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岳母急性肝衰竭住院抢救无效,医生下达病危通知书。
幸运的是,经过筛查,我和岳母具有高匹配性,支持肝脏捐献。
就在老婆把器官捐献同意书递过来时,我猛地发现阳台上岳母养的栀子花渗出丝丝朱红血泪。
我没有片刻犹豫,当即一把撕碎捐献同意书。
老婆哭着跪在我面前哀求,承诺愿意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我。
“老公!你是唯一能和我妈配型的!我求求你救救她好不好!”
“自从我们结婚后,我妈可一直是把你当成亲儿子对待的!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脸色惨白,眼里却透露出惊恐。
“不可以!我不同意捐献!绝对不同意!”
老婆拼了命的跪地磕头,额角流出大片鲜红。
“为什么啊!我妈的命也是命啊!”
“陈磊!如果你今天不签这个字,那我们就离婚!孩子归我!”
我语气很轻,但却异常坚定。
“行!那就离婚吧!”
“但是这个字我绝不会签的!”
“因为......栀子花哭了呀!”
1
岳母在两个月前突发急性肝衰竭。
为了救命,全家二十三口都去做了配型,唯一匹配的却只有我这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婿。
和苏婉结婚后住进陈家这些年,岳母对我比亲妈对我都要好。
所以在接到医院发来的报告后,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打印了器官捐献书。
可就在我提笔准备签下自己名字时,我透过眼角余光。
发现阳台上岳母养了许多年的栀子花渗出了朱红色的血泪,诡异至极。
我猛地一把丢开手上的笔,抬手将捐献同意书撕个粉碎。
一旁正掐着手心盯着我的签字的苏婉愣住了。
随即飞扑上来捧起纸张碎片。
“老公!你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是疯了你!”
“妈现在还在ICU里,可就等着你去救命呢!”
“你知不知道!医院那边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了,再错过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双眼没有焦点,却死死看向阳台的方向。
苏婉说的一点都没错。
岳母在两个月前突发急性肝衰竭。
刚一送进医院就被抬进ICU再也没出来,中间更是下发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抢救了回来。
岳母为人和善,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
所以我们在外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配型。
可就在1个小时前,我还在向上天感激,感激我的身体情况能够给岳母捐献。
现在,我却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阳台那盆即将枯萎的栀子花上。
“老婆......”
“你快看!栀子花都哭了......”
苏婉被我这无厘头的一句话说傻了。
她没理解我的意思,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竟然宁愿相信这种封建迷信!”
“陈磊,你是不是要害死妈!”
苏婉的弟弟苏泉抱着孩子脸色焦急的站在厨房门口。
“姐夫,你跟我姐结婚这么些年,妈对你也是掏心掏肺了,就算你不想捐献,也不用编这种瞎话来糊弄我们吧!”
“你如果对家里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能改的我们都改!”
“求求你了姐夫,只要你愿意救妈,我们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岳父脸色铁青,满眼都是恼怒。
“陈磊!我们老两口平时从没介意你农村出身,以往可是想尽办法照顾你!”
“现在你妈生死一线,难道就为了这么一盆破花,你就能这么狠心?”
苏婉红着眼睛,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陈磊!你是不是忘记了!”
“当初你急性阑尾炎发作,是我妈第一时间发现把你送去医院,才捡回你这一条小命的!”
“你现在这么做,就是在恩将仇报,知道吗!”
我木愣愣的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心里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不是呢?
我急性阑尾炎发作,苏婉的上司却故意发来两人床上的亲密照,刺激的我差点闭过气去。
是岳母发现后把我送去医院。
也是岳母在手术后,陪在病床上边照顾我,安慰我。
想到岳母曾对我袒露的肺腑之言,直到现在我依旧觉得心酸。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陈家沉沉浮浮几十年。
从未得到过老公和儿子的尊重,却依然会将我这个外人看来没用的赘婿护在羽翼下。
我偏过脑袋,视线再次对准阳台上那盆诡异的栀子花。
下一秒,我伸手指了指花瓣。
“看呀!”
“栀子花流了血泪!”
“它也不同意我捐献肝脏!”
2
全家人都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
只要一提起捐献和岳母的事,我就把那盆栀子花拿出来说事。
老婆疯了一样去医院哭求。
这才给岳母用上了昂贵的吊命药。
可接下来的3天时间里,无论家里的谁跟我说话,我全都一概不理。
只抱着那盆枯萎的栀子花,呆呆的坐在卧室里。
老婆被逼的毫无办法,竟然把我爸妈亲戚从农村接了过来劝我。
苏婉一脸疲倦,眼中布满红血丝,语气绝望。
“爸妈!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好了呀!”
