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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很小,空气仿佛被抽干。
他把玩着螺丝刀,一步步逼近。
不能慌。
我把音箱塞进裤兜,顺手抓起旁边纸箱上的旧相框,转身,挤出一个笑。
“找咱俩的结婚照。嫂子疯得厉害,我想找点喜庆东西冲冲煞气。”
李国强的脚步停住。
视线在我脸上、手上、裤兜位置扫过。
忽然,他笑了。
“吓死我了,以为进贼了。”
他随手扔掉螺丝刀,走过来搂住我的肩,手劲大得像要把我捏碎。
“老婆,嫂子这样我也难受。我联系了个大师,下午带嫂子看看?死马当活马医。”
大师。
那个要把人最后一点生路堵死的老千“老黑”。
这是一场必杀局。
下午,老黑来了。
满屋烟熏火燎。
“阴气缠腿。”老黑指着嫂子的脚,“弟妹,把你最常穿的鞋拿来,我开个光,保平安。”
嫂子拿出了那双红鞋。
那是哥哥送她的遗物。
我看准时机,脱下自己的运动鞋:“大师,给我也开一双,我出双倍钱。”
李国强想拦,我已经把钱塞给了老黑。
老黑见钱眼开,哪管李国强的眼色,全收了进去。
两小时后,鞋送回。
趁李国强送老黑下楼,我把两双鞋带进厕所。
鞋垫背面有一种滑腻的触感,带着甜味。
致幻剂。
经皮吸收。
我把嫂子的鞋垫抽出来,换进我的鞋。
把我的鞋垫,塞进嫂子的鞋。
赌一把。
如果我中招,只要不死,医院一查,这就是铁证。
我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晚饭前,嫂子像往常一样要下楼扔垃圾。
“我陪你去。”
我穿上那双被动过手脚的鞋。
李国强坐在沙发看电视,嘴角勾起弧度。
楼道灯坏了。
走到三楼拐角,脚底板传来一阵酥麻,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甜腻的味道在鼻腔炸开。
视线开始扭曲。
台阶变成了软趴趴的舌头,墙角蹲着一个人,满脸是血,那是哥哥。
“小茹......下来陪哥......”
幻觉来了。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
我把嫂子往墙边猛推:“站着别动!”
低头,台阶上有一滩反光的油渍。
双重保险。
李国强,你真狠。
我深吸一口气,对准那滩油,狠狠踩了上去。
身体腾空。
三楼的阴影里,我看见一双眼睛。
李国强。
“去死吧。”
我骂了一句,任由身体砸向坚硬的台阶。
“咚——”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