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2:33:14

第2章 2

7.

那天深夜,陈医生偷偷把我的手机带进房间。

夏薇发来短信:“林晚,你输了。我怀的是儿子,B超确认了。”

“沈叙白答应我,你出院那天就签离婚协议。”

我回复:“恭喜。正好,我也怀孕了。”

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她发来:“你骗人。”

我发过去一张化验单照片。

用疗养院的打印机做的,但足够以假乱真。

“真巧,不是吗?”

“两个孕妇,一个法律上的妻子,一个情人。猜猜沈叙白会选谁?”

她没有再回复。

沈叙白也连着三天没再来疗养院。

陈医生告诉我,他在外面焦头烂额。

“夏薇在逼他做选择,你的‘怀孕’让他彻底乱了。”

“他一边安抚夏薇,一边偷偷咨询律师‘如何让林晚净身出户’,甚至动用关系查你的财产,想提前转移资产。”

很好。

混乱中的人最容易犯错。

第四天下午,手机震了震。

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晚晚,妈明天到北京。你爸腌的腊肉给你带了些,叙白爱吃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沈叙白明明知道我在疗养院,却还同意母亲过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立刻给母亲回电话,想让她退票,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8.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坐在疗养院活动室,盯着墙上的钟。

陈医生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到南站了。

两点五十分,备用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林晚女士吗?我们是朝阳交通支队的。请问李秀英是您母亲吗?”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是......她怎么了?”

“她在南站附近遭遇车祸,现在送往朝阳医院抢救。请您尽快过来。”

手机从手中滑落。

陈医生冲进来时,我正抓着窗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林晚!冷静点!”

“她怎么样了?”我转过头,眼睛通红,“我妈她......”

“我刚托医院的朋友问了。”

陈医生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沉重,“重伤,但还有生命体征。”

“肇事司机逃逸,路口监控坏了,暂时找不到线索。”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沈叙白曾无意提起:

“我们公司接了个市政项目,升级全市交通监控系统。”

当时他在餐桌上说得轻描淡写,我还笑着问:“那你岂不是能随时看到我在哪儿?”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傻瓜,我哪需要监控,你永远在我心里。”

多深情。

深情到连破坏监控,都能提前布局。

“我要出去。”我一字一顿。

“你现在是强制治疗期,没有家属同意,出不去——”

“那我就越狱。”我盯着她,“陈医生,你帮我,或者我用自己的方式。”

“你妹妹的仇,你不想报了吗?”

她沉默很久,最终点头。

“给我一小时。”

一小时后,我换上护工衣服,戴口罩和帽子,跟着她从员工通道离开。

9.

医院ICU外,沈叙白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身黑,头发凌乱,看起来憔悴不堪。

看见我时,他瞳孔猛地收缩:“晚晚?你怎么......”

“我妈怎么样了?”我直接打断他。

“还在抢救。”他伸手想拉我,我避开了,“晚晚,听我解释。”

“是妈非要自己打车,我说去接她,她说不麻烦——”

“监控为什么坏了?”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眼神像淬了冰。

“肇事路口的监控,昨天刚被你公司合作的工程队‘维修’过,为什么偏偏今天坏了?”

我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继续说:

“沈叙白,如果我母亲醒不过来,我会让你和夏薇付出比死更惨的代价。”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颤抖。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家属?”

“我是她女儿。”我冲过去,“医生,我妈她——”

“命保住了。”

医生疲惫地说,“但脑部损伤严重,大概率会进入植物人状态。以后需要长期护理。”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寂静无声。

沈叙白在说什么,医生在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只看见ICU那扇厚重的门,以及门上反射出的、我扭曲的脸。

我缓缓走到病床边,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们血债血偿。

“林晚?”沈叙白摇晃我的肩膀,“你说话啊......”

我慢慢转头看他。

“帮我办出院手续。”我声音平静,“现在。”

“可是你的状态——”

“要么帮我办出院,”我一字一顿,“要么我就在这里,告诉所有医生护士,我为什么会被送进疗养院,告诉他们你和夏薇的丑事。”

“你想试试吗?”

他看着我眼底的疯狂,想起我手里可能有的证据,最终妥协。

“好,我帮你办。”

10.

