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结婚七周年那天,
我在剧场后台的监控里,看见老公和我的助理滚在沙发上。
我把监控片段做成了互动话剧,邀请三百位嘉宾实时投票:
“该原谅,还是该报复?”
98%的人,选了后者。
后来,他坐在被告席上嘶吼:“林晚你疯了!”
我对着直播镜头微笑:
“不,是你们的剧情太俗套。”
“我亲手帮你们改了结局。”
1.
今天是我执导的话剧《完美婚姻》首演。
台下坐满了人。
我的丈夫沈叙白坐在第一排,西装革履,微笑得体。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话剧节后台,替我整理裙摆,眼神温柔:
“我的晚晚,永远该站在舞台中央。”
那时的灯光很暖,他的眼神很真。
真到我以为,这一生都能活在那样温暖的注视里。
可此刻——
后台监控屏幕上,正无声播放着十分钟前的画面:
他把我助理夏薇压在道具沙发上,动作激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沙发撞碎。
“林导,还有三分钟开场。”
场务小声提醒。
我盯着屏幕:“知道了。”
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
演出很成功。
掌声如潮时,沈叙白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他越过人群与我对视,用口型说:“老婆,真棒。”
我差点笑出声。
这个男人,我竟不知道他有如此精湛的演技。
我接过话筒,微笑开口: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
“今天特别要感谢我的丈夫沈叙白先生,以及......”
我侧身,看向舞台阴影处。
“我的助理,夏薇小姐。”
聚光灯随着我的目光移动,照亮了侧幕边那抹纤细的身影。
夏薇穿着一袭白裙走出来,像一朵怯生生的百合。
她接过话筒时,手指微微颤抖。
“薇薇是我资助了四年的学生。”
我揽住她僵硬的肩膀,“从云南山区来到这座城市,我看着她从青涩到成熟,如今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台下响起善意的掌声。
我贴近话筒,用只有我俩能听清的声音说:
“谢谢你。”
“为我的人生,提供了这么精彩的创作素材。”
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2.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适时接过话筒,笑容无懈可击:
“薇薇太激动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主演团队......”
掌声再次响起。
夏薇踉跄着退进阴影里。沈叙白走上台,自然地搂住我的腰,低头在我耳边说:
“老婆,庆功宴订了你最爱的那家法餐。”
就是这个怀抱,一个小时前,还紧贴着另一个女人。
“好啊。”我仰脸笑,“不过我想先回家换身衣服,礼服太紧了。”
“我陪你。”
“不用。”我轻轻推开他,“你陪陪投资人吧,王总刚才还说想聊新项目。”
刚回后台,就收到他的微信:
【老婆,王总这边可能要久一点,你先回家休息,我尽快回来陪你。】
我退出微信,点开监控软件。
剧场大门的摄像头画面里,他正带着夏薇上车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北京下起了小雨。
我和沈叙白的家在三环边一个高档小区,是他三年前设计的,他称之为“凝固的诗”。
现在,我只想把这首诗,烧成灰。
接下来的一周,我请了假,名义上是“为新剧找灵感”。
实际上,我在改造这个家。
声光系统、隐藏摄像头、伪装成摆件的录音设备......
剧场里用惯的手段,用在家里一样顺手。
每天下午六点,沈叙白用指纹开门时,玄关感应器会自动触发。
第一天,他听到的是我们恋爱时的录音:
“晚晚,我想给你一个家。”
二十七岁的沈叙白在录音里说,声音里有年轻的炽热。
“不是房子,是家。”
现实里的他愣在门口,公文包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
我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纪念日惊喜呀。”
“下个月就是结婚七周年,我做了个回忆合集。”
他松了口气,抱住我:“老婆,你还是这么浪漫。”
我靠在他肩上,望着装饰镜里倒映的我们,只觉得讽刺。
两小时后,他在书房加班时,隐藏音响会混着空调白噪音,低低播出一段——
他和夏薇在车里的喘息与情话。
音量很轻,似有似无。
他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四顾,眼里浮起怀疑。
3
第二天,我把夏薇请到工作室。
“薇薇,我想排一部新剧,关于人性里的‘掠夺’。”
我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你来做女主角,好吗?”
