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半年没发工资,只因被甲方拖欠千万货款。
老板下了军令状:
谁能追回欠款,奖金两百万。
我为了这笔奖金,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在年前追回款项,解决了燃眉之急。
工资发放后,每个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我期待的来到老板办公室。
他笑着把一箱不知名的饮料,放在我面前。
“这个,你的奖金。”
我懵了,不敢置信:“李总,你别开玩笑,我两百万奖金什么时候批?”
李重建拍拍我的肩,教育我:
“这可是国外大牌的饮料,比你奖金还贵。”
“年轻人格局打开,怎么能老想着钱?”
“行了,你赶紧搬走吧。”
这一刻,我彻底看清这老登的真面目。
行,我倒要看看。
最后到底是,谁搬走。
1
财务室里,我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财务张姐面前的电脑屏幕。
“怎么样?张姐,到账了吗?”
张姐一遍遍刷新着页面,嘴里也念念有词:“别急,别急,千万级别的大额转账,银行那边处理是会慢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她眉头紧锁,鼠标不停地刷新。
看起来比我还焦急。
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椅子都向后滑出半米远。
“到了!到账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整个公司的死寂。
瞬间,办公室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货款到账了?”
“能发工资了?能发了吗?”
“子悦牛逼!”
老板李重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财务室。
亲自跑到电脑前确认。
亲眼看到那一长串零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发工资!”他大手一挥,声音都在颤抖,“把欠的半年工资,今天,所有员工的工资都发了!”
张姐应声,赶紧准备着手发放。
欢呼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响成一片,同事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狂喜。
我回到办公区的座位,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月的辛苦,终于有了圆满的结果。
财务人员办事麻利。
很快,我的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下一秒,我心头一紧。
不对。
只有工资,没有奖金。
我起身,去找张姐:“张姐,我那两百万的奖金呢?”
张姐眼神示意办公区对面的老板办公室,面露难色,压低声音说:“子悦啊,这么大笔的奖金,得老板特批签字才行。你得填个审批单,找李总签。”
原来要走流程。
我麻利地填好表格,敲响了李重建办公室的门。
“李总,我的奖金审批......”
“哎,等一下!”
他一见我进门,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抬脚往外走。
“喂,好好好......我马上来!”
路过我身边,他指了指电话,不等我反应。
人影一闪,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我拿着审批单,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行吧,老板日理万机,我理解。
明天再说。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信心满满地来到公司。
结果,老板的助理小邹把我拦在了门外。
“子悦,李总今天身体不舒服,请病假了。”
病了?
昨天不还好好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挤出笑容:“那李总在哪家医院?我作为员工,理应去探望一下。”
小邹摇头:“李总说不想让人打扰,只想静养。你的心意我会转达的。”
我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这一“静养”,就是整整一周。
直到他再次出现在公司,我立刻拿着审批单堵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他看到我,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老板的派头。
“小刘啊,审批条你放我这儿,我看完文件就给你签。”
我信了。
结果,我从上午等到下午,等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我再去敲门时,里面空空如也。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下,放着我的审批单。
李重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我终于反应过来。
他想赖账。
第二天,我没等他进办公室,直接在电梯口把他堵了个正着。
他被我逼回办公室,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转身从墙角搬出一个纸箱。
一箱子花花绿绿的饮料,我见都没见过。
“这个,你的奖金。”
2
我懵了,不敢置信:“李总,你别开玩笑,我两百万奖金什么时候批?”
李重建拍拍我的肩,教育我:
“这可是国外大牌的饮料,比你奖金还贵。”
“年轻人格局打开,怎么能老想着钱?”
“行了,你赶紧搬走吧。”
我看着他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嘴脸,简直要被气笑了。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不为了两百万的奖金,难道我吃饱了撑的给公司白干活?