“现在我妈躺在ICU里生死不知,可明明说好了,陈磊他反悔不肯捐献了!”
“求求你们了爸妈,你们帮我一起劝劝陈磊吧!”
“我发誓,以后我一定把陈磊捧起来,只要他同意捐献......”
我爸听完,脸色难看到可怕。
转过头盯着我,眼里写满了不赞同。
“陈磊!我们做父母的就是这么教你的?”
“忘恩负义,不知孝道?”
“今天老子把话放在这里了,答应过的事,必须说到做到!”
“否则!你就不配做我陈家人!”
我妈默默流着泪,手在我肩上狠狠拍了两掌。
“你这个臭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初是你跟我说你岳母好,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同意捐献,你岳母就没命了呀!”
“还是说......你害怕捐肝的后遗症?”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话。
苏婉就抢先一步,着急忙慌的解释。
“爸妈,我问过医生了!”
“捐肝不会影响捐献人的身体,而且肝脏有自我修复能力,哪怕陈磊捐了,以后跟正常人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的!”
话音刚落。
陈家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然后一致转头盯着我。
我满脸无辜,依旧将怀里的栀子花放在茶几上示意他们看。
“不行啊!妈妈,你看!”
“栀子花都哭了,所以我不能给岳母捐肝!”
我爸被我气得脸色铁青,捂着胸口一直在大喘气。
我妈更是嘴唇哆嗦着盯着我,仿佛见了鬼一样。
大哥和大嫂表情不耐,当即掀翻桌上的茶杯,指着我破口大骂。
“陈磊!你TM是不是脑子坏了?”
“现在跟你说捐肝的事呢!你在这东扯西扯什么?”
“你也不用说这些不着边的话,我知道你是在报复苏婉!”
“但这人命关天,可不是拿来让你作筏子的!”
“如果真的因为你矫情,你岳母真的没了,那你这辈子可就毁了!明白吗!”
我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亲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赞同。
可其实他们话中的意思我全都明白。
岳母对我真的是没话说。
如若陈家不是还有这么个好岳母,那当初流产后,我大概早已经跟苏婉离婚了。
曾经我在每个人面前对岳母赞不绝口。
如今生死存亡之际,我却态度大变。
任谁都不能接受。
可是不行!
栀子花流下血泪。
哪怕并非我的本意,现在我也绝不可能捐肝!
我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盯着赤红诡谲的栀子花。
“不可以!栀子花流泪,我是不会同意签字的!”
我爸被气到双眼通红,颤抖的食指狠狠指着我。
“陈磊!你就是个畜牲!”
“你没有一丁点人情味,你就是一个不懂感恩的畜牲!”
我掩下心底密密麻麻的刺痛,低垂下眼眸。
苏婉却早已经崩溃。
她两步上前死死钳住我的两肩,语气中不乏疯狂的意味。
“老公!你可要想清楚!”
“今天如果你不签这个字!不仅是我妈没了希望,咱俩的婚姻也就到头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忍不住长长输出一口气。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离婚吧!”
3
话音刚落。
原本嘈杂的客厅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岳父喘着粗气,恶狠狠的冲着苏婉道。
“离婚!现在就离婚!”
“陈磊,自从你嫁到我们家,我不要求你把我和你岳母当成亲爸妈看!”
“但是现在就算是陌生人,也不可能对一条人命熟视无睹吧!”
“苏婉!这样的男人还不离婚,你还等什么!”
这一下,娘家这边的亲戚朋友直接炸了锅。
“怎么回事?之前没看出来啊!这陈磊心这么狠!”
“真是丢人现眼!为了这种事离婚,怕是名声都要臭了!”
“就是!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苏婉满眼痛苦,噗通一声跪倒在我爸妈面前。
“爸妈!求求你们帮我劝劝陈磊吧!我真的不想跟他离婚啊!”
“我和陈磊是有感情的,但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亲妈啊!”
我妈流着泪,一把将我拽到角落。
“陈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陈家人欺负你了!”
“还是说苏婉......她又跟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
我满眼无辜的摇了摇头。
“没有啊!”
我妈愣了。
“那你为什么坚持不肯救你岳母?”
“当初可是你亲口说的,你岳母对你跟亲妈比也不差什么了!”
我指了指茶几,语气飘忽。
“我已经说过了呀!栀子花流泪了,就是代表岳母没救了!”
