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4:13:24

第2章

第五章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家里张灯结彩。

门口挂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窗户上贴满了红色的剪纸。

连地垫都换成了鲜红色的。

像是在过年,又像是在办喜事。

甚至,有点像冥婚的现场。

老公王强跪在玄关,脸肿得像猪头,显然是自己扇的。

看到我进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婆,你回来了。我真该死,我不该打你。”

说着,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小姑子王艳从厨房走出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嘴唇涂得猩红。

“嫂子,快把孩子给我,你看把孩子冻的。”

她伸手要抱孩子。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过。

王艳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好好好,嫂子抱着,快吃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剁椒鱼头、西红柿牛腩汤、红烧狮子头、辣子鸡......

全是红色的。

婆婆热情地拉着我坐下,不停地给我夹菜。

“吃,多吃点,补补血气。”

她绝口不提蓝色的事,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公公坐在一旁,低头喝着红酒,眼神阴鸷,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这种诡异的温馨,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一口都吃不下,只给儿子喂了点水。

吃完饭,婆婆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

“这是安神汤,祖传秘方,给孩子喝了就能退烧。”

那汤散发着一股怪味,像是烧焦的羽毛。

我看着婆婆殷切的眼神,心里警铃大作。

“好,我回房喂他。”

我端着碗进了卧室,反锁房门。

我把汤倒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

几秒钟后,那株原本翠绿的吊兰,叶子迅速枯黄,最后变成了焦黑色。

我捂住嘴,忍住尖叫。

这是毒药!

他们想毒死我的儿子!

我抱着儿子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逃!必须逃!

可是门外全是他们的人,这是在二十楼,我插翅难飞。

夜深了。

客厅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滋——滋——滋——”

那是磨刀石摩擦金属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只开了一盏红色的落地灯。

婆婆、公公、王强、王艳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婆婆手里拿着一件鲜红色的婴儿衣服。

那是......寿衣。

上面绣着金色的“寿”字,在红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婆婆阴森的声音传来:“只有穿上这个,把他献祭给‘红娘娘’,我们家的秘密才能守住。”

王强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妈,那可是我亲儿子......”

“啪!”

婆婆反手就是一巴掌。

“废物!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个贱人买了蓝色,已经破了风水!如果不杀了这个孽种,红娘娘怪罪下来,死的就是你!”

公公在一旁磨着一把剔骨刀,声音尖细得不像男人:“动作快点,别让邻居听见。”

王艳手里把玩着一根红绳,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我的房门。

那双眼睛在红光下,竟然泛着绿光。

她咧开嘴,露出獠牙般的笑:“嫂子好像没喝汤哦。”

“花盆里的土湿了。”

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撞击。

“咚!咚!咚!”

“林浅!开门!给孩子穿新衣服了!”

婆婆的声音变成了恶鬼的咆哮。

门锁在剧烈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我抱着儿子退到阳台。

第六章

“砰!”

卧室门被撞开了。

一家四口冲了进来。

公公手里拿着剔骨刀,婆婆拿着红寿衣,王艳拿着红绳。

就连王强,手里也拿着一个红色的枕头。

他们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

“林浅,别怪我们。”王强流着泪,眼神却凶狠,“为了活命,只能牺牲你了。”

我紧紧抱着儿子,背靠着阳台的栏杆。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舞。

绝望中,我的目光扫过王强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严打拐卖儿童及非法性别改造手术......】

电光火石间,无数个细节在我脑海中炸开。

王强从来不站着尿尿。

公公的声音尖细,没有喉结。

家里没有一张王强童年的照片。

还有王艳,她虽然穿着裙子,但骨架大得惊人,手背上青筋暴起。

再加上婆婆刚才说的那句:“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原来如此!

恐惧到了极点,竟然变成了极致的冷静。

我不再颤抖。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没烧完的蓝色破布。

那是我的护身符,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我冷笑着,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块蓝色布条系在了儿子的脖子上。

“啊!!!”

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手里的红寿衣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蓝......蓝色!恶魔!恶魔出来了!”

公公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地。

他捂着裤裆,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仿佛那蓝色布条在灼烧他的灵魂深处。

王强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是红色的!我是红色的!”