我天天像个无赖一样堵在甲方公司门口,被前台翻白眼,被保安当皮球一样推来搡去。
为了跟对方的项目总监搭上线,我在酒局上被灌得酩酊大醉,半夜送到医院洗胃,诊断书上写着“急性胃出血”。
大冬天,为了在对方老总楼下堵他,我在零下十几度的厂门口,喝了十天的西北风。
差点给我烧出肺炎一命呜呼。
对方老婆以为我是小三,还想找人教训我,送我进局子。
这些,他李重建知道吗?
他不知道。
我千辛万苦,终于把钱要回来了。
他竟然还觍着脸,在这儿教育起我来了?
如今千万货款到账,他的公司能正常运转。
所以开始在这儿和我装蒜了。
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总,你这做得不地道啊,摆明是想耍赖。”
“看你说的,”李重建摸摸鼻子,点燃一支烟,“子悦啊,你听我解释,不是我不想给......”
“实在是公司刚缓过一口气,收到的钱,立马就支付给材料商做预付款了,账上......真没钱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拍着胸脯向我保证:
“你放心,等过两天,另一笔回款一到,我立马!第一时间就把奖金给你兑现!”
我冷冷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行。”
我点点头,在他以为我妥协了,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我缓缓开口。
“李重建,我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后我看不到钱,我就让你这个海利公司从这栋楼里搬出去!”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他一脸错愕。
我怒气冲冲地回到工位,还没坐稳,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吗?怎么又从李总办公室出来了?这进去的频率,可比李总老婆还勤呢。”
是焦海丽。
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向我。
焦海丽对我一直很不满。
只因为有次,她拿不下的客户被我搞定。
从此对我冷嘲热讽。
要是放在平时,我懒得理她。
但今天,李重建那个老登想扣我奖金,我气正不打一处来。
我“砰”的一声把水杯砸在桌上,冷眼看着她:“嘴巴放干净点,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焦海丽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挂不住,声音也尖利起来。
“你吼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旁边的朱杰超立刻站起来,帮着她开始指责我。
“刘子悦你怎么回事?跟海丽这么说话?”
“怎么?被人戳到脊梁骨,恼羞成怒?”
朱杰超喜欢焦海丽,众所周知。
他对焦海丽言听计从,谁对焦海丽说话声音大了那么一点,他就立马帮焦海丽抱不平。
这个时候出来替她说话,我丝毫不觉得意外。
只是他们俩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窃窃私语。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去让老板签我的奖金审批!”
“你们自己思想龌龊,别把我想得和你们一样。”
同事们纷纷侧目,耳朵竖得像个雷达。
焦海丽却冷笑一声,抱起胳膊。
“行了吧,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做些什么脏事?”
“那么大一笔钱,谁都要不回来。偏偏是你给要回来了。”
“怎么要的,还用得想吗?”
“自己都去当婊子了,还在这里立什么贞节牌坊,真是笑死人!”
3
她往前一步,咄咄逼人地看着我。
“再说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去把钱要回来?”
“害得我们大家伙儿,等了半年才拿到工资!”
“你对得起我们吗?还觍着脸,去要奖金,真不要脸。”
焦海丽那句话,像一滴滚油落入沸水,瞬间让整个办公室炸开了锅。
“海丽说得对!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早点把钱要回来?害我们白白等了半年!”
“就是!我们这半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不定人家就是在等一个好价钱呢,两头吃回扣,美滋滋。”
刚刚还对我“子悦牛逼”的同事们,此刻个个变了嘴脸,仿佛我才是那个拖欠他们工资的罪魁祸首。
角落里,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不是的......子悦姐这两个月真的很辛苦,我看到她好几次半夜还在公司查资料......”
新来的实习生小雅,她红着脸,想为我辩解。
焦海丽眼刀子一甩,刻薄地打断她:“新来的懂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想干了就滚蛋!”
