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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消毒水味刺鼻。
我左腿打了石膏,吊在半空。
“老婆,你吓死我了。”李国强坐在床边削苹果,刀皮连成一条长龙,没断。
“医生说你精神压力大,产生了幻觉。”他把刀尖对着我,“吃点苹果。”
门被推开。
爸杵着拐杖冲进来,怀里抱着个油纸包。
“茹儿,你哥昨晚又托梦了。他说站不起来,想吃酱猪蹄。”
爸把油纸包打开,四个猪蹄,一瓶二锅头。
“爸昨晚陪你哥吃了一顿,喝了酒,你也吃点,补补。”
我看着那个猪蹄。
上一世,爸就是吃完这个,截肢,丧命。
李国强站在一旁,盯着那个猪蹄。
“爸!这是医院!”他一把抢过猪蹄扔在地上,“别搞封建迷信!”
他在毁灭证据。
“把酒给我。”我指着那瓶二锅头。
李国强犹豫了一下,递给我。
我接过来,反手砸在地上。
“啪!”
酒香四溢,混着地上猪蹄的卤味。
“林洁茹!”李国强脸色铁青。
“我想告诉你,”我盯着他,“日子长着呢。”
当晚,我支开李国强,把藏在贴身口袋里的毒鞋垫交给了护士帮忙联系的律师。
化验结果:新型强力致幻剂。
警察来了。
李国强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没有恐惧,只有嘲弄。
他看向窗外。
那里是学校的方向。
洋洋!
恐惧像电流一样击穿全身。
我拔掉输液管,拖着石膏腿冲出病房。
“去实验小学!”
出租车上,我脑子里全是哥哥被钢筋穿透的腿,嫂子摔烂的腿,爸发黑截肢的腿。
冲进学校食堂。
一群人围在中间。
我的儿子洋洋,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根带血的生猪腿。
“妈妈......舅舅托梦说......吃了腿就有劲儿......就不会死了......”
“洋洋!”
我扑过去抢那根猪腿。
“这腿有毒!”
我拼死抢下来,猪腿上插着根钢针,针头还在渗着粘液。
一条流浪狗窜进来,叼起地上的碎肉吞了下去。
十秒。
狗倒地抽搐,口吐黑血,死了。
食堂一片死寂。
洋洋吓傻了,哇地哭出来。
我也哭了。
结束了。李国强,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