我妈彻底傻了。
一口气差点没憋上来。
一直默默躲在角落的堂弟,发出冷笑。
“要我看,咱们老陈家这是出了个精神病!”
“这事发到网上去,估计今天就上全网热搜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陈家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这句话算是捅了在场所有陈家人的心窝子。
我爸和哥嫂更是起到面色铁青。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我爸抄起拐杖狠狠向我挥来。
“小畜牲!我跟你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是吗!”
“既然你敢在外面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那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科!你过来按住你弟弟!”
“老子今天非要打到他同意为止!”
爸爸的拐杖是实木做的,还是他60大寿时,我亲自给他淘换来的贺寿礼物。
当初爸爸拿到时开心的表情,我到现在还依旧没忘。
可现如今,这根拐杖却成了鞭挞我的刑具。
呼啸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开,下一瞬,刺痛传遍了全身。
痛的我直接惊呼出声。
“爸!你这是要干什么!”
“捐献本来就是秉持自愿的原则,你这么做是犯法的!知道吗!”
“别说是你们了!就算今天警察来了,我也就一句话,不捐!”
我爸一脸失望,可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松。
我被大哥死死按在地上,鲜血汩汩,沾染到衣服上,开出绚烂的花。
我妈几乎已经哭到崩溃,她声音尖利。
“陈磊!你快点说!说你同意捐献啊!”
“只要你同意了,一切都好了!”
“快点说啊!”
我死死咬着牙,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声尽数咽下。
“打吧!”
“你打死我算了!”
“这个字,就算死我也不会签的!”
4
客厅里所有亲戚都被这一幕镇住了。
有的人面露不忍,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不知道打了多久。
嫂子抱着孩子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将大哥拉走。
“爸!小弟现在脑子不清楚,你打他有什么用呢?”
“弟媳叫我们来也是为了劝劝小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亲家母呀!”
“她躺在ICU里,我们这边耽误一小会,可都是在耽搁她的命!”
我妈见状,小跑着将我抱进怀里,嘴上还不忘附和。
“没错!没错!”
“茹茹说的对!”
“你打他有什么用!现在亲家母可等着手术呢!”
“万一把陈磊打坏了,也是耽误捐献啊!”
“签字!让陈磊签字不就行了吗!”
听见这话,我的心忍不住猛烈跳动起来。
苏婉却像是拿到圣旨一般,飞速冲回书房掏出一份全新的捐赠同意书。
苏泉眼前一亮。
当即孩子也不管了,直接跟着苏婉一块,将我死死的按在地上。
我爸死死抠住我的右手,在同意书上写上我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苏婉几乎是用光速将同意书收进自家怀里,满眼兴奋。
见到这一幕,我恨到几乎泣血。
趁着苏婉松手的那一刻,猛地一把掐住苏泉的脖子,手上发狠。
“拿过来!”
“同意书给我拿过来!”
一瞬间的反转,让原本开心的气氛降到冰点。
爸妈哥嫂更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我。
苏婉也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你这是要做什么!还不快点放开阿泉!”
我心里越想越恨,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把捐献书给我!快给我!”
苏泉被我掐的几乎要闭过气去,生理性泪水流了满脸。
“报警!这是出了个杀人犯啊!”
“赶紧报警!”
一屋子人炸开了锅。
但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苏婉和岳父却急了。
“不能报警!千万不能报!”
所有人的视线移到苏婉身上,苏婉眼神颤抖,愣了一瞬后面露急色,语气恳切:
“陈磊是我老公!哪能报警抓他啊!”
“老公!老公你松手吧!”
“不然真的报了警,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却都不听他的,直接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行!”
“报警是吧!”
“既然你们都不动手,那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警察来的速度很快。
“谁是报案人?”
现场一片寂静,我却立刻出声认领。
“是我!”
苏婉和岳父面上焦急,挡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苏婉抢着开口,伸手指向我:“这是我老公,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岳父在一旁帮腔:
“对对,家里一点小事,他这就闹起来了。同志,这就是我们的家务事,不用麻烦你们”
“家务事?”
我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我什么时候说过,报警是为了家务事了?”
我慢慢放松了钳制大姑姐的右手,目光越过他们,直直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报警,就是为了抓他们!”
第二章
5
一屋子人彻底傻眼了。
可我死死盯着苏婉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犹疑。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我妻子苏婉谋杀!”
“对了!我岳父也是策划人之一!”
下一瞬,房间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我爸不明所以,以为我这是故意的,所以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陈磊!你TM想清楚再说话!”