小雅被她吼得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
我真是被气笑了。
没钱的时候,一个个盼着有人出面,能把钱追回。
现在钱到手了,工资发了,我反倒成了罪魁祸首。
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人性,真是可笑又可悲。
焦海丽见众人帮腔,更加得意,抱起胳膊,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看啊,指不定你在甲方那儿拿了多少好处,现在还贪心不足,想跟公司要两百万奖金?”
她嗤笑一声,环顾四周。
“这么大的胃口,干脆让李总把整个公司送给你好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如果不是我,公司到现在还没钱运转。”
“工资指不定要拖到几个月,甚至可能公司倒闭,你们都要不会工资。”
“现在一个个对我反咬一口,你们可不是个东西。”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自己的活儿都干完了吗?”
一声喝斥传来,业务部经理黄伟黑着脸走了过来。
众人立马纷纷低头,装作忙碌的模样。
他转向我,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
“子悦,你跟我来一下。”
一进办公室,他反手关上门,慢慢靠近我。
“子悦,你和他们吵什么,别理他们。”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我听过不少人议论他,平日里总喜欢借工作之便,对女同事动手动脚。
但由于和老板是亲戚关系,谁也不敢拿他怎样。
他笑眯眯地再次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
“不过说真的,那个甲方老总可是出了名的难搞,你能搞定他......肯定是付出了不少吧?”
说着,一只油腻的手悄悄地朝我的手背摸了过来。
我心底一阵恶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直接扣住他那根不老实的中指,反向一折!
“啊!”
黄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瞬间痛到扭曲。
“放手!放手!”
我甩开他的手,冷眼看他。
“真是不要脸。”
说完,我拉开门,在他痛苦的呻吟中,扬长而去。
之后的两天,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说我靠不正当手段追回欠款。
说我为了奖金,去当小三儿。
各式各样,数不胜数。
我懒得争辩。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两百万,然后立刻从这个肮脏的地方辞职。
两天后,我再次堵在了李重建的办公室。
4
“李总,我的奖金。”
他这次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往老板椅上一瘫,两手一摊。
“没钱。”
“公司刚回笼的资金,我全都投到新的生产线里去了,现在账上一分钱都没有。”
我盯着他:“当初的军令状,全公司的人可都听见了。”
“是吗?”他轻蔑一笑,拿起内线电话,“把焦海丽他们都叫进来。”
很快,焦海丽、朱杰超等人就站满了我的身后。
李重建指着我,问他们:“你们谁听到我亲口承诺给她两百万奖金了?有录音吗?有文件吗?”
同事们立刻开始表演。
“没有啊,李总只说重重有赏,没说具体数字。”
“对啊,刘子悦,你可不能空口无凭地讹公司啊!”
“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他们理直气壮,所有人一面倒地维护老板。
李重建得意地看着我,把墙角那箱饮料一脚踢到我面前。
“这个,要,你就直接搬走。不要,就赶紧给我出去干活!”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他站起来,指着墙上“海利”二字。
“我告诉你们,这笔钱,我已经新增一条生产线!接了一笔三千万订单!”
“马上海利的规模就壮大一倍!你们每个人的工资全部都能翻倍!”
说着,他转头放软语气,竟然劝我:
“你非要独吞掉两百万,这不是断了公司和所有同事的活路吗?!”
果然,同事们一听,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敌意和愤恨。
“原来她想断我们财路!”
“太自私了!真不是个东西!”
“滚出公司!”
铺天盖地的指责,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看着眼前这群丑陋的嘴脸,怒极反笑。
我从箱子里拿出一瓶饮料,拧开。
走到李重建面前,将那瓶饮料从他油腻的头顶,缓缓浇了下去。
“李重建,”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丢下瓶子,警告他:“你,别后悔。”
“我艹!妈的,你他妈有病!”他气得浑身发抖,赶紧拿纸巾擦头上和身上的水渍,怒吼:“保安!保安呢!给我把她轰出去!”
