒春气早,双井芽生先百草。
白毛囊以红碧纱,十斤茶养一两芽。
长安富贵五侯家,一啜犹须三月夸。”
诗中极言此茶之珍贵与美味,如今亲尝,果然名不虚传。
不多时,菜肴陆续上桌。
鲈鱼脍,鱼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极为考验刀工与食材新鲜度。
冬季的鲈鱼,确实是紧俏之物。
羊头签,据说只取羊头上最嫩的脸肉,配料的葱白也只取嫩心。
爆獐腿和炙鹿肉,不管怎么做,都是她从未吃过的美食。
在现代,这些可都是保护动物,哪里能如此轻易地端上餐桌?
而菜单上的熊掌、猴头、鱼翅之类的,更是想都不敢想,吃了怕是真要牢底坐穿了。
二色茧儿羹,汤色清亮,一白一绿两种小丸子如同蚕茧,口感滑嫩,味道鲜美。
玉带糕,层层起酥,甜而不腻。
待到结账时,听到十五两银子的数目,许清然还是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
怪不得这店里坐的食客,各个都衣着光鲜,确实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想到昨夜的五百两,这十五两银子花起来,似乎也没那么肉疼了。
.......
王氏果然没让许清然失望,不过几天的功夫,就让小厮将分家文书送了过来。
按理说原主的父母多少都会留下点财物,既然分家,不可能一文钱都不给。
可王氏装傻充愣,她那好大伯在分家文书里也只字不提。
目前能不被王氏以长辈身份拿捏,已经算幸运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将原主父母的财产要回来的。
许清然迫不及待的去了衙门,重新办了户籍,并将红豆的卖身契消了,放在自己名下。
事情办成了,心情好,她还给了办事的小吏一两的赏银。
新年过完,各行各业都开始营业了。
许清然带着红豆,按照客栈掌柜推荐的地址,寻到城东的一家牙行。
刚一进门,一个中年男子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朱大在牙行干了快十年,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朱大猜测前面戴着面纱的姑娘,可能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两位姑娘安好,鄙人姓朱,”朱大热情地拱手,“不知姑娘今日光临小店,是想买人、买马,还是看看房产铺面,若是有东西要出手,挂在小店代卖也是可以的,价格比当铺公道。”
他说话间,目光飞快地扫过许清然和红豆,心中暗自揣度着她们的身份和来意。
许清然微微颔首还礼,“朱公子有礼,我想看看城东一片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出租,打算做吃食生意。”
“做吃食生意?”
朱大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干这行近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气度的姑娘来寻摸吃食铺子。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瞬间便调整好了表情。
“有的有的,不知姑娘想要多大的铺面,具体的位置有没有什么要求?”
“铺面不用太大,最好能住人。”
“今日若得空,我现在就可以领二位过去瞧瞧?”
“可以,有劳朱公子。”
朱大从柜台后取下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对店里另一个小伙计交代了一声,便领着许清然和红豆,径直往城东最热闹的街市走去。
朱大首先带她们看的,是符合许清然要求中租金最贵的一间铺面。
牙行做生意自有章法,不管客人预算如何,总要先展示最好的、最贵的,探探客人的底细和承受能力。
位于城东主街的两层的小楼,敞亮且雅致,但是月租金要二十两银子。
紧接着第二家位置稍逊一筹,环境相对清静,月租金也要十两。
许清然现在身上有五百多两,这两间铺子的租金和押金她是能付得起的,但是铺子大就意味着她要投入更多,操更多的心。
她只想开一家小店,赚点小钱,与红豆两人能忙过来就行,最好干半天歇半天。
重活一世,她不想太累。
“朱公子,这两家铺面确实很好,但对我来说有点贵了,有没有月租金在二两到五两银子之间的铺面,位置偏一些也没事。”
“还真有一处,我再带您过去瞧瞧?”
“好。”
三人就在快到安定门时停了下来,朱大指着路边一间关着门的铺面道:“姑娘,就是这里了。”
这间铺面位于安定门城门内侧不远,面朝一条还算宽阔的街道,虽不如主街繁华,但来往的商旅行人络绎不绝。
铺面大约有七八十平米,后面是一个院落,有四间厢房,角落里还有一口水井。
院子后面也开了门,进出更加方便。
“这房子是一位老先生的,准备卖了房子回老家养老去了,姑娘您若满意,我再去尽力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按月租。”
许清然对房子大小十分满意,前面开店后面住人,尤其是有了水井,更是方便。
“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不瞒您说,房东老先生咬定的价格是三百两。”
三百两?
果然是居大不易!
“还能再优惠一些吗?”
朱大见许清然想买,面露喜色,“这位老先生如今住在女儿女婿家中,就等卖了房子动身回老家。我约他明日到牙行面谈,您看怎么样?”
“好,那便麻烦朱公子。”
翌日上午,许清然带着红豆再次来到牙行时,房东老先生已经先一步到了。
双方见礼落座后,没想到那老先生很是爽快,未等她开口便直接说道:“姑娘,朱大昨日已跟老朽说了,二百八十两,这是老朽的最低价。”
许清然也爽快的点头应道:“好,那便二百八十两。”
在朱大的引领下,双方签订了买卖契约,然后一同前往官府办理过户手续,并缴纳契税。
当那张盖着鲜红官印的房契正式交到许清然手中时,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
果然,不论是哪个时代,房子能给人安全感。
从官府出来,许清然当场将牙行的佣金结了。
那房子若要开店和居住,肯定要重新装修一番,许清然本着一事不烦二主,便问朱大,“朱公子,可否介绍几位匠人,我想将房子翻新一下。”
“可以,不知您什么时候需要?”
许清然想了想,“就这几日吧,到时候我提前来牙行通知你。”
“行,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红豆看着那张房契,激动得说道:“小姐,小姐咱们真的有房子了,太好了。”
“对啊,那是咱们以后的家,走,红豆,”许清然心情大好,“咱们下馆子,好好庆祝一下!”
“好耶。”
当日下午,许清然购置了简单的笔墨纸砚和尺规,再次回到了安定门附近的那处小院。
她前前后后仔细勘察了一遍,在纸上勾勒草图。
既然不缺钱,许清然不想委屈自己,决定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设计这个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