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月光生病住进家里后,妻子贺君莹变成了居家好妻子,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同事邻居的羡慕我娶了个好女人。
但我却只能沉默着苦笑。
因为她赶回家不是为了我,是照顾她生病的白月光。
我哭过闹过,她却道:“你怎么不懂我的苦衷?我只是想补偿过去的遗憾而已。”
我争辩不过,伤心离家。
这时,一个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
“小鱼,好久不见。“
我不可置信地抬眼细看,曾经暗恋多年的朱砂痣狼狈地拄着双拐,看着我的眼睛却还是温和柔软。
我的眼泪瞬间涌满眼眶。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妻子。
我忍不住握住女人的手道:“跟我回家吧,我来照顾你。”
1
“怎么现在才回来?赶紧进来,别让外面的冷气吹进门,新昊受不得冷。”
“还有,新昊生病严重,饮食必须要注意,我要给他做专门的病人餐,你也别再吃那些......”
穿着围裙的贺君莹愣在原地。
我没空注意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思思。
“小心一点,这个门,明天我就把它换了,门槛也太高了。”
陈思思没有动。
她深深叹了口气道。
“小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住进你家,也太不好了。”
“我自己能......”
她话没说完,左腿就隐隐颤抖。
我连忙让她靠着我,心疼道。
“你一个人怎么能行?”
“你的腿都成这样了,我怎么放心?”
陈思思还是固执地站在门口,不肯进门。
她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动,哪里还有过去天之骄女的样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简直痛到无法呼吸。
我抬头从她的视线看过去,贺君莹沉着语气道。
“你想让一个女人住进家里?”
“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陈思思腿有些支撑不住,暗暗又靠在我身上。
我心中一揪,怒道。
“我让她住进去又怎么了?”
“她是一个残疾人,她能做什么?”
“她都已经成这样了,你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贺君莹冷冷一笑。
“残疾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丈夫带一个女人回家,光明正大地给我戴绿帽子,我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不行!我不同意!”
我正想开口回怼。
这时,里面传来男人虚弱不堪的呼唤。
“君莹,你去哪儿了?我好难受,你快过来!”
我如释重负,讽刺道: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妻子带一个男人回家,那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别人戳穿脊梁骨呀?”
贺君莹死死盯着我。
“你敢?你怎么敢污蔑新昊?”
我毫不客气地反问:“我为什么不敢?”
里面的男人开始小声哀叹起来。
贺君莹慌了神,咬着后槽牙道。
“不许打扰新昊。”
说完,她便匆匆忙忙朝着里间赶去。
我知道,她这是为了沈新昊退步,同意了。
我扶着陈思思往里面走,她的脚早就支撑不住。
进了屋里,我赶紧让她坐在沙发上。
她还是小声道。
“小鱼,我觉得我真的不该闯进你的生活......”
“小鱼,我本来只是想远远看你一眼,但我......都怪我......”
“我觉得还是不要连累你了。”
厨房传来一声嗤笑。
“既然知道打扰别人的婚姻生活,又在这里假惺惺地干什么?”
我没理会贺君莹,帮陈思思放好拐杖,温和道。
“你别管她,她就是那个死样子。”
“你安心住下来就行。”
2
我拎着陈思思的东西径直走进客卧。
贺君莹厉声道:“站住!”
“你难道还想让一个别的女人跟你住在一起?”
“我让她进到家里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你难道还要得寸进尺?”
“这绝对不行!”
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拉着行李进门。
贺君莹连手上的泡沫都没来得及冲洗,就冲过来握住我的手,质问道。
“你是疯了吗?”
我甩开她的手疑惑道。
“沈新昊身体不舒服,只有睡大床才能睡得安稳。”
“主卧,我都已经让出来了。你不是说,客卧随便我折腾吗?”
以前结婚的时候,我们都不是特别在意房子的人。
但还是希望结婚后有自己的小日子,所以就买了个小房子。
家里就两个房间,主卧已经被沈新昊半哭半恼地抢走了。
我的东西放在里面还被嫌弃,沈新昊觉得东西太多,很窒息。
所以,我连人带物,被迫搬进客卧。
贺君莹愣了一瞬,似乎也想到那件事,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皱着眉头开口。
“这不是随不随便折腾的事儿。”
我奇怪道:“那还有什么事儿?”
“陈思思本来就行动不便,双腿还在恢复期,她不睡这个卧室还能睡哪里?”
贺君莹火气又上来:“可她是个女人!”
看着贺君莹满脸通红的样子,我才有点明白过来,这不都是我以前的台词吗?
我叹了口气,是应该好好谈谈。
“贺君莹,我确实错了。”
贺君莹也收敛了气势:“你明白就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我是说,我终于明白你的内心感受了。”
“沈新昊是你的白月光,现在你看见他受苦,内心会痛。”
“我今天看到陈思思也有一样的感受。我觉得我也没办法放任她不管。”
“不如这样,你照顾沈新昊,我照顾陈思思,我们好好相处。”
“你填补了过去的遗憾,我也成全了过去的自己,两全其美。”
贺君莹却脱口而出道。
“荒唐!”
“简直是太荒唐了!”
我困惑道:“这不是正好吗?而且,也是你先让沈新昊住进来的,要荒唐也是你先荒唐的吧!”
贺君莹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可脸还是通红,看来还是没想明白。
沈新昊又在主卧卫生间弄出动静。
“君莹,你快来!”
贺君莹居然都没有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就急吼吼地冲进去。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打量我。
“阿屿,你是不是用这种方式来怪我?”
