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掌心覆在腕间,带着清冽的松香,柳扶月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萧珩握着她的手腕,指尖不经意地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垂眸看她时,眼底的冰寒褪去不少,反倒添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柔和:
“慌什么?有本王在,谁敢动柳府分毫?”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浸了蜜的酒,听得柳扶月心头一颤。
可这话听着实在,细品却藏着几分门道——他没说护着苏轻鸢,也没提账本,只说护着柳府。
既给了柳扶月十足的底气,又半点没落下把柄,端的是滴水不漏。
柳扶月还没从这波温柔攻势里回过神,就听萧珩又道:
“方才听你说,那账本在苏小姐手里?”
他语气平淡,指尖却微微收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
柳扶月连忙点头:
“是!那是苏伯父留下的唯一铁证,绝不能落入户部侍郎手中!”
萧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松开手,状似不经意地拂了拂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委屈:
“方才握得急了,没弄疼你吧?”
柳扶月一愣。
她腕间明明只有温润的触感,半分疼意都无。
可他这话问得恰到好处,仿佛方才那片刻的亲近,全是为了安抚她的焦急,半点私心都没有。
这……他也有绿茶话术精通?
柳扶月心里嘀咕,面上却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王爷多虑了!”
萧珩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无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转身拿起椅背上的玄色披风,慢条斯理地系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走吧。本王倒要看看,户部侍郎的手,究竟能伸多长。”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迈步出了雅间,玄色的披风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清风。
柳扶月连忙跟上,心里却暗暗咂舌——这位九王爷,看着清冷矜贵,实则比谁都懂拿捏人心。
方才那几句软话,几句关切,硬是把“护着柳扶月”这层意思,裹得严严实实,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两人快步下楼,凌风早已备好了马车候在门口。
萧珩率先上了马车,撩着车帘看她,眉眼弯弯:
“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
那笑容浅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柳扶月心头一跳,连忙提裙上车。
车厢宽敞,檀香袅袅,萧珩靠窗而坐,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扶月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里盘算着——户部侍郎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柳府搜人,定是有恃无恐,说不定还带了陛下的口谕。
正思忖着,就听萧珩忽然开口:
“你倒是胆大。”
柳扶月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明知那账本是烫手山芋,还敢帮苏轻鸢藏着。”
萧珩慢悠悠地道,指尖摩挲着玉佩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似褒似贬的玩味。
“若是柳府因此受了牵连,你爹怕是要气坏了身子。”
这话听着像是责备,实则却在提醒她——这事凶险,你一个小姑娘家,不该掺和。
柳扶月心里一暖,嘴上却犟道:
“苏伯父是忠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蒙冤。”
萧珩看着她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
“你倒是心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只是不知,柳小姐这份心善,会不会分我几分?”
柳扶月:“?”
她眨了眨眼,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萧珩却没再解释,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马车疾驰,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柳府门口。
远远望去,柳府门前果然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户部侍郎的心腹,手里拿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耀武扬威地嚷嚷着:
“奉旨搜查!谁敢阻拦,便是抗旨不遵!”
柳尚书气得脸色铁青,拦在府门前,寸步不让:
“荒唐!我柳府清清白白,岂容尔等随意搜查!”
苏轻鸢躲在门后,脸色苍白,紧紧抱着怀里的首饰盒,浑身都在发抖。
眼看双方就要起冲突,萧珩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被掀开,玄色的身影缓步走下,气场凛冽,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喧嚣。
户部侍郎的心腹一见来人,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
“九王爷!”
萧珩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柳扶月身边,状似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了鬓角的一片落叶,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跑这么快做什么?仔细摔着。”
这亲昵的举动,落在旁人眼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柳扶月有些尴尬,一时无措的站在那里,让他理鬓发,不知该如何是好。
之前柳扶月怕惹上什么流言蜚语。
便提前下了马车,一路跑了回来。
谁知,这萧珩不按套路出牌。
柳尚书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户部侍郎的心腹更是脸色煞白,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九王爷这是……摆明了要护着柳府?
萧珩替柳扶月理好鬓发,这才抬眼看向那心腹,目光冷冽如冰,语气却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无辜:
“奉的谁的旨?陛下何时下的旨意,本王竟不知?”
一句话,瞬间将那心腹噎得哑口无言。
柳扶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咋舌——好家伙,这绿茶话术,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既护了她的面子,又堵了对方的嘴,还顺便宣示了主权。
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