她指尖一颤:“林老师,我......可能胜任不了。”
“你可以。”我握住她发凉的手,“我了解你。记得你大三时那篇论文吗?”
“《论边缘人群的生存策略》,写得真好。你肯定能理解那种为了向上爬不惜一切的内心。”
她脸色惨白。
“我需要你做一次深度访谈,挖掘角色心理。”
我打开录音笔,“就从你的童年开始吧。”
她讲了三个小时。
讲她如何羡慕城里同学,如何接受我的资助时既感激又屈辱,如何暗暗发誓要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
“有时候我在想,”她含着泪笑了笑,“如果我能成为你,该多好。”
我关掉录音笔。
“谢谢你,薇薇。这些素材太宝贵了。”
当晚,我把访谈剪辑成独白剧本发给她。
台词百分之八十来自她的原话,角色是一个忘恩负义、掠夺恩人家庭的女人。
她只回了五个字:
“林晚,你够狠。”
4.
沈叙白开始失眠。
“家里总有声音......还有眼睛。”他眼底乌青,紧紧攥着我的手,“晚晚,我是不是病了?”
我带他去看我的医生朋友。
“可能是焦虑症。”朋友说,“工作压力太大。你多陪陪他,会好的。”
于是我开始“陪”他。
客厅装了一面智能镜屏,表面是镜子,实则是显示屏。
每晚我们会坐在这里“聊天”。
“叙白,你最近状态这么不好。”
我看着镜中的他,指尖在平板上轻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可能吧。”
我轻点平板。
镜面忽然变成屏幕,播放我们婚礼的视频——
他穿着礼服,眼神真挚地对我说“我愿意”。
画面陡然一切!
变成他和夏薇在车里拥吻的偷拍,他揽着她腰的手清晰无比。
沈叙白猛地站起来!
“这是什么?!”
“我在整理旧资料时发现的。”我平静地说,“有人匿名寄到剧场的。”
他盯着屏幕,脸色惨白。
“是合成的......一定是有人想害我......”
“那就报警吧。”我拿起手机,“让警察查清楚,还你清白。”
他一把抢过手机:“不能报警!项目正在关键期,这种丑闻会毁了一切!”
“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丈夫可能出轨了,而我应该保持沉默?”
他跪下来抱住我,声音哽咽:
“晚晚,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
“她勾引我,我喝醉了......就那一次,真的只有一次。”
我抚摸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僵硬的背脊。
还在撒谎。
监控显示他们每周至少见两次。
酒店、剧场后台、甚至我们婚房的主卧。
但我不急。
戏,得一幕一幕演。
5.
夏薇的反击来得很快。
一周后,沈叙白收到匿名邮件:
我在家安装设备的偷拍截图、我和医生朋友的聊天记录被断章取义成“如何制造丈夫精神问题”。
附言:“她在有计划地逼疯你。”
沈叙白把平板摔在我面前。
“解释。”
“是,我装了监控。”我抬眼看他,眼泪突然落下:
“但不是为了逼疯你,是为了保护自己——”
“保护什么?”
“保护我不再被蒙在鼓里!”我声音发抖:
“你回家越来越晚,手机换了密码,衬衫上有陌生香水味......”
“沈叙白,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丈夫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他怔住。
“那些录音......”
“只有我们恋爱时的录音。”我打断他,语气委屈,“后面的怪声......我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设备故障,或者......”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这个家里,真的还有别人。”
他慌了,不敢看我。
三天后,我妈突然说要来北京。
她在湖南老家,因为晕车严重,三年没出过远门。
“妈,你怎么突然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拨通电话,心里隐隐不安。
“想你了呀。”母亲的声音轻松,“再说,叙白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压力大,吃不下饭,让我来照顾你几天。”
我的心一沉。
刚挂电话,我在剧场被两个陌生人拦住。
“林晚女士,我们是康宁疗养院的。您的家人为您办理了入院手续。”
“什么家人?”
