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刚满月的儿子买了件天蓝色的连体衣,一家人其乐融融。
婆婆看到后,却突然发疯似的抢过衣服剪得粉碎,对我破口大骂。
“你安的什么心?你怎么可以买蓝色的衣服给我的孙子穿?”
我彻底懵了,以为自己无意中触犯了什么禁忌,哭着向回家的老公求助。
可他却面色铁青地看了我一眼。
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接着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第一章
“你想害死全家吗?谁让你买蓝色的!”
老公王强平时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
他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
我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王强你疯了?”
“闭嘴!”
王强爆吼出声。
他冲进卫生间,把蓝色的牙刷、蓝色的毛巾统统扫进垃圾桶。
他又冲进卧室,把我的蓝色发卡、甚至一瓶蓝色的洗面奶,全部疯狂地扔出窗外。
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婆婆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脏了,脏了,要没命了......”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儿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我冲过去想抱孩子,王强却一把推开我。
“滚!带着那个孽种滚出去!别把那晦气颜色沾在这个家里!”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前一秒还是恩爱夫妻,后一秒就像看见瘟神一样看着我。
那种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想让我立刻消失的急切。
我心里的委屈瞬间炸开,转而变成了愤怒。
“好,我走!王强你别后悔!”
我抄起角落里还没被扔掉的半包尿不湿,抱起儿子冲出了家门。
外面暴雨倾盆。
我浑身湿透,怀里的儿子因为惊吓还在抽泣。
我站在大雨里,看着自家亮着灯的窗户,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
我必须回娘家。
我妈最疼我,她一定会给我讨个公道。
我拦不到车,只能在大雨里走了三公里。
敲开娘家门的时候。
“妈!王强一家疯了!”
我哭着扑进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为了证明他们的不可理喻,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婆婆剪碎的蓝色布料残片。
“你看,就因为这个......”
我妈原本心疼地给我擦头发,看到那抹蓝色的瞬间,她的手僵住了。
那张慈祥的脸,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五官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啊——!”
我妈发出了一声比婆婆更尖锐的惨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第二章
我被踹得仰面摔倒在门廊上。
肚子一阵剧痛,怀里的儿子差点飞出去。
我顾不上疼,死死护住孩子,震惊地看着我妈。
“妈?你干什么?”
我妈抄起门口的扫帚,没头没脸地往我身上打。
“滚!你这个丧门星!谁让你把这种脏东西带回来的!”
“你想害死我和你爸吗?滚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对女儿的心疼,只有恨不得我立刻死掉的惊恐。
我爸听到动静跑出来,手里竟然拿着一瓶消毒水,对着我周围的空气疯狂喷洒。
“快走!以后别说你是我们家的女儿!”
“砰!”
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听到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还有搬桌子抵住门的动静。
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世界观彻底崩塌。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苦得发涩。
为什么?
全世界都疯了吗?
仅仅是因为蓝色?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禁忌?
我哆嗦着拿出手机,想上网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搜索框输入“蓝色”两个字。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网络信号瞬间变成了“无服务”。
我不信邪,连上路边一家便利店的WIFI。
这次搜出来了。
但全是蓝天白云的风景图,或者是“心情忧郁”的解释。
没有任何关于“蓝色禁忌”的新闻。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所有的真相都屏蔽了。
便利店的老板隔着玻璃看到了我手里的蓝色布条残片。
他脸色惨白,“啪”地一声拉下了卷帘门。
连灯都关了。
整个街道陷入死寂,只有我和儿子孤零零地在雨里。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必须找个地方躲雨,孩子受不了。
我想到了苏苏。
苏苏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个百万粉丝的网红,见多识广。
她思想前卫,肯定不会像这些老古董一样发疯。
我拨通了苏苏的电话。
“苏苏,救命......”我哭着说。
苏苏听完我的哭诉,语气很轻松。
“嗨,我当多大点事呢。你家那个老太婆就是封建迷信,什么年代了还忌讳颜色。”
“你来我家吧,我刚开了瓶红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
果然,只有苏苏是正常的。
我打不起车,硬是抱着孩子走了两公里到了苏苏的高档公寓。
苏苏穿着真丝睡衣给我开门。
“快进来,瞧你这狼狈样。”
她递给我一条毛巾,转身去给我倒热水。
我松了一口气,把儿子放在沙发上,准备给他换尿不湿。
出门太急,我抓的是备用的那包。
我掏出一片尿不湿。
包装袋上印着淡淡的蓝色云朵图案。
“啪!”
