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心里一凛,侯爷是在军营待过、带过兵的,不是打马观花、吃喝玩乐的纨绔,小世子的伤他未必心下不存疑。
毕竟,如果没有自己的灵泉水,那样的伤足以要一个小孩的命。
后脑勺都磕流血了啊。
黎烟对灵泉水的功效还是颇有信心的。
可这事儿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
问就是小世子福大命大!
“奴婢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小世子或许是吓坏了,奴婢唤醒了他,在旁陪伴他、安慰他,他因此觉得安心吧。”
侯爷感觉黎烟没完全说实话,但又觉得很合理。
不然呢?
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她是个神医,救了小世子吧?
小世子这一次,还真是命大。
“既然你能安抚小世子,便好好安抚他,他恐怕真吓坏了,难说晚上会不会做噩梦,你随爷去,留下好好照看小世子。”
“是,侯爷。”
黎烟垂眸,恭恭敬敬答应,心里的惊喜兴奋压都压不住。
她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小世子!
侯爷忽然上下打量她,思索道:“前几日爷在后花园里碰见了个罚跪的婢女,是不是你?”
黎烟一愣:这都想起来了?
那她不敢撒谎。
“回侯爷,是奴婢。”
“真是你?”
侯爷都无语了,“你可真会惹事儿,说吧,因为什么被罚?”
黎烟哭丧着脸,试图讲道理:“侯爷,这都过去了,奴婢能不能不说?”
到底谁会惹事儿啊?又提这一茬?
侯爷的性子,当然是不能。
“说实话。叫爷查出来,有你好看。”
黎烟低着头,硬邦邦嘴硬了一句:“奴婢不敢说。”
“大胆!”
“奴婢说了,侯爷怕是不信。”
“啰嗦,信不信爷自有论断,用得着你多嘴?”
黎烟被他再三逼迫也有些恼怒了,行,她说还不行吗?一个二个的都来逼她,她倒是想圆滑周旋谁都不得罪,可偏偏谁都不肯放过她。
黎烟便将青梨故意找茬的事儿说了,青梨警告她的那些话实在太过露骨难听,她只得遮掩一二。
饶是如此,侯爷的脸色也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青梨是谁?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黎烟差点气死,“青梨姐姐是表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奴婢在那之前从未与青梨姐姐说过话,并没有得罪过她。”
“奴婢也没有得罪过表小姐,或许因为奴婢救活了老夫人的牡丹花,青梨姐姐生怕奴婢因此得意忘形张狂起来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故此敲打敲打奴婢吧。”
侯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表妹身边两个大丫鬟似乎是叫青什么的,她们不会无缘无故找黎烟的岔,这么说是表妹授意?
表妹操心得是不是有点过了?她想干什么?
侯爷略想一想就觉得头痛,干脆不想了。
所以说他最烦后宅这些破事儿。
没一个消停的。
“只要你本本分分,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黎烟没吭声,耷拉着脑袋,心里呵呵。
她还不够本分吗?
侯爷非要问这事儿,她一开始不想说,可是说出来了心里忍不住还是有一点点期望,期望侯爷会不会罚青梨。
结果失望了。
好在期望本就不大,所以失望也不大。心尖上那一点点委屈也被她踩下去了。
也是,下人们之间的小事儿,上位者谁会在意呢?
侯爷又道:“遇事就去找章嬷嬷,别傻子似的让人欺负。”
黎烟一愣,心里终于舒坦一点点了,“是,多谢侯爷。”
侯爷:“哼,出息!”
黎烟暗暗翻白眼,你们上位者不会感同身受的。
侯爷思索,“爷怎么觉得,似乎还在哪儿见过你?”
黎烟猛地想到这位爷喝醉非要她倒茶那晚,急忙陪笑否认:“并没有了,侯爷一定是记错了。”
“是吗?”
“一定是。”
侯爷觉得不是,但的确也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走吧,去看望小世子。”
“是。”
侯爷领着黎烟回到那屋子的时候,广陵郡王、郡王妃已经来了,宋老夫人带着表小姐蓝玉歆也赶了过来。
小世子虽然不太有精神,但人是醒着的,小小的人儿躺在床榻上,郡王妃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哽咽垂泪,柔声说着什么,宋老夫人在旁安慰以及赔不是。
跪在地上的赵奶娘看到黎烟,脸“唰”的白了。
侯爷与广陵郡王夫妻俩相互见过,赔不是道歉。
广陵郡王是皇上的堂弟,跟侯爷一样都是皇上的伴读、也是心腹,素来交好。
加上儿子又无大碍养养便好,他自然不会跟侯爷计较,侯爷抱拳弯腰时广陵郡王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拉住了他,笑说道:“可别,这小子有多皮本王还能不知道?也该受个教训了,看他以后还敢。况且这事儿怎么也怪不着你们府上,要怪也怪跟着伺候的奴才不尽心。”
郡王凉凉扫了一眼,赵奶娘吓得低着头更害怕了。
郡王妃也忙笑:“是啊,这事儿与侯府无干,更与侯爷无干,侯爷如此倒显得我们不讲道理了。”
“王爷、王妃大度,我们更无地自容了,终究也是我们没照顾好小世子。”
宣凌摸摸鼻子,“说来说去,都怪我不好,我该多叮嘱几句的。”
广陵郡王没好气瞪了弟弟一眼。
郡王妃含笑:“付太医说斐儿不便移动,只怕要叨扰两日了。”
“王妃客气,小世子只管安心休养便是。”
宋老夫人也忙笑道:“王妃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这是我娘家侄女儿蓝玉歆,便让她陪伴王妃,王妃有什么事儿只管交代她去办。”
侯爷道:“母亲,此事我已交代徐嬷嬷,徐嬷嬷更懂得照顾人,让徐嬷嬷来吧,表妹陪伴您惯了,还是陪着您为好。”
蓝玉歆刚要一脸笑的奉承郡王妃几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跟郡王妃打好关系,到时候两个人处成了闺蜜,岂不是等于打入了表哥的社交圈子?不愁郡王妃今后不帮自己说话。
没想到还没等她表态,表哥就掐断了这条路。
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