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0:23:35

村头的支书家,堂屋里烟雾缭绕,劣质烟草的气味混合着汗味,弥漫在空气里。

一张四方桌,围坐着王桂花、村支书李富贵,还有村里的会计和妇女主任。麻将牌哗啦哗啦地响着,夹杂着赢钱的哄笑和输钱的抱怨。

王桂花今晚手气不错,连着胡了好几把,面前零碎的毛票堆起了一小摞。她脸上泛着红光,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打牌的动作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利落和张扬。

李富贵,快五十的年纪,身材有些发福,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王桂花因为前倾身子而微微敞开的衣领口。

牌局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会计和妇女主任打着哈欠起身告辞。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桂花和李富贵,以及满桌狼藉的麻将牌和烟蒂。

王桂花意犹未尽地数着自己赢来的钱,嘴里念叨着:“今天总算转了运。”她站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就回家。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粗糙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她正在拢钱的手。

李富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贴得很近,带着酒气和烟味的热气喷在她脖颈里:“急啥,桂花婶子,夜还长着呢。”

王桂花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挣开,只是低声啐了一口:“没正经!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看见啥?谁看见?”李富贵嘿嘿笑着,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人都走了,这深更半夜的,谁还来支书家串门?”

王桂花早年丧夫,守寡多年,如今也不过四十三岁。她结婚早,生孩子也早,大儿子傅宏兵都二十七八了。常年劳作和操心,让她面容比实际年龄显老,但身段却还保持着几分丰腴和柔韧,在村里同龄妇人里,算是保养得不错的。

此刻被李富贵这么一搂,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呼吸却不由得急促起来,脸上那点因为赢钱带来的红光,渐渐染上了一层别的意味。

李富贵熟门熟路,半推半就地就把人带进了里屋。黑暗中,衣物窸窸窣窣落地,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事毕,两人瘫在凌乱的床上。李富贵一只胳膊搭在王桂花汗湿的腰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小腹,那里因为刚结束的剧烈运动,还有些微微的隆起和温热。

摸着摸着,李富贵忽然“咦”了一声,手指在那个部位按了按,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说:“桂花,你这肚子……摸着怎么感觉不太一样?软乎乎的……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王桂花猛地拍开他的手,“胡说什么!老不正经的!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怀上?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李富贵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怕啥?怀上了也是好事啊!反正你家那个大儿媳妇,进门五年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占着窝不拉屎。你要是真给我生个儿子,以后傅家的东西,还不都是……咱们的。”

“想的美!”王桂花猛地坐起身,胡乱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李富贵见她真的急了,也收敛了玩笑,从后面抱住她,温声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急什么?我家那口子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今晚不回来。你就在这儿睡呗,大半夜的回去干啥?”

王桂花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李富贵感觉到她的迟疑,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放得更软:“就在这儿陪陪我,嗯?”

——

这晚,李宝珠觉得自己像是躺在烧红的铁板上,又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潭底。

身侧傅延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虽然后来没再逼迫她做什么,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手臂沉甸甸地搭在她腰间,呼吸均匀地喷在她的后颈。

夏夜本就闷热,两人紧贴的身体很快蒸腾出汗意,粘腻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李宝珠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眼泪无声地流了又干,干了又流,直到精疲力竭,意识才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后,陷入一种半昏半醒的迷糊状态。

后半夜,也许是梦魇,也许是真实的压迫感,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像是压着巨石,闷得她头晕眼花。在一种缺氧的混沌中,。

她竟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搂住了身后那个热源的脖颈,唇齿交叠,发出一声依赖般的轻哼。

这个动作做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混沌的意识像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清醒!她在做什么?!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她像是被自己的行为烫到,猛地松开手,触电般地向后缩去,慌乱地翻了个身,重新变成背对着傅延的姿势,将脸死死埋进枕头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碎裂,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一只温热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从她身后探入她因为翻身而略显凌乱的衣摆下摆,直接抚上了她的柔软。

李宝珠浑身剧颤,像被点了穴道般僵住。

“怎么了?”傅延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

若是平时,李宝珠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拼死挣扎了。可此刻,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像之前那样激烈地抗拒。

沉默,成了她此刻唯一能维持的、脆弱的防御。

傅延似乎也并不真的需要她的回答。黑暗中,他的呼吸渐渐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宝珠就逃也似的起了床,她拿起大扫帚,开始默默地清扫院子。

晨光熹微,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刚扫到院门口附近,那扇厚重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王桂花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夜未归的疲惫,她显然没料到这么早院子里就有人,抬眼正对上李宝珠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王桂花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心虚和慌乱,随即,这心虚迅速转化为了先发制人的恼怒。

“看什么看!一大清早杵在这儿当门神啊?”王桂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声音因为刻意拔高而显得有些尖利,“院子扫干净了吗?鸡喂了吗?水缸挑满了吗?整天磨磨蹭蹭,眼里一点活儿都没有!真是个讨债的!”

李宝珠被她骂得一愣,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扫帚柄,低声说:“妈,我这就去喂鸡挑水。”

——

早饭桌上,气氛比往常更加沉闷。王桂花脸色不好,时不时用挑剔的眼神扫过李宝珠。傅延倒是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仿佛昨夜种种并未发生。李宝珠更是食不知味,头几乎埋进碗里。

好不容易熬到早饭结束,李宝珠收拾碗筷时,鼓起勇气,低声对王桂花说:“妈,我……我想回娘家一趟。昨天在镇上碰到我妈,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我想去看看。”

这借口找得并不高明,但王桂花此刻自己心里有鬼,也无心深究,只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早点回来!别又磨蹭到天黑!家里一堆活儿呢!”

得了准许,李宝珠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