一声脆响。
苏苏手里的红酒杯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在她雪白的地毯上,像一滩血。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她:“苏苏,怎么了?”
苏苏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尿不湿。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林浅......”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想死?”
她抬起头,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那是纯粹的厌恶和恐惧。
“别拉上我!我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
“滚!马上滚!”
她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铃。
“保安!保安!有人携带一级违禁品闯入!快来人!”
第三章
我被两个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公寓大楼。
他们戴着厚厚的防毒面具,仿佛我身上带着致命病毒。
我被扔在马路边,那包蓝色包装的尿不湿被他们用火钳夹着,扔进了焚烧炉。
我抱着高烧的儿子,蜷缩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
这一夜,我没敢合眼。
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蓝色的东西,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把那块蓝色布条紧紧攥在手心里,藏在袖子里。
天亮了。
雨停了,但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今天是周一,是我产假结束第一天复工的日子。
我无处可去,身上没钱,手机没电。
我只能去公司。
哪怕被开除,我也得去预支点工资给孩子看病。
我躲进公厕,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儿子身上裹着那条我之前藏在包里的淡蓝色小毯子。
这是我仅剩的能给孩子保暖的东西了。
我把毯子反过来包,露出的那面是白色的。
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里面是蓝色的。
我走进公司大楼。
大厅里挂满了粉红色的横幅:“粉红丝带,关爱生命”。
所有人都穿着粉色的衣服,男的粉衬衫,女的粉裙子。
整个公司像是一个巨大的粉色肉团。
前台小妹看到我一身黑衣,皱了皱眉:“林浅姐,今天强制穿粉色,你怎么没换?”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刚回来,没来得及。”
我抱着孩子往工位走。
平时嫉妒我的女同事赵高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哟,生完孩子回来啦?怎么带个拖油瓶来上班?”
她凑过来看孩子:“长得挺白净的嘛。”
突然,儿子动了一下。
那条反着包的小毯子角翻了过来。
露出了里面的一抹天蓝。
空气凝固了。
赵高的瞳孔瞬间放大,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天呐!那是蓝色!”
这一嗓子,比防空警报还管用。
刚才还围过来看热闹的同事们,瞬间像躲避瘟疫一样散开,紧紧贴着墙根。
有人甚至捂住了口鼻。
赵高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林浅!你竟然公然宣扬‘那种主义’!你是恐怖分子!”
我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主义?什么恐怖分子?
“这只是个毯子!”我大喊。
这时,老板办公室的门开了。
老板是个两百斤的胖子,平时威风八面。
他看到那一抹蓝色的瞬间,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我疯狂磕头,脑门撞得地板咚咚响。
“林浅!姑奶奶!我上有老下有小,公司刚上市啊!”
“你行行好,把这蓝色烧了吧!求你别害我们公司!”
“只要你烧了它,我给你十万!不,一百万!”
我看着跪地求饶的老板,又看着周围那些面露凶光的同事。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还没等我说话,赵高突然大喊:“别让她跑了!按住她!消灭感染源!”
她带着几个男同事冲了上来。
他们粗暴地按住我的头,把我的脸死死压在桌子上。
“放开我!别碰我儿子!”
我拼命挣扎,但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高一把扯下儿子身上的蓝色毯子。
“点火!快点火!”
