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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鹿予之再出现在餐桌上,所有人已经习以为常。
宁暖暖和商锦潇在旁边咬耳朵说着什么,宁暖暖的脸色稍微好了点。
鹿予之喝了佣人给她准备的燕窝还有小米粥和山药枣泥糕,等商锦潇和宁暖暖离开后,也跟沈书宜说了声,离开了别墅。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去香兰山采香料。
鹿予之借着要进山找灵感,搜集植株的借口,早早地问傅京珠要到了几条高端VIP徒步山区的入场会员卡。
今天是工作日,香兰山又不对普通人开放,因此山里并没有什么人。
鹿予之带好装备进山。
接引的工作人员将她带到路线入口处,给了她登山杖,问她还要不要别的装备。
这条线路很长,大抵还没有人像鹿予之这样,穿身运动服就过来的。
鹿予之腼腆地笑着摇头:“谢谢你,不用啦,我是傅京珠的徒弟,进山来采点植株的。”
香兰山的徒步路线并未铺就水泥路,而是保留了丛林中原本的泥土路,直接用机器碾出来的。
更方便养生人士感受最直接的大自然气息。
路很平坦,也不难走,左右两边都有茂密的丛林,随时可以往深了探几步,随意摘取地上长出来的小花小草。
“小鹿,来这么早啊。”老奶奶挥舞着登山杖,朝着她小跑过来。
鹿予之失笑:“您慢点。”
老奶奶姓沈,是她进出香兰山多次后认识的徒步搭子。
当时老奶奶躺在路边哮喘发作,她帮忙急救。
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两人一边往深处走,一边唠嗑。
奶奶突然笑眯眯地凑近:“小鹿啊,这周末有空不?”
鹿予之想了下:“应该是有的,怎么了?”
奶奶从登山包里掏出一张烫金邀请卡:“我过生日,你来玩嘛!”
鹿予之看到打开邀请卡,看到上面写的“八十”,眼底划过一抹讶然:“您都八十岁了?”
瞧着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
说来惭愧……徒步比她还利索呢,她经常是落后的那个。
奶奶呵呵笑起来,拉着她的手:“你一定要来啊,不用带礼物,奶奶喜欢你,你来我就开心。”
鹿予之笑着点头,接下邀请卡。
两人又走了一段,奶奶又凑过来:“还没找到你要的那种香草?”
鹿予之冲她笑了下,茶色的眼底水色荡漾:“应该快了。”
奶奶突然来了兴致:“说不定不在这条路上呢,你体能行不行?我带你蹚另一条路去,那条路走起来可有滋味多了!”
鹿予之有些哭笑不得。
被一个八十岁的奶奶质疑体能,实在太有挫败感了。
她点头:“好呀。”
两人在下一个路口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奶奶一边带着她往里钻,一边说:“这条是夜徒路线,几乎很少有人来,所以各种草药植株多,你仔细瞧瞧有没有你想要的。”
鹿予之已经看到了草丛里有几株眼熟的植株,她惊喜地笑道:“奶奶你可真厉害!你要不领着我来这儿,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她要给客人调的香,光用熟成了的香料做不到,就缺一些新鲜现制的特殊植株汁水。
不过配比起来也很麻烦。
调不好会有鲜草类的苦涩。
但调好了,味道会非常清透干净不闷人。
鹿予之看向奶奶:“要不您先走吧,我这估计要耽误挺久的。”
她包里装了不少设备。
一时半会好不了。
奶奶见状也没矫情,笑呵呵地往前赶。
鹿予之专心地到处找草药,一路走一路停,包里还备了干粮。
折腾到黄昏,但她的蒸馏瓶里还有一半没结束。
她微微蹙眉,掏出呼叫机,确定呼叫机有电后又放了回去。
夜徒路线,专门供人晚上来徒步的,路两边有柔和明亮的路灯,草丛里也有暖黄色的驱虫灯一路亮着。
香兰山外,一辆黑车绕过盘山公路缓缓驶向徒步路线入口,看不出车的牌子,车牌号也极为低调普通。
虽然是暑夏,但香兰山深处群山之中,略有些高度。
随着太阳落山,温度也开始往下降。
鹿予之盯着蒸馏瓶,一守,就守到了晚上九点。
冷飕飕的风拂过,带着几分深山特有的幽冷。
“滴答”,最后一滴汁水流入瓶子里。
鹿予之松了口气,拆开设备,将小蒸馏瓶给拧紧,揣进包里。
蹲了四五个小时,突然一下起来,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要去扶旁边的树,却摸空了。
手里的包被树枝勾住,她整个人栽进了旁边的草丛里,顺着缓坡滚出去十几米。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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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序穿着黑色的运动服,脚上踩着运动鞋,走到夜徒路线的入口,就已经有照明的路灯了。
他关了手电筒,继续往深处走。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双本就比例逆天的腿被拔高到畸形的程度。
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放着悠扬的古琴曲。
整条夜徒路线都很寂静,除了山中虫鸣,只有他有规律且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商序很喜欢夜徒,寂静的深夜走在山林里,听一点清幽的古琴曲,感受呼吸和山野风渐渐融为一体。
助理会定期给他更新耳机里的曲库。
但今天不凑巧,他的耳机忘记充电了。
夜徒路线刚刚开始,他的耳机电量告急。
商序没什么情绪,摘下耳机放入背包里,调整好呼吸继续往里走。
“唔……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