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1:42:57

没一会的功夫,张媒婆便扭着屁股,喜滋滋地从四合院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堆满了笑,冲着高阳挤眉弄眼,压着嗓子道:“高医生啊,你啊,活该你有福气!咱们等一会儿,于莉这就拾掇好了出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会儿姑娘来了,我只负责介绍你们认识,牵上这根线。往后能不能骗上炕,那可就得各凭你的本事了!”

她说着,又急火火地拢了拢头巾,“我得赶紧去趟肉联厂那边,把那个涂秀儿给阎阜贵带过去。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高阳闻言,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爽快道:“那都不是事儿。只要你给我们介绍清楚,牵好了头,后头啥都好说。”

两人又在胡同口低声商量了几句细节,张媒婆这才挎着小包,脚步匆匆地往东去了。

约莫十来分钟后,

一个穿着蓝底碎花棉衣的姑娘,低着头,有些腼腆地从四合院里头挪步出来。

她正是于莉。

如今的于莉,也才十八岁,身量高挑,棉衣虽厚,却掩不住那少女初长成的玲珑曲线。

脸蛋是北方姑娘少有的嫩白,乍一看或许不算惊艳,但那双眼睛清清亮亮,鼻梁秀气,嘴唇微抿着,自有一股耐看的韵味,越瞧越觉得秀气可人。

张媒婆还没走远,回头瞧见,急忙站定,扬手招呼:“于莉!这儿呢!快过来!”

于莉闻声抬头望过来,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挺拔身影,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深吸了口气,小手攥了攥衣角,这才小跑着过来。

因为隔了二十几米的距离,跑动间,棉衣也遮不住那份青春活力的颤动。

张媒婆等她跑到近前,眯着眼打量她,又瞅瞅旁边长身玉立的高阳,脸上的笑容愈发暧昧。她凑近高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说道:

“别看这妮子现在裹得严实,瘦高瘦高的……哼,你是没瞧见她夏天穿单衣的时候!就那身段,那鼓囊囊的……嘿,别说喂饱孩子了,喂你,我看啊,也是绰绰有余!”

这话说得直白又粗俗,却让高阳听得心头一荡,面上却只是含笑不语。

以后我儿子可不能吃,我也得省着点吃。谁不喜欢吃嫩的呢?

他当即爽快地从内兜掏出早就备好、用红纸卷着的媒礼,直接塞到了张媒婆手里,“张婶,辛苦,一点心意。”

张媒婆捏着那厚实的手感,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道:“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手却攥得紧紧的,飞快揣进了最里层的兜。

于莉小跑到跟前,微微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跑的,还是羞的。

她看了高阳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睫,小声道:“不好意思啊,张婶,高……高同志,让你们久等了。”

张媒婆这会儿心情大好,嗓门都亮了几分,挥着手笑道:“嗐!这算啥久等?比起你们年轻人的终身大事,我们等多一会儿有什么所谓?于莉啊,婶子跟你说,你这妮子,今天可是太有福气了!”

她一把拉过于莉的手,另一只手夸张地指向高阳,如同展示一件珍宝:“来来来,婶子好好给你说道说道!就这位,高阳同志!根正苗红的烈属子弟,爹妈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因公殉职的革命烈士!他本人,中专毕业的文化人,现在是红星轧钢厂医务科正经的四级医生!一个月工资,这个数——”

张媒婆伸出巴掌,又勾回一根手指,“五十六块八毛七!你再瞧瞧阎家那个老大阎解成,临时工,一个月挣那十几块钱,还得交家里伙食费。跟咱们高医生一比,那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那是天上地下!”

于莉听着,眼睛不由得越睁越圆,心跳得咚咚响。

她爸在纸箱厂,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二十多块,要养活她、二妹海棠还有,日子紧巴巴的。五十六块八毛七……她几乎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宽裕。就算她再不懂事,也知道该怎么选了。一切从心就是了。

心里头那点因为临时换人而产生的不安和忐忑,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条件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欣喜和隐隐的期待。

她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被风吹到颊边的鬓发,小声问:“张婶,那……那阎老师家那边的事儿……”

张媒婆立刻把脸一板,截住她的话头:“哎哟我的好姑娘,快别提他家了!阎阜贵是老师不假,可他那个人啊,啧啧,婶子我见得多了,尖酸刻薄,算计到骨头缝里!你嫁过去,住他们那间阴冷的倒座房不说,一大家子挤着,每顿饭吃几粒米、夹几筷子咸菜都得算清楚,你能吃饱饭都两说!你是个多水灵、多实在的好姑娘,婶子我能眼睁睁把你往那火坑里推?不能够!”

真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拍拍于莉的手背:“这高医生,人才、家世、工作、收入,样样拔尖儿!独门独户一个小跨院,三间敞亮大瓦房,就他一人住。你瞅瞅,这条件,赛过他阎家几条街去?将来你二妹海棠要是来走动,住下都有富余的地儿!长住那不都是人高医生一句话的事儿吗?”

她说完,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一对,自觉功德圆满,便笑道:“得,好话说完,实情交代清楚。你们年轻人啊,自己好好聊聊,处处看!婶子我还得赶场子去呢,先走了,先走了啊!”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扭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胡同口,顿时只剩下高阳和于莉两人。

寒风似乎都柔和了些。

高阳看着眼前有些手足无措、却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自己的姑娘,向前微微踏出半步,伸出了那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脸上漾开温和的笑容,声音清澈又沉稳:

“于莉同志,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高阳。”

于莉也伸出手,“高阳同志,你好。”

入手的瞬间,于莉整个人僵住了,高阳的手,好大!好烫!手背上青筋遍布,一股被充满的感觉,让她觉得太有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