“您的丈夫,沈叙白先生。”
一人出示文件,上面有沈叙白的签名和手印:
“鉴于您近期的行为,需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观察治疗。”
沈叙白从他们身后走出来,眼眶通红:
“晚晚,对不起......但我必须这样做。”
他握住我的手,“那些视频......还有你最近的行为......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巧了,我新剧第三幕,就是女主角被送进精神病院。”
我轻声说,“谢谢你,沈叙白。”
“这出戏的高潮,我会让你和夏薇,亲身体验。”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但我没有挣扎。
我顺从地跟着他们上车,甚至在车窗摇下时,对站在路边的夏薇挥了挥手。
她穿着孕妇装,小腹微隆。
原来如此。
怀孕,才是他们急于把我关起来的真正原因。
6.
疗养院的病房很干净,有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
窗外的花园修剪整齐,病人们像幽灵一样缓慢走动。
第一天,主治医生陈大夫来见我。
“林女士,您觉得自己有精神问题吗?”
“没有。”我看着窗外,
“但我知道,你妹妹三年前被丈夫送进私立疗养院,后来‘意外’坠楼。”
她猛然抬头,脸色惨白。
我继续道:“她在那里‘意外’坠楼。您追查了三年,一无所获。”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
“我查过这家疗养院的所有医护人员。”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还知道,你妹妹坠楼前给你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们要杀我’。”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什么忙?”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帮我完成一出戏。”我说,“一出关于复仇与重生的戏。”
“作为交换,我帮你妹妹翻案。”
她沉默很久,重重点头。
疗养院的日子很规律。
吃药、谈话、散步。
我表现得很配合。
沈叙白每天都会来看我一次,每次都带着水果和愧疚的表情。
“晚晚,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微笑,“这里很安静,适合创作。我在写新剧本。”
“那就好。”他握着我的手,“等你出院,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好啊。”我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有消息告诉你。”
“什么消息?”
“我怀孕了,叙白。昨天刚确认。”
他的表情凝固了。
第2章 2
7.
那天深夜,陈医生偷偷把我的手机带进房间。
夏薇发来短信:“林晚,你输了。我怀的是儿子,B超确认了。”
“沈叙白答应我,你出院那天就签离婚协议。”
我回复:“恭喜。正好,我也怀孕了。”
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她发来:“你骗人。”
我发过去一张化验单照片。
用疗养院的打印机做的,但足够以假乱真。
“真巧,不是吗?”
“两个孕妇,一个法律上的妻子,一个情人。猜猜沈叙白会选谁?”
她没有再回复。
沈叙白也连着三天没再来疗养院。
陈医生告诉我,他在外面焦头烂额。
“夏薇在逼他做选择,你的‘怀孕’让他彻底乱了。”
“他一边安抚夏薇,一边偷偷咨询律师‘如何让林晚净身出户’,甚至动用关系查你的财产,想提前转移资产。”
很好。
混乱中的人最容易犯错。
第四天下午,手机震了震。
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晚晚,妈明天到北京。你爸腌的腊肉给你带了些,叙白爱吃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沈叙白明明知道我在疗养院,却还同意母亲过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立刻给母亲回电话,想让她退票,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8.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坐在疗养院活动室,盯着墙上的钟。
陈医生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到南站了。
两点五十分,备用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林晚女士吗?我们是朝阳交通支队的。请问李秀英是您母亲吗?”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是......她怎么了?”
“她在南站附近遭遇车祸,现在送往朝阳医院抢救。请您尽快过来。”
手机从手中滑落。
陈医生冲进来时,我正抓着窗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林晚!冷静点!”
“她怎么样了?”我转过头,眼睛通红,“我妈她......”
“我刚托医院的朋友问了。”
陈医生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沉重,“重伤,但还有生命体征。”
“肇事司机逃逸,路口监控坏了,暂时找不到线索。”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沈叙白曾无意提起:
“我们公司接了个市政项目,升级全市交通监控系统。”
当时他在餐桌上说得轻描淡写,我还笑着问:“那你岂不是能随时看到我在哪儿?”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傻瓜,我哪需要监控,你永远在我心里。”
多深情。
深情到连破坏监控,都能提前布局。
“我要出去。”我一字一顿。
“你现在是强制治疗期,没有家属同意,出不去——”
“那我就越狱。”我盯着她,“陈医生,你帮我,或者我用自己的方式。”
“你妹妹的仇,你不想报了吗?”