里面沈新昊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也没时间跟她叽歪,推着她走。
“什么怪不怪的?赶紧进去吧,沈新昊可是病人,他要是出事,可不好了。”
贺君莹终于半推半就地离开了。
我也松了口气,赶紧加快收拾。
思思心思敏感,我得赶紧去陪她。
3
翌日一早,我端着做好的早餐走出厨房,就碰上了正好走出主卧的贺君莹。
她支支吾吾解释起来。
“新昊晚上睡觉不安稳,我后半夜守了一下。”
我奇怪地看向她。
这不是她这段时间的日常吗?
怎么想起向我解释起来?
我平淡地点了点头,正要错过身。
刚抬脚,却又听见贺君莹欣喜的声音。
“阿屿,我就知道你,你心里想的最多的还是我。”
“这三鲜包是我最爱吃的。”
我拍开她伸过来的手。
“干嘛?”
“沈新昊不是闻到肉味,就反应大的不行嘛?”
“这是我专门为思思准备的。”
说完,我毫不犹豫错身,走向客厅。
我最爱吃肉,可是沈新昊一住进来,我就被剥夺了在家吃肉的权利。
甚至最严重的时候,我在外面吃了一顿羊蝎子,身上有点味道,他都要胡搅蛮缠。
沈新昊就像装了定位器一样,每每能闻到我身上的肉味。
他会对我大喊大叫,而是立马捂着鼻子,装模作样地去卫生间把水放得震天响。
可是后来我总是看到他在网上买肉类的零食。
贺君莹对此只是说:“他是病人,你跟他计较做什么?”
我晃了晃脑袋,清空这些不开心的回忆。
我走到客厅,看到本来开心迎接我的陈思思一瞬间换回来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转过身,这才发现贺君莹居然一直跟在我身后。
“小鱼,真是辛苦你了!”
“我真没用,我这双腿要是没受伤就好了!”
“你整夜守着我,现在还要给我做早餐,我真的......”
看着她有些自责的神情,我忙上前安慰。
“怎么会?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而且你的腿,都是为了救那个孩子,因为你,他才能从车流中活下来。”
我还想继续说,身后的贺君莹却炸了。
“不是说好了,我睡书房,你住客厅吗?“
“阿屿,你竟然整夜在客卧守着她?”
她的话音落下,我便察觉到陈思思垂下头。
我立刻怒上心头。
“贺君莹,她的腿不舒服,我当然得守着。”
“这不是跟你守着沈新昊是一样的道理吗?”
贺君莹愣住,下意识反驳: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打断她。
“我不管你在乎沈新昊,你也别管我在乎思思。”
话落,贺君莹瞬间哑火。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空搭理他,端着盘子给陈思思。
“思思,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我特意买了葱姜蒜醋,一定特别好吃。”
陈思思终于咧开嘴,笑着道。
“谢谢你,小鱼。”
贺君莹却一把抢过。
“小鱼什么小鱼?”
“你凭什么吃我老公买的东西?”
“你凭什么这么叫我老公小鱼?他有名字!他的名字叫周明屿,不叫小鱼!
陈思思喃喃道:“可是他就是我的小鱼......”
我无语地看着贺君莹:“你发什么疯?”
沈新昊又在里面喊人。
贺君莹竟然又一次无动于衷,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大有一种不轻易罢休的架势。
剑拔弩张之时,沈新昊红着眼走了出来。
4
“君莹,你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是个累赘。”
“那要不然我还是走好了,我在这里,也只是拖累你。”
沈新昊眼眶红润的样子,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翻个白眼。
但现在,我居然也忍不住可怜起来。
贺君莹忙否认。
“新昊,你怎么会是累赘?”
“我刚刚只是没听见,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准备早餐。”
贺君莹屁颠屁颠地就跑去了厨房。
看着贺君莹为了沈新昊离开,我松了一口气,庆幸沈新昊来的正是时候。
吃完早餐,我面临了新的问题。
我要出去上班,可是又不放心陈思思和他们一起在家里。
陈思思似乎也看出我的顾虑,善解人意道。
“小鱼,你有工作就赶紧去忙工作。”
“我也不是没有一个待过,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能自己处理好基本生活的。”
我往厨房看了一眼。
贺君莹也正好出来,嗤笑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难道我是一个会对残疾人下手的恶人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居然会怀疑自己妻子的人品?
虽然贺君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但是她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好人。
我会跟她结婚,也是看中她本身是一个善良的人。
在生活中,她敬父母,对朋友讲义气,在沈新昊没来之前,我们也有过很幸福的婚后生活。
在工作上,她更是常年被评为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她也经常给慈善机构捐款、做义工。
我确实不应该怀疑她。
想清楚以后,我终于能放心地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我还是有些忧心。
同事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有的还来问我的情况。
终于数着秒熬到下班的时间点,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我刚走进家门,就看到陈思思跌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我赶紧跑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陈思思却强撑着道。
“小鱼,我没事的。”
贺君莹冷笑:她当然没事了,她根本就是装的。”
“阿屿,你千万别被她的样子骗了。”
陈思思垂着头,抿着唇,眼眶也红了。
“小鱼,我真是个累赘,我在这个家只能让人厌烦,你还是让我走吧。”
这个词好像有点熟悉,我还没来得及想,在哪里听过。
贺君莹居然立刻同意道。
“我觉得她说得对,她在这里实在太麻烦了。阿屿,让她走吧。”
瞬间怒火攻心,我正准备吵架,余光却瞥见了陈思思发红的眼尾。
几乎瞬间,我平复了心情。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贺君莹的婚姻也名存实亡了,不如分开了也好。
陈思思伤了双腿,要是再在这个家里,我真不敢想,我不在,她还会受到什么伤害。
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我点点头道:“也好。”
贺君莹高兴道:“阿屿,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看着她认真道:“我们现在的状态确实应该分开。”
“贺君莹,我们离婚吧。”
贺君莹不敢置信道:“阿屿,你在说什么?你是要为了这么一个双腿残废的女人,跟我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