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街头,冷得刺骨。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顾媛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背景里全是刘建国的大嗓门。
“闺女啊,千万让他净身出户!不管是电视机还是冰箱,就连电饭煲,那都是咱们家的,别让他顺走了!”
“还有!让他把结婚那个纯金戒指吐出来!现在金价涨了,能换好几千呢!”
紧接着是顾媛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嫌弃和警告:
“简尧,明天去民政局注意点,别打扮得像个叫花子给我丢人。签完字赶紧滚,别耽误我下午陪林少看电影。”
我关掉手机,胃里一阵翻涌。
五年前,顾媛连考试的报名费只能找我要。。
那时候她说:“尧哥,等我考上了,就让你过好日子。”
现在她上岸了。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我这个“垫脚石”踢进阴沟里,连个电饭煲都要算计。
那一晚,我没有找旅馆,而是直接回了基地。
只有在这里,在这堆冰冷的机械和焊枪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
为了赶进度,我又熬了一个通宵。
当我摘下护目镜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手背上布满了烫伤的新旧疤痕,那是特级焊工的勋章,也是顾媛口中“恶心的脏手”。
“简尧,你怎么又通宵?”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而关切的女声。
年轻的总师谢辞走了进来,看到我还在操作台前,眉头紧锁。
她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夺下我手里的焊枪。
看着我那双满是机油和伤疤的手,她的眼眶红了。
“去休息。这是命令。”
我看着谢辞。
在这个最顶尖的实验室里,我是不可或缺的“金手”。
而在那个家里,我是连碰一下遥控器都会被嫌脏的“赘婿”。
多么讽刺的对比。
刚在折叠床上躺下,顾媛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又打来了。
“简尧!你在哪?”
她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语气理所当然且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命令:
“对了,明天把脖子上那块‘老坑翡翠观音’带过来。”
我心头一颤,握紧了手机:“你想干嘛?那是妈留给我的遗物!”
“少废话!”
顾媛不耐烦地打断我,“明天是林少父亲、也就是林老的六十大寿。他老人家最喜欢收藏古玉,林少说了,你那块成色看着不错,正好拿去当寿礼。”
“反正你这种底层人戴着也是暴殄天物。”
听到这话,我浑身冰冷,血液逆流。
那是母亲重病时都没舍得卖的传家宝,是她在弥留之际,颤抖着挂在我脖子上。
现在,顾媛竟然要拿我亡母的遗物,去给破坏我家庭的小三的父亲祝寿?
“顾媛,你还是人吗?那是妈的遗物!你拿它去讨好林强的爹?”我嘶哑着吼道。
“讨好怎么了?那是它的福气!”
顾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赶紧送来!要是耽误了我给林老献礼,坏了我的前程,我跟你没完!”
听到这话,我气极反笑。
顾媛,你真的该死啊!
“如果我不给呢?”我冷冷地问。
“不给?”
顾媛在那头阴恻恻地笑了。
“行啊。你的工具箱还在我这儿呢。”
“你要是不把玉坠送过来,我就把箱子里那些破图纸全烧了!反正也是废纸!”
我的心猛地一紧。
那箱子里不仅有工具,还有几份关于新型推进器的手绘草图,属于涉密资料!
绝不能落在她手里乱搞。
“别动箱子。”我咬着牙,声音都在抖,“我送过去。”
“这就对了嘛。”
顾媛得意洋洋,“记住了,别拿假的糊弄我。半小时后,送到我单位大厅来。”
“动作快点,别让林少等急了。”
挂断电话,我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
行。
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顺便,送你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