“这两位是警察!不是你爹妈!”
“你知道你这么做叫报假警吗!你这样是犯罪了!知道吗!”
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犯罪,但是这间屋子里,总有人犯了弥天大罪!”
苏婉被我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不轻。
当即扯着嗓子冲我吼道。
“陈磊!你是不是疯了!”
“你现在说这种话,真的还有一丁点良心吗!”
“从头到尾,这些事就是你搞出来的!现在你为了洗清自己,真是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来?”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栀子花,
“怎么?你心虚了?”
“你自己看看啊!这就是证据!”
两名警察一脸无语,我爸气得又一次举起拐杖冲我而来。
“一盆花而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说这些疯话!”
“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这盆花明明是你岳母养的,现在你张嘴闭嘴都赖到花上,甚至还说这种没谱的谎!”
“陈磊!爸知道你心里有怨,当初确实是苏婉做错了!”
“可是自从那次过后,苏婉是怎么对你的?爸妈全都看在眼里!”
“事情过了这么久,你再揪着不放,是不是太过分了!”
岳父气到脸色发紫。
“一盆破花而已,搞出这么多事!”
“苏婉!马上给我把这盆花砸了!”
“既然你丈夫不愿意救你妈,那我们也不强求了,该做的努力都做了,你妈就是这命!没办法......”
他的语气决绝,听得所有人都面露不忍。
我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可嘴上依旧不停在劝,“陈磊啊!不值当啊!”
“这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干嘛非要闹成这样呢?”
诺大的客厅里,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罪人。
苏婉一脸哀怨,眼眶里充斥着水光。
“陈磊,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家有哪里对不起你......”
“曾经我做错了,但是我也尽力在弥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听到这里,我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冷笑出声。
“是吗?你真的知道错了?”
边说着,我的视线不自觉扫向客厅中的其他人,最后定格在岳父身上。
“你们不是觉得我不惜福吗?”
“可是跟两个杀人犯住在一起,能有什么福呢?”
苏泉捂着青紫的脖子,恶狠狠瞪着我。
“你简直就是疯子!张嘴闭嘴杀人犯!”
“我们苏家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竟然把我姐嫁给你这种人!”
“明明是你出尔反尔不愿意救我妈,要说这里的杀人犯,我看只有你一个而已!”
爸妈被说的满脸羞愧。
我妈更是上前恨不得把我的嘴捂上。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表情戏谑。
“行啊!你们不都觉得我在胡闹吗?那都来看看这个吧!”
说完,我拿着手机打开监控软件,然后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6
手机画面定格在书房里。
模糊的画质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家用监控记录下的。
我随手点了播放键。
下一秒,手机传来岳父阴沉的声音。
“你妈已经快不行了,你赶紧去联系保险公司!”
“等她一咽气,就直接申请赔偿款!”
苏婉面无表情,声音中的激动却听得清清楚楚。
“八百万!爸,我们要发财了!”
“哈哈!就是可惜,陈磊这个赘婿,死扒着我不肯离婚,不然......”
岳父拍了拍苏婉的肩膀,语气轻松。
“怕什么?”
“想解决一个人还不容易?”
视频卡到这里戛然而止,可后续的意思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客厅里再也没了那些讨厌的声音。
我却用嫌恶的眼神看向苏婉和岳父。
“人活得久了,真的是连恶鬼都能看见!”
“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们老陈家居然这么恶臭,简直就是一对畜牲!”
“像你们这样的人渣,配当人吗?”
爸妈哥嫂全都沉默了,就连三岁的小侄子也逐渐止住了哭声。
而岳父和苏婉似乎从未想过书房里有监控,还拍下了这段,顿时脸色惨白。
苏婉气得跳脚,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陈磊,你TM在瞎说什么!”
“你诬陷我可以,我知道你对我有气,可是你攀扯我爸干嘛!”
“你自己想想这可能吗?我爸妈结婚都三十多年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麻烦你做假视频,也做的真一点行吗?”
“假视频?”我听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然后接着又播放下一条视频。
同样是在书房里,苏婉一脸喜色。
“爸!你上次说移植科的陈主任,咱们送点礼让他给出个配型成功报告单!”
“正好一起把陈磊那个贱人也送上手术台!”
“我已经用他的名字买了巨额意外险,到时候他和妈一块倒在医院里,咱们这赔偿金可不就翻倍了吗?”
手机里苏婉的声音十分清晰,一字一句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苏泉最先反应过来,嗷地一嗓子向苏婉扑打过去。
“苏婉你这个贱人!你还是不是人!那是我们的亲妈啊!”
