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五章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家里张灯结彩。
门口挂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窗户上贴满了红色的剪纸。
连地垫都换成了鲜红色的。
像是在过年,又像是在办喜事。
甚至,有点像冥婚的现场。
老公王强跪在玄关,脸肿得像猪头,显然是自己扇的。
看到我进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婆,你回来了。我真该死,我不该打你。”
说着,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小姑子王艳从厨房走出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嘴唇涂得猩红。
“嫂子,快把孩子给我,你看把孩子冻的。”
她伸手要抱孩子。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过。
王艳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好好好,嫂子抱着,快吃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剁椒鱼头、西红柿牛腩汤、红烧狮子头、辣子鸡......
全是红色的。
婆婆热情地拉着我坐下,不停地给我夹菜。
“吃,多吃点,补补血气。”
她绝口不提蓝色的事,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公公坐在一旁,低头喝着红酒,眼神阴鸷,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这种诡异的温馨,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一口都吃不下,只给儿子喂了点水。
吃完饭,婆婆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
“这是安神汤,祖传秘方,给孩子喝了就能退烧。”
那汤散发着一股怪味,像是烧焦的羽毛。
我看着婆婆殷切的眼神,心里警铃大作。
“好,我回房喂他。”
我端着碗进了卧室,反锁房门。
我把汤倒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
几秒钟后,那株原本翠绿的吊兰,叶子迅速枯黄,最后变成了焦黑色。
我捂住嘴,忍住尖叫。
这是毒药!
他们想毒死我的儿子!
我抱着儿子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逃!必须逃!
可是门外全是他们的人,这是在二十楼,我插翅难飞。
夜深了。
客厅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滋——滋——滋——”
那是磨刀石摩擦金属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只开了一盏红色的落地灯。
婆婆、公公、王强、王艳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婆婆手里拿着一件鲜红色的婴儿衣服。
那是......寿衣。
上面绣着金色的“寿”字,在红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婆婆阴森的声音传来:“只有穿上这个,把他献祭给‘红娘娘’,我们家的秘密才能守住。”
王强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妈,那可是我亲儿子......”
“啪!”
婆婆反手就是一巴掌。
“废物!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个贱人买了蓝色,已经破了风水!如果不杀了这个孽种,红娘娘怪罪下来,死的就是你!”
公公在一旁磨着一把剔骨刀,声音尖细得不像男人:“动作快点,别让邻居听见。”
王艳手里把玩着一根红绳,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我的房门。
那双眼睛在红光下,竟然泛着绿光。
她咧开嘴,露出獠牙般的笑:“嫂子好像没喝汤哦。”
“花盆里的土湿了。”
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撞击。
“咚!咚!咚!”
“林浅!开门!给孩子穿新衣服了!”
婆婆的声音变成了恶鬼的咆哮。
门锁在剧烈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我抱着儿子退到阳台。
第六章
“砰!”
卧室门被撞开了。
一家四口冲了进来。
公公手里拿着剔骨刀,婆婆拿着红寿衣,王艳拿着红绳。
就连王强,手里也拿着一个红色的枕头。
他们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
“林浅,别怪我们。”王强流着泪,眼神却凶狠,“为了活命,只能牺牲你了。”
我紧紧抱着儿子,背靠着阳台的栏杆。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舞。
绝望中,我的目光扫过王强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严打拐卖儿童及非法性别改造手术......】
电光火石间,无数个细节在我脑海中炸开。
王强从来不站着尿尿。
公公的声音尖细,没有喉结。
家里没有一张王强童年的照片。
还有王艳,她虽然穿着裙子,但骨架大得惊人,手背上青筋暴起。
再加上婆婆刚才说的那句:“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原来如此!
恐惧到了极点,竟然变成了极致的冷静。
我不再颤抖。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没烧完的蓝色破布。
那是我的护身符,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我冷笑着,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块蓝色布条系在了儿子的脖子上。
“啊!!!”
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手里的红寿衣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蓝......蓝色!恶魔!恶魔出来了!”
公公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地。
他捂着裤裆,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仿佛那蓝色布条在灼烧他的灵魂深处。
王强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是红色的!我是红色的!”
