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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听得一拳砸在大腿上,“这他妈是什么道理?身体不好就是免死金牌啊?”
张姐拍了拍小米的背示意她小声点,然后担忧地看着我。
“那你这胃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我点了点头。
胃部适时地传来一阵痉挛,疼得我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痛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我瞬间回到了十岁那年的暴雨夜。
那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林朗“过敏复发”的日子。
餐桌上摆满了林朗爱吃的清淡营养餐,唯独没有我的蛋糕。
我饿得发慌,趁他们哄林朗睡觉时,去厨房翻出了一盒牛奶。
那是昨天过期的。
我刚插上吸管,赵慧兰就神不知鬼鬼不觉地站在了厨房门口。
她阴沉着脸,像个索命的厉鬼。
“你想干什么?”
她一把夺过牛奶,力道大得差点把我的手腕捏碎。
“妈,我饿......”我缩着脖子,声音都在抖,“这牛奶过期了,林朗不能喝......”
“过期一天怎么了?你弟弟喝不得,你就能喝了?”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厌恶。
“你这贱骨头,是不是就配喝过期的东西?”
“我没有......”
“还敢顶嘴!”她突然暴怒,撕开牛奶盒的包装,捏住我的下巴。
把那盒冰冷、甚至有些变质的液体,硬生生地灌进我嘴里。
“喝!既然你这么馋,就给我喝光!一滴都不许剩!”
“咳咳......妈......我不喝......呜呜......”
我拼命挣扎,牛奶呛进气管,流进鼻腔。
那种窒息的痛苦让我拼命拍打她的手。
林建国闻声赶来,看见这一幕,不但没拦着,反而皱着眉关上了厨房门。
“小点声,别把朗朗吵醒了。”
那晚,我喝光了那盒过期牛奶,也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了一整夜。
胃被刀子绞过一样,疼得我意识模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发着高烧昏死过去,才被送去了医院。
急性肠胃炎,胃黏膜严重损伤。
“别说了。”张姐眼眶红了,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我,“这哪是妈啊,这是仇人吧。”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脸色苍白地笑了笑。
“还没完呢。住院那几天,林朗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哑。
“他说,姐姐,你别怪妈妈,是我说我想喝牛奶,妈妈才生气的。”
“你要是死了,爸妈就只疼我一个人了。”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米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是一个几岁孩子说出来的话?”
“是啊,”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寒意,“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出院那天,迎接我的不是温暖的怀抱。
而是一张精神科的诊断书。
赵慧兰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晚,你满意了?朗朗被你吓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你怎么这么恶毒,非要把全家都搅得不得安宁?”
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荒谬。
我差点死在那个晚上。
而凶手却在指责受害者吓坏了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