只有王艳。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瘫倒。

她死死盯着那块蓝布,眼里的恐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贱人!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她咆哮着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个女人。

她想把我推下阳台,制造我产后抑郁抱着孩子跳楼的假象。

这一刻,我确信了我的猜想。

我也确信了,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利用她冲过来的巨大惯性,侧身一闪。

反手抓住了她那一头浓密的长发。

那是假发。

假发被我一把扯下,露出了下面青色的头皮。

“王艳,你演了这么多年‘女人’,累不累?”

我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王艳的瞳孔地震,动作停滞了一秒。

就这一秒。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向栏杆外。

“下去吧你!”

“不——!”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子”坠落高楼。

几秒钟后。

“砰!”

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世界安静了。

我冷静地整理好头发,看着地上一屋子瘫软的“怪物”。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杀人了,因为我给儿子穿了件蓝衣服。”

第七章

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我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神情淡漠得像个局外人。

婆婆在被抬上救护车前,突然醒了过来。

她对着围观的邻居和警察,哭得撕心裂肺。

“我好心给她做红烧肉,她嫌弃没放蓝色染料,就发疯杀了我女儿!”

“她是邪教!她是蓝色异端!”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恐惧。

有人甚至捡起石头砸向警车。

“烧死她!”

案件轰动全国。

庭审当天,采取了全网直播。

我坐在被告席上,听着法官宣读我的罪状。

故意杀人罪。

手段残忍,性质恶劣。

大屏幕上滚动着网民的弹幕:

【变态杀人魔!连小姑子都杀!】

【蓝色染料?这是什么邪教理由?太可怕了!】

【枪毙十分钟!这种人不配活着!】

【听说她还给孩子穿蓝衣,简直是反人类!】

婆婆坐在原告席上,穿着一身黑衣,哭得几度昏厥。

王强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鲜红的西装,红得像血。

他指着我,声泪俱下:“她就是个疯子!生完孩子后就一直幻想我们的儿子是蓝色的魔鬼!我妹妹为了救孩子,被她推下去了!”

法官敲响法槌,眼神严厉:“被告林浅,你认罪吗?”

我抬起头,直视法官的眼睛。

“我不认罪。我是正当防卫。”

“我申请展示证据——我家里的监控视频。”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在家里偷偷装过一个宠物监控,正对着客厅。

法官点头同意。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直到我拿出那件蓝色衣服,画风突变。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

内容全变了。

画面经过了高超的剪辑和AI换脸。

变成了我拿着蓝色布条勒住婆婆的脖子,然后发疯一样把“王艳”推下阳台。

而婆婆他们,在视频里显得无助又可怜。

全场哗然。

“铁证如山!死刑!”

“杀了她!”

我看着那段伪造的视频,心里一片冰凉。

他们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竟然连法庭的证据都能篡改。

法官愤怒地敲锤:“被告林浅,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看向王强,看着他那身不合身的红西装。

“王强,你敢当着法官的面,脱下你的裤子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王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法官怒斥:“肃静!被告不得侮辱原告!”

“我没有侮辱他。”

我站起来,声音响彻法庭。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所谓的受害者家庭,到底隐藏着什么肮脏的秘密!”

“我请求我的闺蜜苏苏出庭作证!她知道蓝色的秘密!”

我赌了一把。

赌苏苏虽然怕死,但她更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我也在赌,那个把我扔出家门的苏苏,其实是在演戏。

听到苏苏的名字,婆婆脸色一变,随即冷笑。

“一个被你吓跑的朋友?法官大人,别听她胡扯,快判吧!”

第八章

审判长正要宣读判决。

突然,他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倒在了桌子上。

“审判长突发心脏病!休庭!休庭!”

法庭乱作一团。

十分钟后。

庭审继续。

但是换了一个新法官上来。

此人颧骨高耸,眼神阴鸷,坐下后,先是看了一眼婆婆,然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幕降临了。

婆婆背后的势力——那个庞大的地下网络出手了。

他们等不及了,要立刻置我于死地。

新法官没有任何废话,无视了所有疑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被告林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连上诉的机会都不给。

这是要灭口。

我被两个高大的法警押上行刑车。

路过原告席时,婆婆凑到我耳边,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她低声说:“下辈子,记得给孩子穿红的。”

“哦对了,你儿子已经被我卖到‘红楼’去了。他资质不错,会成为下一个‘王强’。”

“至于你那个闺蜜苏苏?呵呵,她昨晚就出车祸死了。”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儿子被卖了?苏苏死了?

我死死盯着婆婆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

“你确定,那个掉下楼的,是王艳?”