我没理会他的咆哮,从容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爸,海利公司的租期是不是快到了?......对,咱家不租给他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笑。
焦海丽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演戏演上瘾了?你以为你是谁?包租公二代吗?”
朱杰超也跟着起哄:“装逼也不打个草稿,笑死我了!”
李重建抹了一把脸上的饮料,面目狰狞:“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赶紧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小邹拿着文件,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李......李总!不好了!”
“刚刚接到物业中心的紧急通知!”
“房东刚刚单方面通知,我们公司的写字楼和郊区的厂房,租约已经到期,不再续租了!”
“要我们......立刻搬走!”
第2章
5
小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所有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焦海丽,此刻嘴瞪圆了眼,满脸震惊。
朱杰超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
业务经理黄伟,他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向我。
“子......子悦,你那个电话......难道是真的?”
李重建一顿,迟疑地看向我。
“你......”
焦海丽猛地回过神,尖声叫了起来。
“李总!你别被她骗了!她肯定是找人演戏呢!”
“她一个业务员,怎么可能认识房东!她就是在框你!”
我笑了。
看着他们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们不知道。
这栋写字楼都是我爸的,连带郊区那个厂房的那块地皮。
我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包租婆二代。
大学毕业那天,我爸就把十几串钥匙丢给我,语重心长地说:
“闺女啊,咱家这点产业,够你收租收到下下辈子了,别出去受那份气。”
我在家收了几天租,觉得无聊得快要发霉。
和我爸软磨硬泡,非要跑出来体验生活,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爸被我缠得没办法,点头答应。
于是,我跑出来找了个公司上班。
谁知道,就一头撞进了海利这个奇葩公司,遇到了李重建这个无耻的老登。
现在想想,我真是自找苦吃。
回家躺着数钱,它不香吗?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就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站住!”焦海丽在我身后尖叫,“心虚了?想跑啊?”
我脚步一顿,头也没回。
“从现在开始,我辞职了。”
“你们,就慢慢等着吧。”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厂房和办公室,李总那三千万的订单,要怎么交货。”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的骚动。
隐约间,我还能听到焦海丽的嘲笑,和李重建色厉内荏的咆哮。
“反了天了!她以为她是谁!”
“小邹,帮我查一下房东家的地址,我亲自去找房东谈!”
我回到座位,拿了个纸箱子收拾私人物品。
实习生小雅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子悦姐......你真的要走吗?你别冲动啊......”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些许,冲她笑了笑。
“小雅,没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就等着看,到底是我的两百万奖金重要,还是他那三千万的订单重要。
我拎着小小的纸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6
回到家,我爸立刻上前询问我。
“闺女,怎么了?那公司欺负你了?”
我鼻子一酸,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和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我爸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报纸都震飞了。
“混账东西!敢赖我宝贝闺女的钱?我看他是活腻了!”
他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爸,算了,租约停了,他现在估计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海利公司李重建。
我爸看了一眼,冷笑一声,直接按了挂断键,顺手拉黑。
“闺女,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快去睡一觉。”
我心里暖洋洋的,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我爸正坐在客厅的棋盘前自己跟自己下棋。
见我出来,他朝我招招手:“来,闺女,陪我杀一盘。”
棋盘上刚走没几步,“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想也没想就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李重建。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刘......刘子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指了指脚下,“这里,是我家。”
他瞬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不敢置信地指着我,又指了指屋里。
“你......你家?那......那刘哥......真的是你爸?”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不然呢,怎么?你还想给我爸当儿子?”
李重建脸色骤变,还想说什么。
“砰!”
我毫不留情地甩上了门。
我回到客厅,我爸头都没抬,慢悠悠地落下一子。
“是那个姓李的吧?”
“嗯。”
“甭理他,”我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兴致勃勃地盯着棋盘,“敢欺负我的宝贝闺女,他这是活该。来,乖女儿,该你了。”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又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乐了。
拉开门。
只见李重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他身后,小邹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看那包装,全是些名烟名酒,价格不菲。
“小刘啊......不不不,子悦啊!你爸在家吗?”