她沉默很久,最终点头。
“给我一小时。”
一小时后,我换上护工衣服,戴口罩和帽子,跟着她从员工通道离开。
9.
医院ICU外,沈叙白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身黑,头发凌乱,看起来憔悴不堪。
看见我时,他瞳孔猛地收缩:“晚晚?你怎么......”
“我妈怎么样了?”我直接打断他。
“还在抢救。”他伸手想拉我,我避开了,“晚晚,听我解释。”
“是妈非要自己打车,我说去接她,她说不麻烦——”
“监控为什么坏了?”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眼神像淬了冰。
“肇事路口的监控,昨天刚被你公司合作的工程队‘维修’过,为什么偏偏今天坏了?”
我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继续说:
“沈叙白,如果我母亲醒不过来,我会让你和夏薇付出比死更惨的代价。”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颤抖。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家属?”
“我是她女儿。”我冲过去,“医生,我妈她——”
“命保住了。”
医生疲惫地说,“但脑部损伤严重,大概率会进入植物人状态。以后需要长期护理。”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寂静无声。
沈叙白在说什么,医生在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只看见ICU那扇厚重的门,以及门上反射出的、我扭曲的脸。
我缓缓走到病床边,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们血债血偿。
“林晚?”沈叙白摇晃我的肩膀,“你说话啊......”
我慢慢转头看他。
“帮我办出院手续。”我声音平静,“现在。”
“可是你的状态——”
“要么帮我办出院,”我一字一顿,“要么我就在这里,告诉所有医生护士,我为什么会被送进疗养院,告诉他们你和夏薇的丑事。”
“你想试试吗?”
他看着我眼底的疯狂,想起我手里可能有的证据,最终妥协。
“好,我帮你办。”
10.
我“康复出院”了。
诊断书上写着“急性应激障碍已缓解”,沈叙白签的字。
他需要我尽快恢复正常,因为他自己的麻烦正在发酵。
出院后我没回婚房,而是租了个月租三千的老破小。
从这里能看到沈叙白公司所在的那栋办公大楼。
夏薇的“怀孕”开始显怀,逼婚逼得更紧。
我的“怀孕”则成了他的新把柄——
如果两个女人都怀了他的孩子,舆论会彻底倒向我这边。
他不知道的是,我压根没怀孕。
也不知道,我在疗养院的一个月,没有一天在休息。
陈医生帮我搞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远程联系了之前合作的剧组成员。
阿Ken,音效师,三年前被沈叙白的公司拖欠二十万工程款,妻子重病时跪着求预支,被保安扔出门。
是我垫了医药费,又带律师帮他打赢官司。
小苏,编剧,处女作被夏薇抄袭改编成网剧爆火,她维权反被污蔑炒作,行业封杀。
是我匿名给她租了房子,请她继续写,承诺总有一天让真相见光。
老赵,退休刑警,女儿被富二代骚扰反被诬陷,对方背景太硬,案子压了三年。
是我托媒体朋友曝光,逼得对方道歉赔偿。
我们组建了一个临时团队,在加密聊天室里同步进度。
“林导,你要的东西都齐了。”
阿Ken发来消息,“沈叙白贿赂城建局官员的转账记录,夏薇硕士论文抄袭的源文件,还有他们和康宁疗养院张院长的交易录音。”
“时间戳核对三遍了,足够把他们钉死。”
“辛苦大家了。三天后,沈叙白的年度建筑颁奖礼,就是我们的舞台。”
出院第五天,夏薇找上门来。
她挺着微隆的小腹,站在我简陋的出租屋门口,眼里藏不住鄙夷。
“林晚,我们谈谈。”
“进来吧。”
我侧了侧身,“小心门槛,要是不小心摔了,回头还得诬陷我弄掉你的孩子。”
她坐在破旧沙发上,嫌恶地拍了拍衣角,开门见山:
“离开沈叙白,条件你开。要钱还是要资源,只要我能满足。”
“如果我不呢?”我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你母亲的治疗费,恐怕就难了。”
她微笑着,拿出手机展示医院缴费单截图,“我查过了,植物人的护理每月至少要两万”
“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吧?”