“你自己丈夫就算了,难道亲妈都不要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要朝我们下手?”
“妈这么多年真的是白疼你了,竟然还不如那800万重要?”
我妈听见这话瞬间清醒过来。
她当即擦干眼泪,抢走我爸手里的拐杖冲了上去。
她一把薅住苏婉的头发按在地上,木质拐杖砰砰的抽在她身上。
“你这个畜牲!我们真是看错你了!”
“我一直小心翼翼对你那么好,小磊病发差点没命了,你还出轨!”
“现在你变本加厉,竟然还准备杀夫骗保!”
“你这个人渣,跟你那个白眼狼爹一样,一家子没有好东西,贱人,给老娘去死!”
我妈气到全身都在颤抖。
两只手死死锤在苏婉身上,力道大的我都忍不住心惊。
大哥大嫂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将我妈扶了起来。
我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抱住那盆栀子花,看着面前的一切闹剧。
“苏婉,你是不是以为我很蠢,所以一切都要听你安排?”
“是!我是答应过捐献肝脏救岳母,可我这么做是为了岳母!而不是为了给你用命挣保险费!”
7
我的声音坚定,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可直到如今真相大白,苏婉才终于有了害怕的感觉。
她瞟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却脸色铁青的两名警察,嘴上依旧死犟的撑着。
“陈磊!你这是在污蔑!”
“这些视频全都是假的!我们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监控!”
“你是不是以为警察都是傻子,所以随便你哄?”
我看见他微微闪躲的目光,心中了然。
确实如她所说,之前家里没有安装监控。
可自从我出院之后,岳母因为担心我再遇到意外,所以特地在家里的角角落落都安排上摄像头。
就是为了能随时随地确认我的安全。
我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眼里露出鄙夷的视线。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配让我为了诬陷你做那么多事?”
“还有!谁告诉你家里没有监控了?你不知道就算作没有?”
一边说,我手上直接打开淘宝,然后展示给两名警察看。
“这是我岳母在一年前让我买的!”
“就是因为之前我在家里阑尾炎发作,所以她不放心我,特地安装的!”
苏婉这下彻底慌了。
“没有!我没有!”
“我没有想要杀人,我真的没有!”
“警察同志,你们相信我,我只是被陈磊这个贱人气到了,所以才会抱怨两句而已。”
“我真的没有啊!”
她口口声声的狡辩听得我烦不胜烦。
懒得再跟他掰扯,“够了!”
“不只是你,还有你爸!谁都逃不掉!”
岳父听到这里,脸色难看的开口。
“陈磊!你说谎也要有个限度!”
“警察办案也不是像你这么办的!”
“如果你要给我和我女儿定罪,可以!那你就拿出证据来!”
边说着,他还不忘狠狠瞪了苏婉一眼。
“女儿你听着!罪名绝不是空口白牙就来的!也不是他陈磊嘴巴一张就能定下的!”
“咱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看着手里的栀子花,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吗?”
“你们真的这么确定,给我岳母下毒这事做的这么完美,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吗?”
岳父义正言辞,说话声音很大。
“没有的事就是没有!”
“看在你是我女婿的份上,如果你现在愿意道歉,就这么过去了!”
“不然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眼角余光随意一瞥,我突然发现苏婉正死死盯着我手上的栀子花。
我笑嘻嘻将花盆往鼻子上凑了凑,深深嗅了一口。
“苏婉?你也这么觉得吗?”
8
苏婉看懂了我的暗示,脸色白到吓人。
身体战栗着流下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不可能......”
“陈磊......你把花给我,你把花给我......”
“这是我妈最爱的花,我才是她女儿,你把花还给我!”
一边呢喃着,她像是一只猎豹飞扑过来就要抢花。
好在我提前有所准备,猛地一个侧身避过。
我小心翼翼的捧着花盆,交到其中一个警察手里。
“警察同志,这盆花就是苏婉父女毒害我岳母的证据,你们一定要保护好!”
在得到警察的保证后,我不再压抑心底的怒气。
转身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苏婉身上,然后一拳头又一拳头的狠狠砸下去。
“你跟我玩聊斋是吧!杀妻杀母骗保!真有你的!”
“我陈磊跟你结婚三年,一天好日子没过过,成天受你家人的气。”
“平时要小心翼翼伺候你跟你爹,还要忍受外面男人的挑衅!”
“我的忍让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好欺负?”
“所以就连我的命,你也觉得都由你掌控,是吗!”