7
我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双臂环胸,挑眉。
“李总,大清早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重建脸上的肌肉抽搐,硬生生地挤出笑容。
“子悦啊,你看你,跟叔叔开这么大玩笑。”
他搓着手,姿态放得极低。
“之前的事,都是误会,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指了指小邹手上提着的那些礼品盒。
“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专门给您和刘哥买的。”
一声“刘哥”,叫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差点笑出声。
昨天还高高在上,一口一个“小刘”,对我咬牙切齿,今天就变成“子悦”了。
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我没接话。
“让他进去。”
我爸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听话地侧过身。
李重建一看到我爸,满脸堆笑。
“刘哥!您好您好!”
“真是不好意思,大清早,没打扰到您吧?”
我爸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眼神凌厉,声音如冰。
“怎么?这次是想当着我的面,欺负我闺女?”
李重建的笑容一僵,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尴尬地挥了挥手,让小邹把东西拎进来。
“刘哥,您看这事闹的......”
“我真不知道子悦是您的女儿,要是我早知道,我哪敢......”
我爸冷哼一声,打断他。
“你不知道她是我女儿,就可以赖掉她拼死拼活挣来的两百万奖金?”
“就可以侮辱她?”
“李重建,别人的女儿就可以随便欺负,是吗?”
我爸每说一句,李重建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汗水直淌。
“不不不!刘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刘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公司那段时间实在是太难了,我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我不是人!我混蛋!”
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听得我都愣了。
真是个狠人。
对自己都这么下得去手。
“李总,别演了。”
“我的奖金呢?带来了吗?”
他哭丧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奉上。
“带来了,带来了!子悦,这里面是两百万,密码是你的工号,你随时可以去查!”
“这事......你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公司不能没有办公室,厂房那条新的生产线,要是停工一天,损失就是几十万啊!”
我还没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刘子悦!你给我出来!”
一声尖利的叫喊,是焦海丽。
我眉头一皱。
只见焦海丽、黄伟和朱杰超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们显然是跟着李重建来的。
焦海丽一马当先,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刘子悦,你还要不要脸?!”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李总,逼他给你钱?”
“我告诉你,我们全公司的人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黄伟也跟着帮腔,一脸正气凛然。
“就是!刘子悦,做人不能这么没有底线!你这是敲诈勒索!”
朱杰超更是像个跳梁小丑。
“赶紧让房东续约!不然我们就报警抓你!”
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李重建见状,脸都绿了。
“闭嘴!”
“都他妈给我闭嘴!”
焦海丽他们被吼得一愣。
“李......李总?”
李重建颤抖着手指,指向我,又指了指我爸。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她......她就是这栋楼的房东!她爸!就是刘哥!”
空气凝固。
三人呆呆地站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抱起胳膊,冷眼旁观。
黄伟反应过来后,连忙跟在李重建身后。
“哎呀!子悦!不!悦姐!”
“悦姐,你看这误会闹的,我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啊!”
我想起他之前的龌龊行为,嘲讽道:“黄经理,你的手,不疼了?”
黄伟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不疼了......”
“悦姐,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懒得理他,目光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焦海丽。
“还有你。”
焦海丽浑身一颤,她死死地瞪着我,嘴硬:“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我冷笑:“你说我用不正当手段要回欠款?说我当小三”
“说我贪心不足,想独吞两百万,断了大家的财路?”
我每问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朱杰超干笑着,试图辩解:“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你们在办公室里,联合所有人一起孤立我、指责我的时候,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爸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核桃“咔咔”作响。
李重建见状,赶紧打圆场。
“子悦!都是他们的错!他们不懂事!”
他回头怒吼:“还不快给悦姐道歉!”
黄伟和朱杰超反应极快。
“子悦,对不起!”
