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刚满月的儿子买了件天蓝色的连体衣,一家人其乐融融。
婆婆看到后,却突然发疯似的抢过衣服剪得粉碎,对我破口大骂。
“你安的什么心?你怎么可以买蓝色的衣服给我的孙子穿?”
我彻底懵了,以为自己无意中触犯了什么禁忌,哭着向回家的老公求助。
可他却面色铁青地看了我一眼。
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接着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第一章
“你想害死全家吗?谁让你买蓝色的!”
老公王强平时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
他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
我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王强你疯了?”
“闭嘴!”
王强爆吼出声。
他冲进卫生间,把蓝色的牙刷、蓝色的毛巾统统扫进垃圾桶。
他又冲进卧室,把我的蓝色发卡、甚至一瓶蓝色的洗面奶,全部疯狂地扔出窗外。
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婆婆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脏了,脏了,要没命了......”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儿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我冲过去想抱孩子,王强却一把推开我。
“滚!带着那个孽种滚出去!别把那晦气颜色沾在这个家里!”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前一秒还是恩爱夫妻,后一秒就像看见瘟神一样看着我。
那种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想让我立刻消失的急切。
我心里的委屈瞬间炸开,转而变成了愤怒。
“好,我走!王强你别后悔!”
我抄起角落里还没被扔掉的半包尿不湿,抱起儿子冲出了家门。
外面暴雨倾盆。
我浑身湿透,怀里的儿子因为惊吓还在抽泣。
我站在大雨里,看着自家亮着灯的窗户,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
我必须回娘家。
我妈最疼我,她一定会给我讨个公道。
我拦不到车,只能在大雨里走了三公里。
敲开娘家门的时候。
“妈!王强一家疯了!”
我哭着扑进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为了证明他们的不可理喻,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婆婆剪碎的蓝色布料残片。
“你看,就因为这个......”
我妈原本心疼地给我擦头发,看到那抹蓝色的瞬间,她的手僵住了。
那张慈祥的脸,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五官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啊——!”
我妈发出了一声比婆婆更尖锐的惨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第二章
我被踹得仰面摔倒在门廊上。
肚子一阵剧痛,怀里的儿子差点飞出去。
我顾不上疼,死死护住孩子,震惊地看着我妈。
“妈?你干什么?”
我妈抄起门口的扫帚,没头没脸地往我身上打。
“滚!你这个丧门星!谁让你把这种脏东西带回来的!”
“你想害死我和你爸吗?滚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对女儿的心疼,只有恨不得我立刻死掉的惊恐。
我爸听到动静跑出来,手里竟然拿着一瓶消毒水,对着我周围的空气疯狂喷洒。
“快走!以后别说你是我们家的女儿!”
“砰!”
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听到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还有搬桌子抵住门的动静。
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世界观彻底崩塌。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苦得发涩。
为什么?
全世界都疯了吗?
仅仅是因为蓝色?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禁忌?
我哆嗦着拿出手机,想上网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搜索框输入“蓝色”两个字。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网络信号瞬间变成了“无服务”。
我不信邪,连上路边一家便利店的WIFI。
这次搜出来了。
但全是蓝天白云的风景图,或者是“心情忧郁”的解释。
没有任何关于“蓝色禁忌”的新闻。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所有的真相都屏蔽了。
便利店的老板隔着玻璃看到了我手里的蓝色布条残片。
他脸色惨白,“啪”地一声拉下了卷帘门。
连灯都关了。
整个街道陷入死寂,只有我和儿子孤零零地在雨里。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必须找个地方躲雨,孩子受不了。
我想到了苏苏。
苏苏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个百万粉丝的网红,见多识广。
她思想前卫,肯定不会像这些老古董一样发疯。
我拨通了苏苏的电话。
“苏苏,救命......”我哭着说。
苏苏听完我的哭诉,语气很轻松。
“嗨,我当多大点事呢。你家那个老太婆就是封建迷信,什么年代了还忌讳颜色。”
“你来我家吧,我刚开了瓶红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
果然,只有苏苏是正常的。
我打不起车,硬是抱着孩子走了两公里到了苏苏的高档公寓。
苏苏穿着真丝睡衣给我开门。
“快进来,瞧你这狼狈样。”
她递给我一条毛巾,转身去给我倒热水。
我松了一口气,把儿子放在沙发上,准备给他换尿不湿。
出门太急,我抓的是备用的那包。
我掏出一片尿不湿。
包装袋上印着淡淡的蓝色云朵图案。
“啪!”
一声脆响。
苏苏手里的红酒杯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在她雪白的地毯上,像一滩血。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她:“苏苏,怎么了?”
苏苏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尿不湿。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林浅......”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想死?”
她抬起头,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那是纯粹的厌恶和恐惧。
“别拉上我!我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
“滚!马上滚!”
她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铃。
“保安!保安!有人携带一级违禁品闯入!快来人!”