打火机的火苗窜了起来。
蓝色毯子在瞬间被点燃。
火光映照在赵高和同事们的脸上。
他们露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净化仪式。
“烧死它!烧死它!”他们齐声高呼。
黑烟呛得儿子剧烈咳嗽,紧接着浑身抽搐,翻了白眼。
“儿子!”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口咬在按着我的男同事手上。
他惨叫松手。
我推开赵高,抱起惊厥的儿子,冲出了公司。
第四章
我拦不到车。
只要看到我满脸黑灰,怀里抱着孩子,司机就一脚油门开走。
我一路狂奔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医生!救救我儿子!他抽搐了!”
我冲进急诊大厅,跪在导诊台前。
护士站起来,刚要伸手接孩子。
她看到了我衣服上沾着的一点蓝色纤维灰烬。
那是刚才毯子燃烧时留下的。
护士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她按下了桌子底下的红色按钮。
整个大厅警铃大作。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
广播里传出机械冰冷的女声:“警告!发现一级感染源!警告!发现一级感染源!”
所有医生护士迅速戴上全封闭面罩,撤离到安全门后。
几个保安手持防暴叉冲了过来。
“把这个疯女人叉出去!”
“不要!求求你们!我儿子快不行了!”
我死死扒着导诊台的边缘,指甲都断了,鲜血淋漓。
“只要救我儿子,把我也烧了都行!求求你们!”
保安根本不听,防暴叉狠狠地怼在我的腰上。
我被硬生生地推了出去,摔在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
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关闭。
我看着玻璃门后那些冷漠的眼睛。
那是医生吗?那是救死扶伤的天使吗?
不,那是一群被某种恐惧支配的行尸走肉。
怀里的儿子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烫得像个火炉。
我抱着他,跪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就是地狱吗?
如果是,那魔鬼一定穿着蓝色的衣服。
就在我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婆婆。
我颤抖着接通电话,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咒骂。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温柔得让我毛骨悚然。
“浅浅啊,你在哪呢?”
“妈知道错了,刚才是我和你爸糊涂了。”
“你快带孩子回来吧,妈做了一桌子红烧肉给你赔罪。”
“孩子病了吧?妈这里有祖传的安神汤,喝了就好。”
她的语气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昨天那个发疯剪衣服的老太婆不是她一样。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不会再回去。
但现在,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儿子。
我没有选择。
“好,我回来。”
我擦干眼泪,抱着儿子,一步步走向那个吞噬人的家。
第2章
第五章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家里张灯结彩。
门口挂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窗户上贴满了红色的剪纸。
连地垫都换成了鲜红色的。
像是在过年,又像是在办喜事。
甚至,有点像冥婚的现场。
老公王强跪在玄关,脸肿得像猪头,显然是自己扇的。
看到我进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婆,你回来了。我真该死,我不该打你。”
说着,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小姑子王艳从厨房走出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嘴唇涂得猩红。
“嫂子,快把孩子给我,你看把孩子冻的。”
她伸手要抱孩子。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过。
王艳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好好好,嫂子抱着,快吃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剁椒鱼头、西红柿牛腩汤、红烧狮子头、辣子鸡......
全是红色的。
婆婆热情地拉着我坐下,不停地给我夹菜。
“吃,多吃点,补补血气。”
她绝口不提蓝色的事,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公公坐在一旁,低头喝着红酒,眼神阴鸷,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这种诡异的温馨,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一口都吃不下,只给儿子喂了点水。
吃完饭,婆婆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
“这是安神汤,祖传秘方,给孩子喝了就能退烧。”
那汤散发着一股怪味,像是烧焦的羽毛。
我看着婆婆殷切的眼神,心里警铃大作。
“好,我回房喂他。”
我端着碗进了卧室,反锁房门。
我把汤倒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
几秒钟后,那株原本翠绿的吊兰,叶子迅速枯黄,最后变成了焦黑色。
我捂住嘴,忍住尖叫。
这是毒药!
