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云顶公寓地库时,阮星瑜还是被震惊了一把。
她知道这里很贵,但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地库宽敞得像星级酒店大堂,灯光柔和,每一辆停着的车都价值不菲,安静地反射着冷光。
电梯需要专属密钥卡才能启动。
门开了。
眼前豁然开朗。
一整面的落地窗,将京苏市璀璨的夜景毫无保留地框了进来,如同铺开一幅流动的星河画卷。
层高惊人,客厅空旷,家具线条极简,色调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冰冷,奢华,没有人气。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像是雪松又像是冷泉的味道,和贺峻霆身上的气息很像。
张宇豪提着阮星瑜那个寒酸的帆布包走进来,轻轻放在高级进口沙发上。
他的动作有点僵硬,眼神尽量不四处乱瞟。
“贺总,阮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他声音平稳,职业素养一流。
贺峻霆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夜色,只“嗯”了一声。
张宇豪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的入户门。
电梯下行,他才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今晚的信息量,需要消化很久。
门内。
阮星瑜还站在玄关,打量着这个将属于她的“笼子”。
确实顶级,也……确实冷。
不像家,更像一个过分精美的样品间。
她正盘算着明天得去添置些柔软的东西,比如地毯、靠垫,或许再买几盆绿植……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滚烫。
不容抗拒。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了过去,后背抵上冰冷的落地玻璃窗。
凉意透过单薄的T恤,激得她一颤。
贺峻霆的脸压了下来。
没有预告,没有铺垫。
他的吻直接,凶狠,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急切,撬开她的唇齿就长驱直入。
气息灼热,混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贺峻霆自己也不明白此刻的失控。
自那晚与阮星瑜缠绵后,那些灼热的感官记忆便如藤蔓般缠满思绪——三十二年来,他从不动凡心,视男女之事为浪费时间,生理欲望淡得近乎无波。
可偏偏是她,让他懂了什么叫“食髓知味”。
所以再见时,他已决意:
这一次,绝不放她离开。
阮星瑜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
衬衫布料下的肌肉绷得很紧,心跳又沉又重,撞着她的掌心。
这个吻和那晚醉酒后不太一样。
少了些迷乱的掠夺,多了些清醒的渴望。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的发丝里,迫使她仰头承受。
另一只手牢牢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
呼吸很快乱了。
玻璃窗外的万家灯火成了模糊的背景光斑。
她被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腿有点发软,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皱成一团。
贺峻霆吻得更深,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地沉溺。
唇舌交缠间发出暧昧的水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的体温透过衣服源源不断传过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迷迷糊糊中,阮星瑜残存的理智猛地挣扎了一下。
不行。
前天那场意外后,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强撑着找了事后药吃。
那药片的苦涩味道,她现在还记得清楚。
眼下这情形……
她偏开头,艰难地在他密不透风的亲吻里夺出自己的嘴,气息不稳,声音还带着点发颤:“等、等等……”
贺峻霆动作顿住,唇还贴着她的唇角,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皮肤上。
眼底墨色翻涌,是不满的疑问。
阮星瑜趁这间隙,急促地喘息两下,抬眼看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脸颊酡红,眼神却努力保持一丝清醒。
“你……有准备‘工具’吗?”
她问得含糊,但意思明确。
贺峻霆愣了一下。
工具?
随即,他明白过来。
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立刻被更深的暗色覆盖。
他盯着她染上水光的唇,还有那双努力想表现得冷静、却依旧洇着情动雾气的眼睛。
他松开她,后退半步,直接掏出手机。
阮星瑜靠着玻璃窗,腿还有点软,看着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拨号。
电话几乎是秒接。
“帮我买避孕套。”
贺峻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就像在吩咐“帮我订明天九点的会议室”。
他说完,没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
手机随手扔在旁边昂贵的矮几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他重新看向阮星瑜,那眼神,比刚才更沉,更暗,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图。
阮星瑜:“……”
她猜到了开头,没猜到这过程。
这也……太直接了。
与此同时,公寓楼下,刚坐进车里还没发动的张宇豪,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表情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
刚才……贺总说什么?
买……买什么?
他是不是加班太多出现幻听了?
还是手机中毒了?
或者……贺总被绑架了,贺总在用奇怪的暗号求救?
张宇豪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快要崩断的职业神经,颤抖着手,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立刻报警并联系安保时,电话通了。
“说。”
一个字。
冷,硬,不耐烦。
是贺总的声音。
没错。
张宇豪悬着的心放下一点点,但更大的荒谬感涌了上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尽毕生专业素养,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见鬼:
“贺总,抱歉打扰。请问……您需要购买什么……规格的?”
问完,他觉得自己职业生涯可能到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贺峻霆似乎更冷了几分、甚至带着点烦躁的声音:
“最大的。”
嘟——嘟——嘟——
忙音传来。
张宇豪握着手机,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半晌没动。
最大的。
好的。
他缓缓抬手,捂住了脸。
顶楼公寓内。
阮星瑜也听到了那简短的对话。
她看着贺峻霆再次把手机丢开,然后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此刻成了他身后移动的背景板。
他眼底那团火,烧得她口干舌燥。
“现在,”他停在她面前,手指抬起,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低哑,“还有问题吗?”
阮星瑜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如雷。
她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之前的怯懦和伪装,在情动的晕红里,透出一丝狡黠和破釜沉舟的明媚。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贴了上去,气息拂过他喉结。
“没了。”
“老板。”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羽毛,挠在人心尖上。
贺峻霆眸色骤深,不再犹豫,低头重新吻住她。
这一次,更加彻底,不容逃脱。
冰冷的豪华公寓里,温度悄然攀升。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再也无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