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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妈妈断绝关系的第四年,我们在超市偶然撞见。
她是来给弟弟买牛奶的,我是穿着玩偶服的促销员。
我摘下头套时,她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眶突然就红了,“几年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没说话,把手里的试吃递给路过的小孩。
她目光紧紧盯着我,伸手想碰我,被我躲开。
见我这样,她终于恼怒了:“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只觉得可笑。
有什么好听的呢?
当年她把过期的牛奶倒给我时,就是这么说的。
她说,做姐姐的,不配挑剔。
而我,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施舍一口牛奶的小孩了。
......
“小晚,你怎么在这?这些年跑哪去了?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知不知道妈妈很担心你。”
我爸林建国的出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对峙。
他看见我,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收回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上班,没空叙旧,你们挡着我做生意了。”
就在这时,赵慧兰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转身接通。
“朗朗,怎么了?妈在买呢,就你常喝的那个牌子。”
“什么?肚子不舒服?你是不是又偷吃什么了?等着,妈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她回头瞪我一眼,嘴里念叨着:“真是个扫把星,碰见你就没好事!你弟弟那是瓷器做的身子,你要是把他克出个好歹,把你骨头拆了都赔不起!”
我打断她:“行了。”
她明显一噎,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以前的我,绝不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我说了,我在工作,”我迎上她错愕的目光,”麻烦你们让开,别影响其他顾客。”
我爸还想说什么,被赵慧兰一把拉住。
他看着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行了,在大庭广众下吵什么吵,也不嫌寒碜。你要犯贱去别处犯,别在这儿挡着我们路。”
“不用,”我直接回绝,“别让林朗知道你们来找我,万一他那宝贝身子受了刺激,我可担待不起。”
话音刚落,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朗的催命电话又接连打来几个,语气焦躁。
最终,他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们走后,我捏着塑料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看着他们像躲瘟神一样离开的背影,我胃里像吞了把刀片在搅。
那杯过期的烂牛奶仿佛还在喉咙里发酵,恶心得我想吐。
直到中午换班,超市的区域经理张姐才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去吃饭吧,你胃不好,别硬撑着。这身玩偶服也该拿去通通风了。”
我点点头,这才感觉到胃部的痉挛。
上午一直紧绷着没察觉,此刻痛感清晰起来。
这是当年落下的老毛病,疼久了,我都快忘了。
张姐见我坐在休息区发呆,递过来一瓶温水:“怎么了,林晚?”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跟我一起做促销的小米凑了过来:“怎么没事?那两个老不死的刚才是不是欺负你了?我看那女的一脸尖酸刻薄相,嘴里喷什么粪呢?”
张姐立刻警觉起来:“什么人?”
“不知道,看着挺眼熟的。”小米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