焦海丽咬着嘴唇,满脸屈辱,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我看着眼前这幅滑稽的景象,只觉得恶心。
“道歉就不必了。”
我拿起李重建放在茶几上的那张卡。
“钱,我收下了。”
“这是我应得的。”
李重建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那......那租约的事......”
我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淡淡地开口。
“租约的事,也不是不能谈。”
李重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说!只要您肯续租,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笑了笑。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办公室和厂房的租金,从下个月开始,翻三倍。”
李重建的笑容僵住了。
“三......三倍?”
“怎么?”我挑了挑眉,“李总有意见?要是有意见,咱们就不用往下继续谈。”
“没......没有!当然没有!”他连忙摆手,咬着牙答应下来,“三倍就三倍!”
毕竟,比起赔偿千万订单的违约金,这都不算什么。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的目光,落在了焦海丽、朱杰超和黄伟身上。
“这两个人,我不想再在海利公司看到。”
“立刻,马上,开除。”
焦海丽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刘子悦!你凭什么!”
黄伟也急了:“悦姐!你不能这样!我......我跟李总是亲戚!”
李重建脸色变了又变,看看我,又看看黄伟,脸上写满了挣扎。
我冷笑一声。
“看来李总是舍不得了。”
“行,那租约的事,就当我没提过。”
“爸,送客。”
说完,我转身就要回房间。
“别!”李重建赶紧点头,“我马上就开除他们!”
他转过身,对着他们三人,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被解雇了!”
“收拾东西,滚蛋!”
“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表弟啊!”黄伟哀号道。
焦海丽更是彻底崩溃,尖叫起来:“李重建!你这个过河拆桥的混蛋!”
朱杰超傻傻地愣在原地。
李重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亲戚情分,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公司。
“滚,你们明天不用上班了!”
他对着门外的小邹吼道。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李重建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次换上那副谄媚的嘴脸。
“您看,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李总。”
“你之前不是说,你用回笼的资金,又接了一笔三千万的大订单吗?”
他一愣,随即挺起胸膛,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了。
“没错!是盛华集团的订单!只要这笔订单完成,我们公司的规模就能翻一倍!”
“哦?盛华集团啊。”
我点点头,慢悠悠地拿出手机。
李重建看着我的动作,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要干什么?”
我没理他,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我开了免提。
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喂?子悦啊!怎么想起给王哥打电话了?”
这个声音,李重建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之前拖欠他们千万货款的甲方老总,王总!
李重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听我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王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您跟盛华集团的张董,熟吗?”
电话那头的王总哈哈大笑。
“熟啊!怎么不熟!那是我几十年的老伙计了!怎么,你想跟他们合作?”
我笑了。
“不是我想合作。”
我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重建。
“是海利公司,就是我之前待的那家,接了他们一个三千万的订单。”
“哦?有这事?”王总的语气有些惊讶。
“是啊,”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王总,不瞒您说,这家公司的老板,叫李重建,人品......实在是不怎么样。”
“拖欠员工奖金,言而无信,满嘴谎话。”
“我怕他到时候交不出货,或者以次充好,砸了您朋友公司的招牌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王总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明白了。”
“子悦,谢谢你提醒。这事,王哥心里有数了。”
“盛华那边,我会亲自跟他打招呼的。”
“这种没有信誉的公司,我们不能合作。”
我挂断电话。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李重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他最后的希望,那笔三千万的订单,被我一个电话,轻而易举地,掐灭了。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公司!”
我爸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伸出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李重建的手腕。
轻轻一甩。
李重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了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滚。”
我爸只说了一个字。
却带着山一般的气势,压得李重建再也爬不起来。
他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我走到他面前,将那张银行卡,丢在了他的脸上。
“李重建。”
“记住,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做生意,先学做人。”
“可惜,你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我爸说:
“爸,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我爸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头。
“走,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身后,是李重建彻底崩溃地哭嚎。
我知道。
从今天起,海利公司,完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