我“康复出院”了。

诊断书上写着“急性应激障碍已缓解”,沈叙白签的字。

他需要我尽快恢复正常,因为他自己的麻烦正在发酵。

出院后我没回婚房,而是租了个月租三千的老破小。

从这里能看到沈叙白公司所在的那栋办公大楼。

夏薇的“怀孕”开始显怀,逼婚逼得更紧。

我的“怀孕”则成了他的新把柄——

如果两个女人都怀了他的孩子,舆论会彻底倒向我这边。

他不知道的是,我压根没怀孕。

也不知道,我在疗养院的一个月,没有一天在休息。

陈医生帮我搞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远程联系了之前合作的剧组成员。

阿Ken,音效师,三年前被沈叙白的公司拖欠二十万工程款,妻子重病时跪着求预支,被保安扔出门。

是我垫了医药费,又带律师帮他打赢官司。

小苏,编剧,处女作被夏薇抄袭改编成网剧爆火,她维权反被污蔑炒作,行业封杀。

是我匿名给她租了房子,请她继续写,承诺总有一天让真相见光。

老赵,退休刑警,女儿被富二代骚扰反被诬陷,对方背景太硬,案子压了三年。

是我托媒体朋友曝光,逼得对方道歉赔偿。

我们组建了一个临时团队,在加密聊天室里同步进度。

“林导,你要的东西都齐了。”

阿Ken发来消息,“沈叙白贿赂城建局官员的转账记录,夏薇硕士论文抄袭的源文件,还有他们和康宁疗养院张院长的交易录音。”

“时间戳核对三遍了,足够把他们钉死。”

“辛苦大家了。三天后,沈叙白的年度建筑颁奖礼,就是我们的舞台。”

出院第五天,夏薇找上门来。

她挺着微隆的小腹,站在我简陋的出租屋门口,眼里藏不住鄙夷。

“林晚,我们谈谈。”

“进来吧。”

我侧了侧身,“小心门槛,要是不小心摔了,回头还得诬陷我弄掉你的孩子。”

她坐在破旧沙发上,嫌恶地拍了拍衣角,开门见山:

“离开沈叙白,条件你开。要钱还是要资源,只要我能满足。”

“如果我不呢?”我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你母亲的治疗费,恐怕就难了。”

她微笑着,拿出手机展示医院缴费单截图,“我查过了,植物人的护理每月至少要两万”

“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吧?”

“沈叙白已经停了所有给你母亲的费用,没有我点头,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也笑了:“夏薇,你听过一句话吗?‘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她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你盯着我的弱点,却忘了自己的把柄。”

我拿出平板,点开一个视频。

是她大四时,为了争取保研名额,和系主任在办公室的录像。

画面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两人的身影和暧昧的动作。

她的脸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你怎么......”

“你以为我资助你只是好心?”

我关掉平板,“从你第一次在我家书房偷看沈叙白的文件,第一次用那种贪婪的眼神打量我的首饰和剧本,我就知道你野心不小。”

“所以我提前在你可能接触的地方,都装了监控。”

“包括你母校的系主任办公室。我是戏剧学院的优秀校友,赞助系里装监控时,特意留了权限。”

她站起来,踉跄着夺门而出。

我看着她的背影,收到了阿Ken的消息:

“沈叙白已经联系了颁奖礼主办方,想在那天官宣和夏薇的关系,顺便洗白自己。”

很好。

我要的就是这样。

11.

颁奖礼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我站在颁奖礼酒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

从这里,能清晰看到酒店正门铺的红毯,以及陆续抵达的业界名流。

嘉宾们低声议论着,“听说沈叙白要带他助理公开亮相”“沈叙白的助理好像怀孕了”。

媒体的镜头对准红毯,随时准备捕捉大新闻。

晚上七点,沈叙白的车到了。

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意气风发。

夏薇挽着他的手臂,穿着宽松礼服裙遮掩孕肚,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媒体镜头对着他们狂拍,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的手机震动。

阿Ken发来消息:“林导,系统已接入颁奖礼直播信号,随时可以切入。”

我回复:“等我指令。”

然后我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

“陈医生,我母亲那边......”

“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你放心。”

“林晚,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红毯上笑容满面的那对男女,轻声说:

“我从发现他们出轨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头。”

挂断电话,我走出咖啡馆。雪花落在肩上,冰冷,清醒。

我拿出邀请函,以“特邀剧评人”身份拿到的,走向酒店侧门。

颁奖礼进行到高潮。

主持人宣布:“年度最佳建筑奖得主是——沈叙白设计师的‘云顶美术馆’!”

掌声雷动。

沈叙白站起身,夏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镜头立刻捕捉到这一幕。

他走上舞台,接过奖杯,开始精心准备的获奖感言:

“感谢评委会,感谢我的团队,更要感谢我身边最重要的人,夏薇小姐......”

我站在控制台旁的阴影里,对戴着耳机的阿Ken点头。

他按下按钮。

舞台上巨大的投影屏突然黑屏。

沈叙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

但不是他的建筑图纸,而是一段监控录像——

他和夏薇在剧场后台,在我的道具沙发上纠缠的画面,正是首演日那天我在监控里看到的场景。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关掉!快关掉!”