只有王艳。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瘫倒。
她死死盯着那块蓝布,眼里的恐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贱人!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她咆哮着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个女人。
她想把我推下阳台,制造我产后抑郁抱着孩子跳楼的假象。
这一刻,我确信了我的猜想。
我也确信了,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利用她冲过来的巨大惯性,侧身一闪。
反手抓住了她那一头浓密的长发。
那是假发。
假发被我一把扯下,露出了下面青色的头皮。
“王艳,你演了这么多年‘女人’,累不累?”
我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王艳的瞳孔地震,动作停滞了一秒。
就这一秒。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向栏杆外。
“下去吧你!”
“不——!”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子”坠落高楼。
几秒钟后。
“砰!”
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世界安静了。
我冷静地整理好头发,看着地上一屋子瘫软的“怪物”。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杀人了,因为我给儿子穿了件蓝衣服。”
第七章
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我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神情淡漠得像个局外人。
婆婆在被抬上救护车前,突然醒了过来。
她对着围观的邻居和警察,哭得撕心裂肺。
“我好心给她做红烧肉,她嫌弃没放蓝色染料,就发疯杀了我女儿!”
“她是邪教!她是蓝色异端!”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恐惧。
有人甚至捡起石头砸向警车。
“烧死她!”
案件轰动全国。
庭审当天,采取了全网直播。
我坐在被告席上,听着法官宣读我的罪状。
故意杀人罪。
手段残忍,性质恶劣。
大屏幕上滚动着网民的弹幕:
【变态杀人魔!连小姑子都杀!】
【蓝色染料?这是什么邪教理由?太可怕了!】
【枪毙十分钟!这种人不配活着!】
【听说她还给孩子穿蓝衣,简直是反人类!】
婆婆坐在原告席上,穿着一身黑衣,哭得几度昏厥。
王强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鲜红的西装,红得像血。
他指着我,声泪俱下:“她就是个疯子!生完孩子后就一直幻想我们的儿子是蓝色的魔鬼!我妹妹为了救孩子,被她推下去了!”
法官敲响法槌,眼神严厉:“被告林浅,你认罪吗?”
我抬起头,直视法官的眼睛。
“我不认罪。我是正当防卫。”
“我申请展示证据——我家里的监控视频。”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在家里偷偷装过一个宠物监控,正对着客厅。
法官点头同意。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直到我拿出那件蓝色衣服,画风突变。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
内容全变了。
画面经过了高超的剪辑和AI换脸。
变成了我拿着蓝色布条勒住婆婆的脖子,然后发疯一样把“王艳”推下阳台。
而婆婆他们,在视频里显得无助又可怜。
全场哗然。
“铁证如山!死刑!”
“杀了她!”
我看着那段伪造的视频,心里一片冰凉。
他们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竟然连法庭的证据都能篡改。
法官愤怒地敲锤:“被告林浅,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看向王强,看着他那身不合身的红西装。
“王强,你敢当着法官的面,脱下你的裤子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王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法官怒斥:“肃静!被告不得侮辱原告!”
“我没有侮辱他。”
我站起来,声音响彻法庭。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所谓的受害者家庭,到底隐藏着什么肮脏的秘密!”
“我请求我的闺蜜苏苏出庭作证!她知道蓝色的秘密!”
我赌了一把。
赌苏苏虽然怕死,但她更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我也在赌,那个把我扔出家门的苏苏,其实是在演戏。
听到苏苏的名字,婆婆脸色一变,随即冷笑。
“一个被你吓跑的朋友?法官大人,别听她胡扯,快判吧!”
第八章
审判长正要宣读判决。
突然,他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倒在了桌子上。
“审判长突发心脏病!休庭!休庭!”
法庭乱作一团。
十分钟后。
庭审继续。
但是换了一个新法官上来。
此人颧骨高耸,眼神阴鸷,坐下后,先是看了一眼婆婆,然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幕降临了。
婆婆背后的势力——那个庞大的地下网络出手了。
他们等不及了,要立刻置我于死地。
新法官没有任何废话,无视了所有疑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被告林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连上诉的机会都不给。
这是要灭口。
我被两个高大的法警押上行刑车。
路过原告席时,婆婆凑到我耳边,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她低声说:“下辈子,记得给孩子穿红的。”
“哦对了,你儿子已经被我卖到‘红楼’去了。他资质不错,会成为下一个‘王强’。”
“至于你那个闺蜜苏苏?呵呵,她昨晚就出车祸死了。”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儿子被卖了?苏苏死了?
我死死盯着婆婆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
“你确定,那个掉下楼的,是王艳?”
