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王浩的葬礼上,我穿着一身黑衣,麻木地站在灵堂前。
巨大的悲伤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几乎垮掉。
就在亲戚们对着我指指点点时,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突然剧烈地干呕起来。
眼前一黑,我当众晕了过去。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拿着化验单,表情复杂地告诉我:
“晏小姐,恭喜你,你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怀孕?
这个消息让我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混沌。
王浩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准婆婆,和我的闺蜜张晴,立刻变了脸。
婆婆一改之前的哭天抢地,抓住我的手,泪眼婆娑地说:
“我的好儿媳!你可得把肚子护好了!这可是我们王家唯一的根啊!”
张晴也跟着附和:
“是啊濯濯,为了孩子,你也要振作起来。”
他们从医院带回了王浩家“安胎”。
一进门,她们就收走了我的手机和钱包,反锁了卧室门。
婆婆在门外说:
“濯濯,你现在情绪不稳,我们怕你伤心过度动了胎气。”
“你就在里面静养一晚。”
呆在卧室,巨大的悲伤,加上孕期激素的紊乱,我的精神开始恍惚。
我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深夜,我蜷缩在床上,门外,突然传来我妈熟悉的哭声。
【濯濯,你别想不开,妈妈只有你了!】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我前世被煤气炸死的记忆阀门。
鼻腔里产生了强烈的幻觉性窒息感。
“好烫......好闷......”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都在被火焰灼烧,腹中的胎儿也像在缺氧般剧烈地挣扎。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我披头散发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举起房间里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
狠狠砸向连接着隔壁书房的落地玻璃。
“哗啦——”
玻璃应声粉碎,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我贪婪地大口喘息,却看到隔壁书房里。
一个本该“烧焦”的人,正蜷缩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是王浩!
他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得猛地摘下耳机,一脸惊恐地回过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神涣散,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痴痴地笑了起来。
我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看到了他的亡魂。
“老公,你是舍不得宝宝,回来接我们了吗?”
王浩看着眼前满手是血、头发凌乱、神情疯癫的我。
手里的可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棕色的液体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