我双拳忍不住的颤抖,可砸下的力度丝毫未减。
这种肆无忌惮的发泄,让我差点失去理智。
等再次回过神时,却发现眼泪早已经流了满脸。
而苏婉,早已经被我打的鼻青脸肿,神智模糊了。
只是哪怕她已近乎昏厥,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我没有......我没有......,都是陈磊的污蔑,都是他污蔑我......”
岳父急的眼圈都红了。
见我停手,他立马冲上来举着巴掌就想打我。
好在我爸反应够快,及时挡住。
“陈磊!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婉是你妻子!爱护妻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像你这样的人,我早该让婉婉跟你离婚了!”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恶狠狠的瞪向这死老头子。
然后二话不说再次戳了几下手机,开始播放新的监控录像。
只是这一次,是一条被精心剪辑过的视频。
每一段的背景有所不同,可内容全都是岳父或者是苏婉将一杯红茶递给岳母的画面。
其他人看得云里雾里。
只有岳父煞白着一张脸,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亲爱的岳父,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吗?”
“你们每天给岳母的红茶里,到底放了什么?是黄曲霉素吗?”
我的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不止是那些被亲戚,就连两名警察也脸色大变。
黄曲霉素这种毒物,若是真的被人长期服用,那岳母如今的急性肝衰竭病症,也不是没有可能。
岳父瞳孔放大,想要狡辩,却始终没说出一个字。
可如今这境地,就算狡辩,应该也辩无可辩了吧!
看完这好大一出闹剧,警察也意识到,这大概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而是一起真正的谋杀案件。
于是他们直接掏出手铐,拉着所有人去了警局。
我作为报案人。
一进警局就被安排做了笔录。
而那盆栀子花,也被送去做了检测。
不出三个小时,检查报告出来了,果然如我说的那样。
花盆的泥土里检查出了红茶伴随着黄曲霉素的成分。
花朵的枯萎,也正是因为这些毒素常年累月的浇灌。
而那所谓的血泪,也正是花朵根茎吸饱了茶水后的特殊反应罢了。
有了我提供的完整证据链,苏婉父子当天就被关进了看守所。
9
第二天一早,我在爸妈的陪伴下来到岳母所在的医院。
入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跟岳母做了配型检测。
但是很可惜。
这一次的结果并不适配。
捏着报告单的这一瞬,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痛恨苏婉父女,又希望他们编织出的谎言成真。
因为岳母对我来说的重要性,无人能比。
我带着熬好的鸡汤来到岳母的病房时。
从前台护士的话中得知。
今天上午,移植科的陈主任被警察带走。
据说是因为收受巨额贿赂,出具虚假报告的罪名。
我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径直来到岳母的病床前。
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颊,我突然觉得很心酸。
一个为了老公孩子奉献一生的女人,凭什么要落得如今这般境地呢?
甚至就连这所谓的病痛,都是她曾最爱的人带来的阴谋。
或许她就这么一睡不起也是好事。
至少不需要再去面对如此恐怖的真相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正盯着我。
我顺势往下看去,却发现岳母竟然醒了过来。
“陈......陈磊......,你......你怎么来了......”
我强忍住想要痛哭的欲望,指了指一边的鸡汤,笑着道。
“妈!你不是最爱喝我煲的鸡汤吗?”
“我今天没事,来给您送点汤。”
岳母眼里写满疑惑,磕磕巴巴的开口问道。
“婉......婉婉呢?她......她怎么没有......没有陪你......一起?”
我狠狠闭了闭眼,语气哽咽,“她公司有事,我来看你还不够吗?”
“妈!你好好养身体,过段时间等他闲下来,我就让她天天来陪你!”
不知道是不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我的话音刚落,岳母的眼圈就红了。
泪水顺着眼角没入发丝里。
可她却紧紧抓着我的手,语气哽咽。
“乖......乖孩子......,妈......妈错了......”
“是......婉婉不好......你......你们离婚吧......”
“以......以后别......别来了......”
这一刻,我的鼻尖发酸,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心里不断组织着语言,想要让她安心。
可就在一下秒,我猛地察觉到那只瘦到只剩骨头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直直摔落在床沿。
......
岳母走了。
走在我的面前。
为她好好的办理了一场丧事后,我第一时间将离婚申请书送去了监狱。
苏婉父女被判了30年。
大概率,后半辈子也不会再见了。
自由后我离开了陈家,也没有再回那个名声大过天的陈家。
未来可期。
或许列车的下一个站点,就是我的目的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