他们想毒死我的儿子!
我抱着儿子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逃!必须逃!
可是门外全是他们的人,这是在二十楼,我插翅难飞。
夜深了。
客厅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滋——滋——滋——”
那是磨刀石摩擦金属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只开了一盏红色的落地灯。
婆婆、公公、王强、王艳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婆婆手里拿着一件鲜红色的婴儿衣服。
那是......寿衣。
上面绣着金色的“寿”字,在红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婆婆阴森的声音传来:“只有穿上这个,把他献祭给‘红娘娘’,我们家的秘密才能守住。”
王强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妈,那可是我亲儿子......”
“啪!”
婆婆反手就是一巴掌。
“废物!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个贱人买了蓝色,已经破了风水!如果不杀了这个孽种,红娘娘怪罪下来,死的就是你!”
公公在一旁磨着一把剔骨刀,声音尖细得不像男人:“动作快点,别让邻居听见。”
王艳手里把玩着一根红绳,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我的房门。
那双眼睛在红光下,竟然泛着绿光。
她咧开嘴,露出獠牙般的笑:“嫂子好像没喝汤哦。”
“花盆里的土湿了。”
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撞击。
“咚!咚!咚!”
“林浅!开门!给孩子穿新衣服了!”
婆婆的声音变成了恶鬼的咆哮。
门锁在剧烈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我抱着儿子退到阳台。
第六章
“砰!”
卧室门被撞开了。
一家四口冲了进来。
公公手里拿着剔骨刀,婆婆拿着红寿衣,王艳拿着红绳。
就连王强,手里也拿着一个红色的枕头。
他们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
“林浅,别怪我们。”王强流着泪,眼神却凶狠,“为了活命,只能牺牲你了。”
我紧紧抱着儿子,背靠着阳台的栏杆。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舞。
绝望中,我的目光扫过王强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严打拐卖儿童及非法性别改造手术......】
电光火石间,无数个细节在我脑海中炸开。
王强从来不站着尿尿。
公公的声音尖细,没有喉结。
家里没有一张王强童年的照片。
还有王艳,她虽然穿着裙子,但骨架大得惊人,手背上青筋暴起。
再加上婆婆刚才说的那句:“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原来如此!
恐惧到了极点,竟然变成了极致的冷静。
我不再颤抖。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没烧完的蓝色破布。
那是我的护身符,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我冷笑着,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块蓝色布条系在了儿子的脖子上。
“啊!!!”
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手里的红寿衣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蓝......蓝色!恶魔!恶魔出来了!”
公公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地。
他捂着裤裆,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仿佛那蓝色布条在灼烧他的灵魂深处。
王强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是红色的!我是红色的!”
只有王艳。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瘫倒。
她死死盯着那块蓝布,眼里的恐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贱人!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她咆哮着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个女人。
她想把我推下阳台,制造我产后抑郁抱着孩子跳楼的假象。
这一刻,我确信了我的猜想。
我也确信了,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利用她冲过来的巨大惯性,侧身一闪。
反手抓住了她那一头浓密的长发。
那是假发。
假发被我一把扯下,露出了下面青色的头皮。
“王艳,你演了这么多年‘女人’,累不累?”
我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王艳的瞳孔地震,动作停滞了一秒。
就这一秒。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向栏杆外。
“下去吧你!”
“不——!”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子”坠落高楼。
几秒钟后。
“砰!”
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世界安静了。
我冷静地整理好头发,看着地上一屋子瘫软的“怪物”。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杀人了,因为我给儿子穿了件蓝衣服。”
第七章
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我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神情淡漠得像个局外人。
婆婆在被抬上救护车前,突然醒了过来。
她对着围观的邻居和警察,哭得撕心裂肺。
“我好心给她做红烧肉,她嫌弃没放蓝色染料,就发疯杀了我女儿!”