“沈叙白已经停了所有给你母亲的费用,没有我点头,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也笑了:“夏薇,你听过一句话吗?‘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她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你盯着我的弱点,却忘了自己的把柄。”
我拿出平板,点开一个视频。
是她大四时,为了争取保研名额,和系主任在办公室的录像。
画面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两人的身影和暧昧的动作。
她的脸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你怎么......”
“你以为我资助你只是好心?”
我关掉平板,“从你第一次在我家书房偷看沈叙白的文件,第一次用那种贪婪的眼神打量我的首饰和剧本,我就知道你野心不小。”
“所以我提前在你可能接触的地方,都装了监控。”
“包括你母校的系主任办公室。我是戏剧学院的优秀校友,赞助系里装监控时,特意留了权限。”
她站起来,踉跄着夺门而出。
我看着她的背影,收到了阿Ken的消息:
“沈叙白已经联系了颁奖礼主办方,想在那天官宣和夏薇的关系,顺便洗白自己。”
很好。
我要的就是这样。
11.
颁奖礼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我站在颁奖礼酒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
从这里,能清晰看到酒店正门铺的红毯,以及陆续抵达的业界名流。
嘉宾们低声议论着,“听说沈叙白要带他助理公开亮相”“沈叙白的助理好像怀孕了”。
媒体的镜头对准红毯,随时准备捕捉大新闻。
晚上七点,沈叙白的车到了。
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意气风发。
夏薇挽着他的手臂,穿着宽松礼服裙遮掩孕肚,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媒体镜头对着他们狂拍,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的手机震动。
阿Ken发来消息:“林导,系统已接入颁奖礼直播信号,随时可以切入。”
我回复:“等我指令。”
然后我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
“陈医生,我母亲那边......”
“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你放心。”
“林晚,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红毯上笑容满面的那对男女,轻声说:
“我从发现他们出轨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头。”
挂断电话,我走出咖啡馆。雪花落在肩上,冰冷,清醒。
我拿出邀请函,以“特邀剧评人”身份拿到的,走向酒店侧门。
颁奖礼进行到高潮。
主持人宣布:“年度最佳建筑奖得主是——沈叙白设计师的‘云顶美术馆’!”
掌声雷动。
沈叙白站起身,夏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镜头立刻捕捉到这一幕。
他走上舞台,接过奖杯,开始精心准备的获奖感言:
“感谢评委会,感谢我的团队,更要感谢我身边最重要的人,夏薇小姐......”
我站在控制台旁的阴影里,对戴着耳机的阿Ken点头。
他按下按钮。
舞台上巨大的投影屏突然黑屏。
沈叙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
但不是他的建筑图纸,而是一段监控录像——
他和夏薇在剧场后台,在我的道具沙发上纠缠的画面,正是首演日那天我在监控里看到的场景。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关掉!快关掉!”
沈叙白对着后台怒吼,脸色铁青。
但视频没有停。
接下来是银行转账记录特写,一笔笔流向城建局官员的账户;
然后是夏薇硕士论文抄袭的对比图,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最后是疗养院张院长的录音:
“沈先生放心,林女士在我们这里会很‘安全’,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现场彻底乱了。
记者们蜂拥而上,举起相机疯狂拍摄;
嘉宾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主办方负责人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沈叙白冲向后台,想阻止视频播放,却被保安拦住。
这时,我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照亮了我脸上的平静。
我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抱歉打断了颁奖礼。”
我对着全场,也对着正在直播的镜头,“我是林晚,沈叙白的妻子,也是今天这些‘展品’的提供者。”
台下死一般寂静。
“刚才大家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我平静地说,“更多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纪委、住建局、以及公安机关。关于行贿、学术造假、以及......”