婆婆的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去认尸吧?”我冷笑,“也是,那种高度摔下去,脸都烂了,谁认得出来。”
婆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被押上了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我用舌头顶碎了藏在牙缝里的一颗假牙。
那是苏苏三天前给我的。
那天在公寓,她摔碎酒杯赶我走的时候,趁乱塞进我嘴里的。
她说:“如果到了绝境,咬碎它。”
“咔嚓。”
微型信号发射器启动。
与此同时,法庭内外,乃至全市所有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一条强制推送。
“叮!叮!叮!”
提示音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海洋。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份份跨越三十年的绝密文件。
《性别改造手术记录》
《儿童买卖合同》
《红母会核心成员名单》
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正要把王艳推下去。
但在最后一刻,我停手了。
我把王艳打晕,拖进了屋里。
然后,我从衣柜里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硅胶模特,给它穿上红裙子,推了下去。
真正坠楼的,只是一个装满红色颜料的假人!
第九章
就在新法官惊慌失措,命令法警强行带走我时。
法庭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全都别动!警察!”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审判席和原告席。
领头的,正是“死去”的苏苏。
她穿着一身帅气的警服,英姿飒爽。
“我是卧底警号9527!现在依法逮捕‘红母会’所有涉案人员!”
苏苏走到我面前,解开了我的手铐,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浅浅,让你受苦了。”
她转身,面向镜头,向全社会揭开了这个恐怖的真相。
三年前,一个名为“红母会”的庞大犯罪组织,渗透进了这座城市。
他们的核心产业,是“男童改造计划”。
他们迷信“纯阴生财”,认为男孩是灾祸,必须从小切除男性特征,当成女孩养,通过药物和激素控制,把他们变成听话的“傀儡”。
为了给这个变态产业创造环境,他们精心策划了“蓝色恐慌”。
他们在几家黑心工厂的蓝色童装里下了神经毒素,导致数百名儿童中毒甚至死亡。
然后利用掌控的媒体和资本,疯狂造势,将“蓝色”污名化为死亡和禁忌的象征。
普通市民、我的父母、同事,都只是被这场巨大骗局裹挟的受害者。
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因为他们真的见过穿蓝衣的孩子死去。
但根源,是人为的投毒!
“红母会”借此建立了一个只有红色的扭曲世界。
而我的婆婆,正是“红母会”在这个区域的堂主。
老公王强和公公,其实都是当年被买来的男童!
他们从小被改造,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只能依附于婆婆生存。
而那个所谓的“小姑子”王艳,其实是婆婆唯一的亲生儿子。
也是这个家族唯一的“真男人”。
但他为了掩人耳目,平时男扮女装充当打手。
我给儿子穿蓝衣,不仅打破了他们家族的禁忌。
更是在挑战整个“红母会”建立的社会秩序。
这意味着我儿子——他们买来的健康男婴,将无法被顺利改造成“女儿”卖出高价。
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们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他们必须杀了我,杀了孩子。
这时候,法医报告也出来了。
坠楼案现场勘查结果显示:楼下的确实是一具硅胶模特。
而在模特肚子里,塞满了他们贩卖人口的账本和U盘。
那是苏苏和我配合,趁乱塞进去的。
真正的“小姑子”王艳,在企图化妆逃跑时,被特警在机场当场抓获。
假发掉落,露出了一张男人的面孔。
老公王强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体检报告,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身体虚弱、性格扭曲的原因。
他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指认了婆婆的所有罪行。
“是她!是她毁了我!我是个男人啊!”
第十章
一个月后。
婆婆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假法官和背后的保护伞也被一网打尽。
“红母会”这个盘踞城市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警方根据账本,解救了数百名被关在地下室的“红衣男童”。
当他们走出黑暗,看到阳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哭了。
我的父母在电视上看到了真相,哭着来求我原谅。
我没有开门。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带着儿子搬了新家,离开了这座充满噩梦的城市。
阳光明媚的午后。
公园的草地上。
我给儿子穿上了一件崭新的天蓝色连体衣。
那颜色,像天空一样纯净,像大海一样宽广。
苏苏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红酒。
“这次,是为了庆祝。”
我笑了笑,接过酒杯。
然后手腕一翻,将红色的酒液倒在了草地上。
红酒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以后,我不喝红酒了。”
我看着远处奔跑的孩子们,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阳光下闪耀。
“苏苏,你看。”
“蓝色,多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