婆婆的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去认尸吧?”我冷笑,“也是,那种高度摔下去,脸都烂了,谁认得出来。”

婆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被押上了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我用舌头顶碎了藏在牙缝里的一颗假牙。

那是苏苏三天前给我的。

那天在公寓,她摔碎酒杯赶我走的时候,趁乱塞进我嘴里的。

她说:“如果到了绝境,咬碎它。”

“咔嚓。”

微型信号发射器启动。

与此同时,法庭内外,乃至全市所有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一条强制推送。

“叮!叮!叮!”

提示音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海洋。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份份跨越三十年的绝密文件。

《性别改造手术记录》

《儿童买卖合同》

《红母会核心成员名单》

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正要把王艳推下去。

但在最后一刻,我停手了。

我把王艳打晕,拖进了屋里。

然后,我从衣柜里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硅胶模特,给它穿上红裙子,推了下去。

真正坠楼的,只是一个装满红色颜料的假人!

第九章

就在新法官惊慌失措,命令法警强行带走我时。

法庭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全都别动!警察!”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审判席和原告席。

领头的,正是“死去”的苏苏。

她穿着一身帅气的警服,英姿飒爽。

“我是卧底警号9527!现在依法逮捕‘红母会’所有涉案人员!”

苏苏走到我面前,解开了我的手铐,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浅浅,让你受苦了。”

她转身,面向镜头,向全社会揭开了这个恐怖的真相。

三年前,一个名为“红母会”的庞大犯罪组织,渗透进了这座城市。

他们的核心产业,是“男童改造计划”。

他们迷信“纯阴生财”,认为男孩是灾祸,必须从小切除男性特征,当成女孩养,通过药物和激素控制,把他们变成听话的“傀儡”。

为了给这个变态产业创造环境,他们精心策划了“蓝色恐慌”。

他们在几家黑心工厂的蓝色童装里下了神经毒素,导致数百名儿童中毒甚至死亡。

然后利用掌控的媒体和资本,疯狂造势,将“蓝色”污名化为死亡和禁忌的象征。

普通市民、我的父母、同事,都只是被这场巨大骗局裹挟的受害者。

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因为他们真的见过穿蓝衣的孩子死去。

但根源,是人为的投毒!

“红母会”借此建立了一个只有红色的扭曲世界。

而我的婆婆,正是“红母会”在这个区域的堂主。

老公王强和公公,其实都是当年被买来的男童!

他们从小被改造,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只能依附于婆婆生存。

而那个所谓的“小姑子”王艳,其实是婆婆唯一的亲生儿子。

也是这个家族唯一的“真男人”。

但他为了掩人耳目,平时男扮女装充当打手。

我给儿子穿蓝衣,不仅打破了他们家族的禁忌。

更是在挑战整个“红母会”建立的社会秩序。

这意味着我儿子——他们买来的健康男婴,将无法被顺利改造成“女儿”卖出高价。

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们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他们必须杀了我,杀了孩子。

这时候,法医报告也出来了。

坠楼案现场勘查结果显示:楼下的确实是一具硅胶模特。

而在模特肚子里,塞满了他们贩卖人口的账本和U盘。

那是苏苏和我配合,趁乱塞进去的。

真正的“小姑子”王艳,在企图化妆逃跑时,被特警在机场当场抓获。

假发掉落,露出了一张男人的面孔。

老公王强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体检报告,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身体虚弱、性格扭曲的原因。

他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指认了婆婆的所有罪行。

“是她!是她毁了我!我是个男人啊!”

第十章

一个月后。

婆婆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假法官和背后的保护伞也被一网打尽。

“红母会”这个盘踞城市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警方根据账本,解救了数百名被关在地下室的“红衣男童”。

当他们走出黑暗,看到阳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哭了。

我的父母在电视上看到了真相,哭着来求我原谅。

我没有开门。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带着儿子搬了新家,离开了这座充满噩梦的城市。

阳光明媚的午后。

公园的草地上。

我给儿子穿上了一件崭新的天蓝色连体衣。

那颜色,像天空一样纯净,像大海一样宽广。

苏苏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红酒。

“这次,是为了庆祝。”

我笑了笑,接过酒杯。

然后手腕一翻,将红色的酒液倒在了草地上。

红酒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以后,我不喝红酒了。”

我看着远处奔跑的孩子们,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阳光下闪耀。

“苏苏,你看。”

“蓝色,多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