第三章
我被两个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公寓大楼。
他们戴着厚厚的防毒面具,仿佛我身上带着致命病毒。
我被扔在马路边,那包蓝色包装的尿不湿被他们用火钳夹着,扔进了焚烧炉。
我抱着高烧的儿子,蜷缩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
这一夜,我没敢合眼。
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蓝色的东西,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把那块蓝色布条紧紧攥在手心里,藏在袖子里。
天亮了。
雨停了,但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今天是周一,是我产假结束第一天复工的日子。
我无处可去,身上没钱,手机没电。
我只能去公司。
哪怕被开除,我也得去预支点工资给孩子看病。
我躲进公厕,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儿子身上裹着那条我之前藏在包里的淡蓝色小毯子。
这是我仅剩的能给孩子保暖的东西了。
我把毯子反过来包,露出的那面是白色的。
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里面是蓝色的。
我走进公司大楼。
大厅里挂满了粉红色的横幅:“粉红丝带,关爱生命”。
所有人都穿着粉色的衣服,男的粉衬衫,女的粉裙子。
整个公司像是一个巨大的粉色肉团。
前台小妹看到我一身黑衣,皱了皱眉:“林浅姐,今天强制穿粉色,你怎么没换?”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刚回来,没来得及。”
我抱着孩子往工位走。
平时嫉妒我的女同事赵高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哟,生完孩子回来啦?怎么带个拖油瓶来上班?”
她凑过来看孩子:“长得挺白净的嘛。”
突然,儿子动了一下。
那条反着包的小毯子角翻了过来。
露出了里面的一抹天蓝。
空气凝固了。
赵高的瞳孔瞬间放大,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天呐!那是蓝色!”
这一嗓子,比防空警报还管用。
刚才还围过来看热闹的同事们,瞬间像躲避瘟疫一样散开,紧紧贴着墙根。
有人甚至捂住了口鼻。
赵高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林浅!你竟然公然宣扬‘那种主义’!你是恐怖分子!”
我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主义?什么恐怖分子?
“这只是个毯子!”我大喊。
这时,老板办公室的门开了。
老板是个两百斤的胖子,平时威风八面。
他看到那一抹蓝色的瞬间,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我疯狂磕头,脑门撞得地板咚咚响。
“林浅!姑奶奶!我上有老下有小,公司刚上市啊!”
“你行行好,把这蓝色烧了吧!求你别害我们公司!”
“只要你烧了它,我给你十万!不,一百万!”
我看着跪地求饶的老板,又看着周围那些面露凶光的同事。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还没等我说话,赵高突然大喊:“别让她跑了!按住她!消灭感染源!”
她带着几个男同事冲了上来。
他们粗暴地按住我的头,把我的脸死死压在桌子上。
“放开我!别碰我儿子!”
我拼命挣扎,但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高一把扯下儿子身上的蓝色毯子。
“点火!快点火!”
打火机的火苗窜了起来。
蓝色毯子在瞬间被点燃。
火光映照在赵高和同事们的脸上。
他们露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净化仪式。
“烧死它!烧死它!”他们齐声高呼。
黑烟呛得儿子剧烈咳嗽,紧接着浑身抽搐,翻了白眼。
“儿子!”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口咬在按着我的男同事手上。
他惨叫松手。
我推开赵高,抱起惊厥的儿子,冲出了公司。
第四章
我拦不到车。
只要看到我满脸黑灰,怀里抱着孩子,司机就一脚油门开走。
我一路狂奔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医生!救救我儿子!他抽搐了!”
我冲进急诊大厅,跪在导诊台前。
护士站起来,刚要伸手接孩子。
她看到了我衣服上沾着的一点蓝色纤维灰烬。
那是刚才毯子燃烧时留下的。
护士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她按下了桌子底下的红色按钮。
整个大厅警铃大作。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
广播里传出机械冰冷的女声:“警告!发现一级感染源!警告!发现一级感染源!”
所有医生护士迅速戴上全封闭面罩,撤离到安全门后。
几个保安手持防暴叉冲了过来。
“把这个疯女人叉出去!”
“不要!求求你们!我儿子快不行了!”
我死死扒着导诊台的边缘,指甲都断了,鲜血淋漓。
“只要救我儿子,把我也烧了都行!求求你们!”
保安根本不听,防暴叉狠狠地怼在我的腰上。
我被硬生生地推了出去,摔在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
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关闭。
我看着玻璃门后那些冷漠的眼睛。
那是医生吗?那是救死扶伤的天使吗?
不,那是一群被某种恐惧支配的行尸走肉。
怀里的儿子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烫得像个火炉。
我抱着他,跪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就是地狱吗?
如果是,那魔鬼一定穿着蓝色的衣服。
就在我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婆婆。
我颤抖着接通电话,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咒骂。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温柔得让我毛骨悚然。
“浅浅啊,你在哪呢?”
“妈知道错了,刚才是我和你爸糊涂了。”
“你快带孩子回来吧,妈做了一桌子红烧肉给你赔罪。”
“孩子病了吧?妈这里有祖传的安神汤,喝了就好。”
她的语气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昨天那个发疯剪衣服的老太婆不是她一样。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不会再回去。
但现在,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儿子。
我没有选择。
“好,我回来。”
我擦干眼泪,抱着儿子,一步步走向那个吞噬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