沈叙白对着后台怒吼,脸色铁青。

但视频没有停。

接下来是银行转账记录特写,一笔笔流向城建局官员的账户;

然后是夏薇硕士论文抄袭的对比图,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最后是疗养院张院长的录音:

“沈先生放心,林女士在我们这里会很‘安全’,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现场彻底乱了。

记者们蜂拥而上,举起相机疯狂拍摄;

嘉宾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主办方负责人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沈叙白冲向后台,想阻止视频播放,却被保安拦住。

这时,我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照亮了我脸上的平静。

我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抱歉打断了颁奖礼。”

我对着全场,也对着正在直播的镜头,“我是林晚,沈叙白的妻子,也是今天这些‘展品’的提供者。”

台下死一般寂静。

“刚才大家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我平静地说,“更多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纪委、住建局、以及公安机关。关于行贿、学术造假、以及......”

我看向台下脸色惨白、想要逃跑的夏薇。

“以及企图谋杀未遂——我母亲的车祸,肇事司机已经自首,供出了指使人。”

夏薇尖叫着想要跑,被两个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便衣警察拦住。

沈叙白在舞台上,奖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划伤了他的手,鲜血滴在舞台上,像他罪行的烙印。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晚晚......”他喃喃道,“为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最后一次近距离看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感谢二位倾情出演我的新剧《罪恶结构》。”

我对着话筒说,声音传遍全场:

“你们教会我一件事:有些罪恶,需要用最彻底的方式清算。”

“有些重生,始于亲手推倒虚假的过往。”

12.

后来的事,进展很快。

沈叙白被行业永久除名,因商业贿赂面临刑事诉讼;

康宁疗养院的张院长被调查,牵扯出多起非法拘禁案件;

夏薇的学位被撤销,老家的父母被媒体围堵,羞愤之下与她断绝关系。

她试图用“怀孕”博取同情,直到沈叙白的律师拿出一份体检报告。

“沈先生去年做了输精管结扎术。”

律师在法庭上说,“夏薇女士的怀孕,要么是医学奇迹,要么是谎言。”

这份报告,是我在疗养院时,通过陈医生获取的沈叙白体检记录。

夏薇当庭崩溃:

“是假的!我只是想逼他娶我!但孩子......孩子真的是他的!他在骗你们!”

混乱中,沈叙白突然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怒吼:

“你骗我?!你说怀了我的儿子——”

“是你先骗我的!”

夏薇尖叫,指甲抓伤了他的脸,“你说会离婚娶我!你说会给我荣华富贵!都是假的!”

两人扭打在一起。

夏薇被推下证人席的台阶,身下涌出鲜血。

流产是真的。

但伤害罪,也是真的。

我看着庭审直播,关掉了屏幕。

陈医生坐在我对面,递给我一杯温水:

“两个都进去了,三年起步。你妹妹的案件,也因为沈叙白他们的落网,牵扯出了当年的保护伞,终于有了眉目。”

我点头,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你妹妹案件的完整证据链,以及我联系好的媒体记者名单。”

“该让真相大白了。”

她接过信封,眼睛红了:“谢谢你,林晚。”

“彼此彼此。”

13.

一年后。

我卖掉婚房的钱,三分之一付了母亲的医疗费,剩下的,是我重新开始的本金。

我在胡同里开了个小工作室,叫“重生剧场”。

不排商业剧,只做女性主题的公益演出。

今天,《重生之舞》最后一场演出落幕。

这出戏讲述了几个遭遇背叛、家暴、职场欺压的女性,如何挣脱束缚、自我救赎的故事。

谢幕时,一个年轻女孩抱着花冲上台,泪流满面。

“林导,谢谢你。”

“我上个月刚离婚,前夫家暴我,我差点活不下去......但你的戏让我觉得,我还能重新开始,我不是一个人。”

我拥抱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就是自己的编剧。接下来的剧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演出结束后,我在后台收到一封国际邮件。

是欧洲一个戏剧节的邀请函,《重生之舞》入围了最佳实验剧。

颁奖礼在下个月,地点巴黎。

陈医生来帮我收拾东西:“要去吗?”

“去。”我叠好戏服,脸上带着笑意,“带我妈一起去。”

“法国那边有家医院,植物人促醒技术很先进。”

“护士说,妈最近偶尔会睁眼,对熟悉的声音有反应了。”

她笑了:“这才是你。”

飞机是周六的。

我提前一天去疗养院接母亲。

护士推着轮椅出来时,母亲闭着眼,面容平静。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妈,我们要去旅行了。你一直说想看看巴黎的埃菲尔铁塔,记得吗?”

“小时候你给我讲巴黎的故事,说那里是浪漫之都,现在我们就去看看。”

她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也许是我的幻觉。

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待。

机场,候机厅。

我翻开新护照的第一页,目的地栏空白。

这一次,我不再为任何人停留,不再为任何事沉溺。

登机广播响起。

我推着母亲的轮椅,走向登机口。

窗外,飞鸟掠过天际,阳光正好。

我知道,我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