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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她指着暂停画面里那个衣着光鲜的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晚,这真是你妈?”
“那个上电视教人怎么做‘满分父母’的赵慧兰?”
我瞥了一眼屏幕。
那上面的人笑得温婉知性。
和我记忆里那个捏着我下巴灌牛奶的疯女人判若两人。
“是她。”
我拧开保温杯,热水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发紧的胃。
“也是刚才让我滚远点的人。”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冰柜压缩机嗡嗡的响声。
小米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信!哪有当妈的这么对亲闺女?”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扯动了胃里的那根神经。
“我也希望是误会。”
我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
“我也曾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像上辈子。
五岁那年我想看雪,林建国二话不说,连夜开车带去了北方。
赵慧兰为了陪我睡觉,推掉了还要晋升的出差机会。
那时候,邻居都说我是掉进福窝里的燕子。
“那后来呢?”小米急得身子前倾,“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因为林朗。”
我抬起眼皮,看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
思绪被拽回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下午。
林朗五岁那年,偷吃了一块花生饼干,过敏休克进了ICU。
那天之后,我的天塌了。
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第一次对我吼:“你是姐姐,你怎么不看好他?”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赵慧兰抱着刚出院的林朗,眼神像看贼一样防着我。
“以后家里的东西你别乱碰,你弟身体金贵,受不得一点污染。”
从那以后,我的房间成了林朗的杂物间。
我的零食成了违禁品。
只要林朗一哭,就是我欺负了他。
“就因为这?”张姐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也太偏心了吧?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冷笑一声:“在他们眼里,我这块肉,不仅多余,还带刺。”
那时候我还不懂反抗。
只想着只要我够听话,够懂事,把所有的糖都让给弟弟。
爸妈就会重新爱我。
可我错了。
退让换来的不是怜爱,是得寸进尺的索取,和理所当然的践踏。
就像林朗,他很快就学会了利用这份偏爱,故意把画笔折断塞我手里,然后大哭引来爸妈。
他自己摔倒,非说是被我推的。
而我每一次的辩解,换来的只有赵慧兰不耐烦的巴掌。
还有林建国冰冷的眼神。
“林晚,你能不能懂点事?弟弟身体不好,你让着他能死吗?”
这句话,成了我童年最深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