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豪的效率,高得惊人。
五分钟后,门禁系统传来提示音。
贺峻霆松开阮星瑜,走到门口,打开内置显示屏。
画面里,张宇豪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纯黑色的纸袋,姿势恭敬得像在递交国书。
贺峻霆按下开门键。
电梯上行。
门开,张宇豪快步走出,全程视线只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
他将纸袋双手递上,喉结滚动:“贺总,您要的东西。” 声音绷得像琴弦。
贺峻霆接过。
“还有,”张宇豪语速略快,显然想一次性说完,“公寓产权变更的初步文件,明天上午十点前会送到法务部,走加急流程。阮小姐家人的情况,已经安排人去接触了,最迟后天会有初步处理方案。” 他一口气汇报完,依旧没抬头。
“嗯。” 贺峻霆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张宇豪如蒙大赦,迅速后退一步:
“那我先走了。贺总晚安,阮小姐晚安。” 最后那句问候,声音有点飘。
电梯门再次合拢。
贺峻霆拎着纸袋转身。
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暧昧。
阮星瑜还靠在落地窗边,头发有些乱,嘴唇被吻得嫣红,在朦胧光线下,像一株悄然盛放的夜昙。
他走回去,将纸袋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塑料包装在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的急切和试探,因为这个小插曲,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浓稠、更心照不宣的张力。
贺峻霆没再立刻碰她。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湿润的眼睛,移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回到她脸上。
那眼神深暗,专注得像在研究一份至关重要的合同,又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完全属于他的藏品。
阮星瑜被他看得脸颊发热。
她移开视线一秒,又转回来,迎上他的目光。
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T恤下摆。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话说出来,才觉得更像某种邀请。
贺峻霆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触到她T恤最下面那颗纽扣。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小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没解扣子,而是顺着衣摆探了进去。
掌心滚烫,贴上她腰侧的皮肤。
阮星瑜呼吸一滞。
他手掌很大,带着薄茧,慢慢游移,所过之处,像点了火。
另一只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等会儿再洗。”他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气息拂过她鼻尖。
然后他低头,吻再次落下来。
这次不凶,却更磨人。
从唇角,到脸颊,到耳垂,再到敏感的脖颈。
轻吮慢舔,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阮星瑜腿软得站不住,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
她闭上眼睛,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唇舌的温度,他手指的触感,他身上清冽又灼热的气息,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这座城市永不歇止的背景低鸣。
不知怎么的,就从客厅到了主卧。
床很大,深灰色的床单冰凉丝滑。
她被放上去,陷进一片柔软里。
贺峻霆覆上来,阴影笼罩了她。
他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光线幽暗的壁灯,勾勒着他紧绷的肩背线条。
接下来的时间,感官变得混沌又清晰。
她记得他手指穿过她发丝的力道,记得他滚烫的胸膛压下来的重量,记得他背上被她无意识抓出的红痕。
记得那些细碎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窣,压抑的喘息,还有她自己控制不住的轻哼。
记得某个时刻,他停下来,伸手去够沙发上的纸袋。
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而真实。
然后是他重新靠近的温度,比之前更灼人。
记得他覆上时,两人同时僵住的一瞬。
他额角有汗滴下来,落在她锁骨上,烫得她一缩。
他停住,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忍耐和询问。
阮星瑜咬住下唇,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汗湿的颈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是彻底淹没理智的浪潮。
起先还能感受到窗外流泻进来的、城市不眠的微光,能听到彼此紊乱交织的心跳和呼吸。
到后来,便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他沉稳的力道里带着克制,她喉间溢出细弱的抽泣,像被揉皱的花瓣般轻颤。
肌肤相触间渗出的薄汗洇开一片温热,每一次心跳都裹着渐次攀升的暖意,在血脉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直至将两人都卷入那片只属于彼此的、心潮翻涌的契合里。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平息下来。
卧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慢慢归于平缓。
阮星瑜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能感觉到贺峻霆还半压在她身上,重量让人安心,也让人窒息。
他汗湿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有点痒。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味道。
情欲褪去后的慵懒,和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她迷迷糊糊想,这公寓的隔音应该很好吧。
然后,感觉到他动了。
他撑起身,离开她。
身侧一空,凉意袭来。
阮星瑜勉强睁开一条缝。
看见贺峻霆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宽阔的背肌线条流畅,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
然后他起身,走向浴室。
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阮星瑜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脑子慢慢恢复运转。
身体像是散了架,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但又被一种奇异的、餍足的疲乏包裹着。
浴室水声停了。
贺峻霆走出来,腰间只围了条浴巾,发梢还在滴水。
他没看她,径直走到衣柜前,拿了件睡袍穿上。
然后,他又走了回来。
手里拿着一条湿热的毛巾。
他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一角。
阮星瑜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别动。”他声音有点哑,动作却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粗暴,用毛巾擦拭着她肌肤上未散的温软湿意。
阮星瑜身体僵硬,脸腾地烧起来。
这比刚才的一切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闭上眼,装亖。
清理完,他把毛巾扔到一边,重新躺下来,关掉了壁灯。
卧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线极淡的、城市夜空的光。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阮星瑜以为他睡着了,她才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侧过身,背对着他,蜷缩起来。
闭上眼睛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这金丝雀的笼子……硬件设施,确实顶级。
至于养雀的人……
她听着身后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慢慢沉入睡眠。
黑暗中,贺峻霆睁开眼,看着身旁那团模糊的、蜷缩的背影。
看了几秒,重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