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予之定了定心神,扶住脸上的面具。
这一桌人,除了商序,还有他身边的几个好朋友,沈知淮和沈嘉述两兄弟,以及傅家如今的掌权人,傅泽禹。
鹿予之再次回想起了小说里关于他们只言片语的描写。
【傅泽禹和沈嘉述是商序身边的极少能够留下来的两个朋友,有他们俩在的地方,商序不一定在,但商序在的场合,他们俩肯定都在。
整个华国的实业中,他们三人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京市东边的东风港、沪市的五个国际货运专线机场、海市的三边港口几乎都被垄断在他们手底下。
或许有人对这句话的概念很模糊。
但三个市区中,光是京市新建的东风港,一天港口船只进出货物的流水,就高达300多亿美元。
而这笔财富,只是他们手中的冰山一角。】
鹿予之定了定心神,走上牌桌,接替了前一个庄家的工作开始流畅洗牌:“国王游戏可以吗?”
离她最近的几个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快发快发。”
这是一个长桌。
鹿予之在这头,商序在那头。
她不动声色地洗牌,沿着顺序发牌。
这副牌桌上一共九个人,每个人身边都坐着会所里最顶级的侍茄师。
商序身边的侍茄师正给他卷烟,里面裹着的,似乎是雪中春信的新茶叶。
她微微蹙眉。
商序有头疼失眠的毛病,这种茶烟提神效果太好,除非他晚上想头疼得睡不着,否则不会点这个。
大抵,是今天组局的人给他安排的。
商序喜好极少显露人前,未必会刻意去提。
侍茄师卷了烟朝他递过去。
商序没动。
鹿予之便派了张国王牌给他。
她是庄家,定好的Queen。
商序拿起国王牌,摊开,莫名笑了下。
侍茄师见状,也只得将卷好的烟放在一边。
桌上众人开始起哄起来:“序哥,你的Queen听着像个美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商序没应答,手指极轻地敲了敲桌面,漆黑的眸遥遥望向她:“继续。”
鹿予之熟练地操控着牌杆,将牌一一派发完。
商序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黑眸微凝。
桌上加上她一共十个人,她和商序分别为国王和Queen。
各自带着四个人,开始出牌。
她这边还有傅泽禹和沈嘉述,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
沈嘉述不怀好意地盯着商序:“不好意思了序哥,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傅泽禹也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边的筹码。
商序笑了下,随手将手边一注筹码推出来:“京市东风港,放马过来。”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真金白银的筹码于他们而言太小儿科了。
桌上的筹码大多是京市或者沪市的产业、地皮、项目。
除了傅泽禹和沈嘉述之外,牌桌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京市竟然要建港口了!
这个消息放出来,不论他们能不能拿到这个项目,这对他们而言,都已经受益无穷。
傅泽禹开玩笑似的扭头去看鹿予之:“Queen小姐,这把可就看你了。”
鹿予之笑着点头,从自己的底牌里放出了第一张小丑牌。
其他人迅速跟上。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没几个不会算牌的。
商序放下一张神牌,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循序渐进。
“加注。”他又推了一注筹码上来。
众人有点不淡定了。
沈嘉述咬牙:“休想诓我!”
他跟着加了一注筹码:“欧公馆的酒庄。”
傅泽禹扭头去看鹿予之:“Queen小姐,你觉得我需要加注吗?”
鹿予之下意识去看商序。
商序也在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认出了她似的。
鹿予之藏在面具下的脸色慌乱一瞬,又很快定下心神来,放下另一张神牌,将他的神牌吃掉。
牌桌上的厮杀越来越激烈。
鹿予之在夜色里坐庄过很多场,见识过不少名流精英和大佬,牌风多多少少都带点个人性格特色。
但商序的她完全琢磨不透。
他有时打得很凶,有时候又很散漫,咬牌的方式诡怪多变。
她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了,稍一分神就很容易陷入他的陷阱里,被吃掉手里的牌。
国王游戏可以通过和队友打配合,做陷阱,源源不断吃掉对方的牌。
直到一方手里的牌全部被吃尽,游戏才结束。
如果双方势均力敌,那么游戏可以无限循环地进行下去。
这边牌桌上的筹码越积越多,除了商序和傅泽禹几人外,其他人都开始心惊胆战地盯着牌桌,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有人被吸引过来,在场外观看。
“竟然有人能够在商先生手底下坚持到现在,这个Queen是谁在玩?水平不错啊!”
“我来好几次,没见过坐庄这么稳的发牌手啊?”
“听说是为了接待商先生,特意请来的。”
“太刺激了吧?筹码还在累?我血压都跟着飙上来了。”
鹿予之不动声色地扫过桌上的其他六个客人。
他们今晚带的筹码显然不足以支撑他们再继续加注下去。
她垂下眼帘,提前下放手里的Queen牌。
对面抓住机会瞬间反咬。
Queen牌被商序收入囊中,成为战利品。
游戏结束。
商序赢了。
牌桌上的人也松了口气。
循环来回,恰好在赌注一人一半的时候决出胜负。
虽然商序赢了,但桌上的人并未损失多少。
“没意思,不玩了。”商序突然松了手里的牌,接过旁边侍茄师递过来的雪中春信。
抽了一口后,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指尖的雪茄,夹在手里没再动。
鹿予之闻声抬头。
发现商序正盯着她,漆黑的眸中仿佛古井寒潭,深不见底。
她看不懂他的神色,但直觉告诉她,他似乎觉得扫兴。
以他的身价,桌上所有人的筹码加在一起,他也未必看得上。
看来,是她的问题。
商序放下雪茄,和身边人说了声什么,起身离开了会场。
鹿予之的目光随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二楼旋转楼梯处。
没一会,宋书书让人来通知她工作结束了。
鹿予之也没说什么,去了后台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