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村妇泼辣豪爽,啥都敢说,搞得林峰老脸一红。
“刘婶,这咋好意思,再说我身体好得很,不用补……”
刘婶留下老母鸡,摆摆手:“乡里乡亲的客气啥?收下,不收就是不给婶子面子!”
这算啥?
答谢我除掉王虎的谢礼?
林峰拎着宰杀好的老母鸡,哭笑不得。
王虎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恰好林峰前一日与王虎发生争执,村民们也觉得除掉王虎的是林峰。
一夜之间杀一人,本该令人畏惧。
奈何王虎忒不当人,河谷村有一家算一家,就没有不被王虎欺负的。
刘婶刚离开,邻居李叔也来了,到了之后没说话,只留下二两油便离开了。
大乾境内所食用的油里,以芝麻油为主流与上品,价格也最高。
大乾《天工考纪》中有载:今胡麻(即芝麻)味美而功高,即以冠百谷不为过。
因芝麻油价格高昂,普通百姓难以维系使用,故南北分别出现了“豆油”与“菜籽油”代替的现象。
李叔送的二两豆油价值可不低,一斤豆油的价格在三十文左右,这二两豆油价值接近十五文钱。
李叔之所以送重礼,与李家的闺女曾被王虎堵住调戏有关,那一次李家的女儿差点毁了名节。
多年忍气吞声终于一朝扬眉吐气,送礼也在情理之中。
老母鸡、豆油、山中采摘的蘑菇、盐巴、野兔肉……
河谷村的百姓陆陆续续到林峰家,大部分都是放下东西就离开,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眼中的感激之情胜过千言万语……
接下来几日,依旧小雪连绵。
林峰得空便入山打猎,布置陷阱,猎杀野物。
三日后,黑山。
天空灰蒙蒙的,林枫将编织好的柳条鱼篓依次放在地上,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他这几天得了闲暇就编织鱼篓,准备用这东西捕鱼。
他编织的柳条鱼篓与大乾主流的鱼篓不同,设计上带有三个漏斗形入口。
鱼儿可以轻易地游进去。
不过内部林峰做了呈“倒须”状的改良结构,鱼儿很难找到出口逃脱。
以柔软有韧性的柳条为主要材料,辅佐以树皮纤维、麻绳、藤条为辅助固定材料。
有一个好的鱼篓不过是第一步,如何下鱼篓才考验猎人的技术。
林峰是个好猎人,然而原主林峰不擅长捕鱼,已经过世的林陌也不擅长。
他们的短板被穿越到大乾的林峰补齐了。
“咯吱,咯吱,咯吱……”
靴子踩在白雪上,林峰往前走了两步仔细观察。
选择下鱼篓的地方有诀窍,首先,要有水流,最好是冰下面有微弱缓流的地方。
旧河道、河口附近都是绝佳的地点,林峰选的就是一处旧河道。
“砰!砰!砰!”
林峰提着冰镐,在冰上开凿圆形冰洞。
这里的冰层林峰检查过,足够厚很安全。
砸开冰洞之后,林峰小心地将已经放了饵料的鱼篓固定在冰洞入口附近。
恰好岸边有大石头,足够林峰固定牵引绳。
“咕噜!咕噜!”
鱼篓入口朝着水流的下游方向,然后缓缓地沉底,三个鱼篓全部如法炮制。
做好一切之后,林峰又将树枝、枯草放在冰洞上,再覆盖些许积雪,只待收获。
见天色不早,林峰沿着原路下山,回村的中途还去了一趟镇子上。
他今天的收获还不错,猎了一只野兔,两只松鼠,还猎到了一只乌鸦。
松鼠皮的皮毛虽然不如狐狸、紫貂等皮毛那般珍贵。
但在民间很有市场,尤其是北方的平头百姓,喜欢用松鼠皮制作手套、帽子、袖筒或者衣服镶边儿等。
林峰用今日的收获换了一壶酒,又买了些干粮以及两根木质发钗,方才归家。
日落西山,林峰满载而归。
村口凑在一起闲聊的村妇们见了,七嘴八舌地跟林峰打招呼。
“二郎回来了?呦,弄了好多猎物!”
“二郎出息了,真能干!啥时候有空去婶子家里坐坐?”
“王姐,二郎是有家室的人,可不敢去你家哩!”
“就是就是,你寡居多年还不给二郎吸干了?”
“莫胡说!我就是心疼二郎没了娘,给他浆洗缝补。”
“哎呦哎呦,浆洗?用什么浆洗呀?”
……
村妇们越说越大胆,搞得林峰不敢停留,老脸一红应付了两句快步逃走。
自从宰了王虎,林峰的日子越来越好。
有村民们送的物资,加上他时不时入山打猎收获,钱粮足够一家三口过个不错的年,撑到耕种的时节不难。
而自从王虎“失踪”后,他的两个狗腿子王五、张铁彻底没了气焰。
在河谷村夹着尾巴做人,有两次遇见林峰,也是躲着林峰走,犹如断了脊梁的野狗。
一切,似乎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镇远县,县城。
一家颇为精致的酒楼内,王龙仰脖将酒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刺激着王龙的食道与神经。
他的眼睛通红,将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推向与他对饮的文士。
“郭兄,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请郭兄看在你我的交情上,帮兄弟一把!”
“郭兄”一袭青衫,青衫的材质乃是细棉布,轻薄柔软。
往面上看白面短须,三十出头,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便是镇远县县衙主簿——郭永。
郭永眸子扫过鼓鼓囊囊的银袋子,嘴角上扬。
“王老弟,你这事儿难就难在你二弟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死无对证之下,恰巧又赶上巡边御史到了寒州,想通过杀人之罪收拾那小子,不可能。”
王龙五官因为痛苦微微扭曲:“郭兄,你足智多谋,就不能……就不能给我想个办法?宰了林峰?”
郭永抓起银袋子掂量了两下,微微一笑:“此事虽难,但你我这交情在这儿,多难也要帮你。”
王龙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光彩:“郭兄,快说说!”
郭永拉着王龙的肩膀,凑近之后在他耳边耳语了一阵。
王龙初听郭永的吃了一惊,将信将疑,后续等郭永将计策全盘托出,王龙的怀疑顿时消失。
“好!好啊!”
王龙一拍大腿,兴奋得手舞足蹈。
“郭兄你这办法好呀!我怎么就想不出此等妙计?”
郭永端起酒杯,笑了:“这叫‘借刀杀人’,不用你我亲自动手,只需借助朝廷的政令,就可灭他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