我看向台下脸色惨白、想要逃跑的夏薇。
“以及企图谋杀未遂——我母亲的车祸,肇事司机已经自首,供出了指使人。”
夏薇尖叫着想要跑,被两个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便衣警察拦住。
沈叙白在舞台上,奖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划伤了他的手,鲜血滴在舞台上,像他罪行的烙印。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晚晚......”他喃喃道,“为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最后一次近距离看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感谢二位倾情出演我的新剧《罪恶结构》。”
我对着话筒说,声音传遍全场:
“你们教会我一件事:有些罪恶,需要用最彻底的方式清算。”
“有些重生,始于亲手推倒虚假的过往。”
12.
后来的事,进展很快。
沈叙白被行业永久除名,因商业贿赂面临刑事诉讼;
康宁疗养院的张院长被调查,牵扯出多起非法拘禁案件;
夏薇的学位被撤销,老家的父母被媒体围堵,羞愤之下与她断绝关系。
她试图用“怀孕”博取同情,直到沈叙白的律师拿出一份体检报告。
“沈先生去年做了输精管结扎术。”
律师在法庭上说,“夏薇女士的怀孕,要么是医学奇迹,要么是谎言。”
这份报告,是我在疗养院时,通过陈医生获取的沈叙白体检记录。
夏薇当庭崩溃:
“是假的!我只是想逼他娶我!但孩子......孩子真的是他的!他在骗你们!”
混乱中,沈叙白突然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怒吼:
“你骗我?!你说怀了我的儿子——”
“是你先骗我的!”
夏薇尖叫,指甲抓伤了他的脸,“你说会离婚娶我!你说会给我荣华富贵!都是假的!”
两人扭打在一起。
夏薇被推下证人席的台阶,身下涌出鲜血。
流产是真的。
但伤害罪,也是真的。
我看着庭审直播,关掉了屏幕。
陈医生坐在我对面,递给我一杯温水:
“两个都进去了,三年起步。你妹妹的案件,也因为沈叙白他们的落网,牵扯出了当年的保护伞,终于有了眉目。”
我点头,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你妹妹案件的完整证据链,以及我联系好的媒体记者名单。”
“该让真相大白了。”
她接过信封,眼睛红了:“谢谢你,林晚。”
“彼此彼此。”
13.
一年后。
我卖掉婚房的钱,三分之一付了母亲的医疗费,剩下的,是我重新开始的本金。
我在胡同里开了个小工作室,叫“重生剧场”。
不排商业剧,只做女性主题的公益演出。
今天,《重生之舞》最后一场演出落幕。
这出戏讲述了几个遭遇背叛、家暴、职场欺压的女性,如何挣脱束缚、自我救赎的故事。
谢幕时,一个年轻女孩抱着花冲上台,泪流满面。
“林导,谢谢你。”
“我上个月刚离婚,前夫家暴我,我差点活不下去......但你的戏让我觉得,我还能重新开始,我不是一个人。”
我拥抱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就是自己的编剧。接下来的剧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演出结束后,我在后台收到一封国际邮件。
是欧洲一个戏剧节的邀请函,《重生之舞》入围了最佳实验剧。
颁奖礼在下个月,地点巴黎。
陈医生来帮我收拾东西:“要去吗?”
“去。”我叠好戏服,脸上带着笑意,“带我妈一起去。”
“法国那边有家医院,植物人促醒技术很先进。”
“护士说,妈最近偶尔会睁眼,对熟悉的声音有反应了。”
她笑了:“这才是你。”
飞机是周六的。
我提前一天去疗养院接母亲。
护士推着轮椅出来时,母亲闭着眼,面容平静。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妈,我们要去旅行了。你一直说想看看巴黎的埃菲尔铁塔,记得吗?”
“小时候你给我讲巴黎的故事,说那里是浪漫之都,现在我们就去看看。”
她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也许是我的幻觉。
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待。
机场,候机厅。
我翻开新护照的第一页,目的地栏空白。
这一次,我不再为任何人停留,不再为任何事沉溺。
登机广播响起。
我推着母亲的轮椅,走向登机口。
窗外,飞鸟掠过天际,阳光正好。
我知道,我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