“她是邪教!她是蓝色异端!”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恐惧。
有人甚至捡起石头砸向警车。
“烧死她!”
案件轰动全国。
庭审当天,采取了全网直播。
我坐在被告席上,听着法官宣读我的罪状。
故意杀人罪。
手段残忍,性质恶劣。
大屏幕上滚动着网民的弹幕:
【变态杀人魔!连小姑子都杀!】
【蓝色染料?这是什么邪教理由?太可怕了!】
【枪毙十分钟!这种人不配活着!】
【听说她还给孩子穿蓝衣,简直是反人类!】
婆婆坐在原告席上,穿着一身黑衣,哭得几度昏厥。
王强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鲜红的西装,红得像血。
他指着我,声泪俱下:“她就是个疯子!生完孩子后就一直幻想我们的儿子是蓝色的魔鬼!我妹妹为了救孩子,被她推下去了!”
法官敲响法槌,眼神严厉:“被告林浅,你认罪吗?”
我抬起头,直视法官的眼睛。
“我不认罪。我是正当防卫。”
“我申请展示证据——我家里的监控视频。”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在家里偷偷装过一个宠物监控,正对着客厅。
法官点头同意。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直到我拿出那件蓝色衣服,画风突变。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
内容全变了。
画面经过了高超的剪辑和AI换脸。
变成了我拿着蓝色布条勒住婆婆的脖子,然后发疯一样把“王艳”推下阳台。
而婆婆他们,在视频里显得无助又可怜。
全场哗然。
“铁证如山!死刑!”
“杀了她!”
我看着那段伪造的视频,心里一片冰凉。
他们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竟然连法庭的证据都能篡改。
法官愤怒地敲锤:“被告林浅,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看向王强,看着他那身不合身的红西装。
“王强,你敢当着法官的面,脱下你的裤子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王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法官怒斥:“肃静!被告不得侮辱原告!”
“我没有侮辱他。”
我站起来,声音响彻法庭。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所谓的受害者家庭,到底隐藏着什么肮脏的秘密!”
“我请求我的闺蜜苏苏出庭作证!她知道蓝色的秘密!”
我赌了一把。
赌苏苏虽然怕死,但她更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我也在赌,那个把我扔出家门的苏苏,其实是在演戏。
听到苏苏的名字,婆婆脸色一变,随即冷笑。
“一个被你吓跑的朋友?法官大人,别听她胡扯,快判吧!”
第八章
审判长正要宣读判决。
突然,他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倒在了桌子上。
“审判长突发心脏病!休庭!休庭!”
法庭乱作一团。
十分钟后。
庭审继续。
但是换了一个新法官上来。
此人颧骨高耸,眼神阴鸷,坐下后,先是看了一眼婆婆,然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幕降临了。
婆婆背后的势力——那个庞大的地下网络出手了。
他们等不及了,要立刻置我于死地。
新法官没有任何废话,无视了所有疑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被告林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连上诉的机会都不给。
这是要灭口。
我被两个高大的法警押上行刑车。
路过原告席时,婆婆凑到我耳边,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她低声说:“下辈子,记得给孩子穿红的。”
“哦对了,你儿子已经被我卖到‘红楼’去了。他资质不错,会成为下一个‘王强’。”
“至于你那个闺蜜苏苏?呵呵,她昨晚就出车祸死了。”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儿子被卖了?苏苏死了?
我死死盯着婆婆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
“你确定,那个掉下楼的,是王艳?”
婆婆的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去认尸吧?”我冷笑,“也是,那种高度摔下去,脸都烂了,谁认得出来。”
婆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被押上了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我用舌头顶碎了藏在牙缝里的一颗假牙。
那是苏苏三天前给我的。
那天在公寓,她摔碎酒杯赶我走的时候,趁乱塞进我嘴里的。
她说:“如果到了绝境,咬碎它。”
“咔嚓。”
微型信号发射器启动。
与此同时,法庭内外,乃至全市所有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一条强制推送。
“叮!叮!叮!”
