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脸上笑意也淡了几分,“阿沐,玉歆心细,当然是照顾小世子更要紧,我那里不需要她陪。”
蓝玉歆也忙道:“是啊表哥,就让我给郡王妃作伴吧,我一定会照顾好郡王妃的。”
广陵郡王两口子不动声色相视了一眼,宋老夫人一门心思撮合儿子与娘家侄女的事儿他们作为好友当然也知道。
可不是他们说句托大的话,蓝家根本就不配。
宋老夫人的父亲当年是个四品知府,机缘巧合之下才与靖安侯府结了亲家。
那时候的靖安侯府也正在走下坡路,原本到了宋沐这一代袭爵应当降级,但宋沐争气啊,既有从龙之功、又立下军功,皇上御笔朱批,特赐侯爵再延续三代。
相反蓝家,宋老夫人的父亲去世之后,她娘家弟弟科考多年也只勉强中个举人,考了四次进士都没考中。
后来不知是死了心了还是不想再丢人了,索性不考了,当个只讲风花雪月的地主乡绅,逍遥度日。
蓝玉歆便是这位举人老爷的女儿。
宋老夫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去年便将这位娘家侄女接来了府中,那架势、那用心谁都看得出来。
搞得原本有心跟靖安侯结亲的重臣勋贵之家都暂且打消了念头,选择暂且观望。
广陵王妃万万没想到,宋老夫人为了她这娘家侄女还真是豁的出去,眼见有机会要往自己身边送,这算什么?
回头别假借她的名头在靖安侯面前说些什么模棱两可的话,她岂不冤枉?
蓝玉歆笑得温柔万分,“郡王妃您放心,但凡您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我务必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不叫您操一点儿心。”
“早就仰慕郡王妃大名了,盼着能陪伴郡王妃说说话呢,谁知今日竟有机会,实在是荣幸之至呀。”
郡王妃和郡王爷脸色都微微的有些变了,膈应的。
郡王妃暗恼,她儿子受了伤遭了罪,付太医虽然说的隐晦但意思很清楚,差点就要酿成大事。结果呢?这事儿在这位表小姐眼里倒成了她和自己结交的“机会”了?
什么东西。
谁要跟她结交?
怪不得靖安侯看不上她。给靖安侯做妾都不配。
偏偏宋老夫人还在旁边笑呵呵的一个劲儿附和说好,使劲夸自己的娘家侄女。
郡王同情的瞥了靖安侯一眼。
有这么个拎不清的亲娘在,阿沐将来的亲事怕是不好办,除非他娶了这位表妹,否则无论娶谁家贵女,哪怕皇上赐婚呢,婆媳间也必定风波不断。
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家宅不宁,乃是大忌。
郡王妃本想罢了,随便吧,横竖待两日便走,看到靖安侯有些祈求的看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帮他一把吧。
郡王妃:“蓝小姐也是侯府的客人,本妃不好劳动蓝小姐,此事不合规矩,传了出去连本妃都要被人说道的,蓝小姐的心意本妃心领了。”
“郡王妃,我——”
“够了,”侯爷眼神凌厉,警告的瞥了蓝玉歆一眼:“表妹素来知书达理,听郡王妃的吧。母亲,这里有我便好,你们回去吧。”
郡王也笑笑:“是啊,不敢劳动老夫人,不然倒叫我们过意不去了。”
“母亲请吧。”
宋老夫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异样,忍下了没有再跟儿子呛声,不满的瞅了他一眼,“也罢,郡王爷、郡王妃千万别见外,但有吩咐只管交代。”
蓝玉歆暗暗失望,但温柔贤淑的形象不能坏,表哥已经不高兴了,她不能再坚持己见了,否则表哥真的会生气的。
蓝玉歆有些失落、不甘、还有些委屈,她做的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表哥总是这样对她?他迟早都得娶自己的呀,难不成他还敢忤逆不孝?为什么不能接纳自己进入他的圈子呢......
蓝玉歆扶着宋老夫人正要离开,忽然瞥见黎烟,一愣,低低“啊!”了一声。
宋老夫人也愣了愣,忙问:“玉歆,怎么了?”
蓝玉歆指着黎烟,“她怎么会在这?”
宋老夫人也看见了,皱了皱眉:“你是那个照料牡丹花的黎烟?你怎么会在这?”
侯爷便道:“今日是她最先发现昏迷不醒的小世子,是我叫她过来的,有些事正好需要问一问她。”
躺在床榻上的小世子看到她了,眼睛一亮,喜道:“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郡王、郡王妃等全都愣了愣,不由得打量起黎烟来。
刚才小世子就嚷嚷着“仙女姐姐”、“仙女姐姐”的,他们听得云里雾里,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
黎烟只好上前行礼:“奴婢黎烟给郡王、郡王妃、小世子、二爷请安。”
郡王妃忙含笑道:“快起来吧,原来你就是斐儿念叨的仙女姐姐,快过来。”
“是,郡王妃。”
黎烟上前,小世子迫不及待扯着她的袖子,“太好啦,仙女姐姐你没走。”
黎烟心里一暖,柔声笑道:“小世子若是需要奴婢照顾,奴婢便留下照顾小世子如何?”
小世子忙点头:“好呀好呀!”
黎烟赶紧道:“小世子您别点头,别摇晃脑袋,您好好躺着休息。”
郡王妃也忙道:“小祖宗,你快别晃脑袋,别吓唬娘。”
郡王妃看向黎烟的目光软和了几分,也有感激,含笑道:“果然是个细致的。”
蓝玉歆嫉妒极了,偏偏还不敢表现出来,唇角噙着笑意,心下暗恨,这小贱人都能留下来,凭什么她不能?
她正要再争取争取,一抬头便对上侯爷冷飕飕的目光,蓝玉歆心头一跳,吓得什么都不敢了。
侯爷打了个招呼,亲自将母亲和表妹送了出去。
宋老夫人皱眉不悦:“阿沐,为何不让玉歆与郡王妃好好亲近亲近?这是多难得的机会。”
侯爷拉下脸耐着性子道:“她是什么出身?什么身份?跟郡王妃亲近?母亲,您在说什么笑话?要不让她先入奴籍,做个奴婢留下伺候倒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