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月捧着那只白玉瓷瓶,指尖隔着微凉的釉面,仿佛还能触到九王爷萧珩身上的凛冽气息。
她将瓷瓶凑到鼻尖轻嗅,清苦的药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冷松味,不像是宫里太医院的方子,倒像是山野间采来的药材炼制而成。
【系统,这药膏会不会有问题?】
柳扶月心里打了个转,毕竟萧珩那性子,冷得像块捂不热的冰,平白无故送她药膏,实在反常。
【检测结果:上等活血祛瘀药膏,无任何有害物质,对宿主手腕的淤伤有奇效。】
柳扶月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莹白的膏体,敷在泛红的手腕上。
药膏触肤即融,一股清凉的暖意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刚才还隐隐作痛的地方,瞬间舒服了不少。
她对着铜镜转了转手,看着腕间的红痕一点点褪去,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疯狂蹦跶:
【果然是大佬!送的药膏都这么好用!这要是能天天蹭到他的东西,别说解毒了,我能直接原地飞升!】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春桃的声音隔着门缝飘进来:
“小姐,苏小姐在门外候着,说是有话想跟您说。”
柳扶月连忙将药膏塞回抽屉里,理了理裙摆道: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苏轻鸢依旧是一身素衣,手里还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她走进来,将托盘搁在桌上,声音轻得像羽毛:
“夜里风凉,我炖了点莲子羹,想着你今日受了惊,喝点暖暖身子。”
柳扶月看着那碗稠得恰到好处的羹汤,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原以为苏轻鸢是个柔弱得不堪一击的菟丝花,如今看来,这姑娘外柔内刚,心思还细腻得很。
“你倒是有心了。”
柳扶月也不客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清甜的莲子味在舌尖化开,熨帖得很。
苏轻鸢站在一旁,看着她吃得香甜,犹豫了半晌,才轻声开口:
“今日宫宴上的事,谢谢你。还有……你说会帮我查爹爹的案子,可是真的?”
柳扶月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她。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苏轻鸢苍白的脸上,那双往日里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厉害,却又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自然是真的。”
柳扶月搁下勺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你爹的案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蹊跷。苏吏部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执掌吏部多年,向来公正无私,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定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忌惮他手里的权力罢了。”
苏轻鸢的眼眶唰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就知道爹爹是被冤枉的!那些人……那些人就是忌惮爹爹掌管官吏考核升降,断了他们的升官发财路,才会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
她越说越激动,身子微微发颤,肩膀也跟着抖个不停。
柳扶月见状,起身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柔了些:
“别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现在要做的,是沉住气,好好活着,等你爹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苏轻鸢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我知道,可我……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呢?”
“你能做的,可多了。”
柳扶月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爹执掌吏部这么多年,提拔过的寒门子弟不计其数,这些人如今遍布朝野,都是感念你爹恩德的。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拿到翻案的证据。还有太子那边,他现在虽然失忆了,可心里对你的情意还在,今日宫宴上,他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提到萧彻,苏轻鸢的脸微微泛红,眼神却黯淡了几分:
“可他身边有云萝……他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怕什么?”
柳扶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
“只要他心里还有一丝对你的念想,我就能帮你把他撬回来。云萝那个女人,不过是仗着一点所谓的恩情,蹦跶不了几天。”
这话带着几分张扬的底气,苏轻鸢听得心头一暖。
她看着柳扶月明艳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处处针对自己的柳家大小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两人又说了半晌的话,苏轻鸢才端着空碗告辞。
柳扶月送走她,刚转身回屋,就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苏轻鸢对宿主信任度提升至70%!奖励积分10!当前积分:50!】
柳扶月差点原地起飞,50分!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攒够摸腹肌的积分了!
她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刚想扑倒在床上滚两圈,忽然想起桌上那只白玉瓷瓶,又颠颠地跑过去拿起来端详。
瓷瓶的瓶身光洁如镜,没有任何落款,瓶塞是用千年寒玉制成的,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柳扶月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在心里跟系统嘀嘀咕咕。
【系统,这寒玉瓶价值不菲吧?】
【检测结果:寒玉瓶乃西域贡品,世间仅有两只,万金难求。】
柳扶月倒吸一口凉气,随手就送出这么贵重的东西,萧珩这手笔,也太阔绰了!
【对了系统,萧珩是什么时候走的?】
【目标人物九王爷萧珩,于将药膏放置窗台后,停留一盏茶功夫便已离开柳府范围,目前去向不明。】
柳扶月点点头,心里了然。这位大佬果然是雷厉风行的性子,送完东西就走,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她抱着瓷瓶,心里美滋滋的,连带着手腕的疼都忘了。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看见自己攒够了积分,正大着胆子去摸萧珩的腹肌,八块,一块都不少,手感好得不像话……
柳扶月嘿嘿地笑出了声,抱着瓷瓶,渐渐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九王府的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萧珩坐在紫檀木桌案后,手里捏着一本兵书,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月色上,眸色深沉。
桌案上,放着一只与柳扶月那只一模一样的寒玉瓶,瓶身上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暗卫统领凌风躬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
“王爷,柳小姐已歇下,药膏她也用过了,手腕的红痕已消了大半。”
萧珩“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像月光:
“柳扶月近日的举动,再查仔细些。”
“是。”
凌风应声,犹豫了一下,又道。
“王爷,您为何要赠她寒玉药膏?还特意用了西域贡品的瓶子……”
萧珩的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有趣罢了。”
有趣?
凌风愣了愣,实在想不通,那个骄纵蛮横的柳家大小姐,哪里有趣了?
萧珩却没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退下吧。”
凌风躬身告退,书房里只剩下萧珩一人。
他放下兵书,拿起桌上的寒玉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宫宴上,那姑娘梨花带雨又字字诛心的模样,倒是比满殿的莺莺燕燕,要顺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