提示音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海洋。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份份跨越三十年的绝密文件。
《性别改造手术记录》
《儿童买卖合同》
《红母会核心成员名单》
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正要把王艳推下去。
但在最后一刻,我停手了。
我把王艳打晕,拖进了屋里。
然后,我从衣柜里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硅胶模特,给它穿上红裙子,推了下去。
真正坠楼的,只是一个装满红色颜料的假人!
第九章
就在新法官惊慌失措,命令法警强行带走我时。
法庭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全都别动!警察!”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审判席和原告席。
领头的,正是“死去”的苏苏。
她穿着一身帅气的警服,英姿飒爽。
“我是卧底警号9527!现在依法逮捕‘红母会’所有涉案人员!”
苏苏走到我面前,解开了我的手铐,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浅浅,让你受苦了。”
她转身,面向镜头,向全社会揭开了这个恐怖的真相。
三年前,一个名为“红母会”的庞大犯罪组织,渗透进了这座城市。
他们的核心产业,是“男童改造计划”。
他们迷信“纯阴生财”,认为男孩是灾祸,必须从小切除男性特征,当成女孩养,通过药物和激素控制,把他们变成听话的“傀儡”。
为了给这个变态产业创造环境,他们精心策划了“蓝色恐慌”。
他们在几家黑心工厂的蓝色童装里下了神经毒素,导致数百名儿童中毒甚至死亡。
然后利用掌控的媒体和资本,疯狂造势,将“蓝色”污名化为死亡和禁忌的象征。
普通市民、我的父母、同事,都只是被这场巨大骗局裹挟的受害者。
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因为他们真的见过穿蓝衣的孩子死去。
但根源,是人为的投毒!
“红母会”借此建立了一个只有红色的扭曲世界。
而我的婆婆,正是“红母会”在这个区域的堂主。
老公王强和公公,其实都是当年被买来的男童!
他们从小被改造,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只能依附于婆婆生存。
而那个所谓的“小姑子”王艳,其实是婆婆唯一的亲生儿子。
也是这个家族唯一的“真男人”。
但他为了掩人耳目,平时男扮女装充当打手。
我给儿子穿蓝衣,不仅打破了他们家族的禁忌。
更是在挑战整个“红母会”建立的社会秩序。
这意味着我儿子——他们买来的健康男婴,将无法被顺利改造成“女儿”卖出高价。
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们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他们必须杀了我,杀了孩子。
这时候,法医报告也出来了。
坠楼案现场勘查结果显示:楼下的确实是一具硅胶模特。
而在模特肚子里,塞满了他们贩卖人口的账本和U盘。
那是苏苏和我配合,趁乱塞进去的。
真正的“小姑子”王艳,在企图化妆逃跑时,被特警在机场当场抓获。
假发掉落,露出了一张男人的面孔。
老公王强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体检报告,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身体虚弱、性格扭曲的原因。
他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指认了婆婆的所有罪行。
“是她!是她毁了我!我是个男人啊!”
第十章
一个月后。
婆婆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假法官和背后的保护伞也被一网打尽。
“红母会”这个盘踞城市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警方根据账本,解救了数百名被关在地下室的“红衣男童”。
当他们走出黑暗,看到阳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哭了。
我的父母在电视上看到了真相,哭着来求我原谅。
我没有开门。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带着儿子搬了新家,离开了这座充满噩梦的城市。
阳光明媚的午后。
公园的草地上。
我给儿子穿上了一件崭新的天蓝色连体衣。
那颜色,像天空一样纯净,像大海一样宽广。
苏苏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红酒。
“这次,是为了庆祝。”
我笑了笑,接过酒杯。
然后手腕一翻,将红色的酒液倒在了草地上。
红酒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以后,我不喝红酒了。”
我看着远处奔跑的孩子们,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阳光下闪耀。
“苏苏,你看。”
“蓝色,多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