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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张姐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就把你赶出来了?”
我摇摇头,从包里翻出胃药,干吞了两粒。
苦涩在舌尖蔓延,压住了胃里的翻涌。
“没直接赶,但也差不多了。”
那之后,他们为了给林朗“养病”,搬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把我扔在了老房子里自生自灭。
每个月除了固定的学费,多一分钱都不会给我。
我靠着给便利店搬货、去饭店刷盘子,硬是熬到了高考。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想考得远远的,彻底逃离这个魔窟。
我考得不错,报了外省的一所重点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
可我又一次低估了人性的恶。
就在开学前一周,我发现我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是赵慧兰的电话。
“志愿我们给你改了,就在本市读个大专吧。”
电话那头,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朗朗离不开人,你是姐姐,得留在家里照顾他。”
“凭什么!”我对着电话嘶吼,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我的未来!你们凭什么毁了我!”
“就凭我是你妈!就凭我们养了你十八年!”
我不甘心。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到他们的新家。
在那个城市最高档的餐厅,透过落地窗,我看见林朗穿着定制的小西装,正在切一个精致的蛋糕。
赵慧兰和林建国坐在两旁,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画面美好得刺眼。
原来,那天是林朗考上重点高中的庆祝宴。
而我的大学梦,就是为了成全这场庆祝宴的牺牲品。
我冲进去,掀翻了桌子。
蛋糕糊了林朗一身,他尖叫着躲进赵慧兰怀里。
林建国扬手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滚!你这个疯子!我们没有你这种女儿!”
赵慧兰护着林朗,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从今天起,我们断绝关系!你死在外面也别来找我们!”
那一刻,周围所有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骂我不孝,骂我疯癫。
我捂着脸,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相互依偎的背影。
突然就不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呢?
从那一刻起,我就是个孤儿了。
“真他妈绝了......”小米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怎么不去死啊!”
张姐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我冰凉的手。
“没事了林晚,以后咱们就是家人,这超市就是你家。”
我心头一暖,正想说话,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促销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林晚姐,不好了!那......那两个神经病又回来了!”
我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
“还带了个男的,看着像那个视频里的弟弟!”促销员补充道。
小米一听,袖子一撸,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操!还敢带帮手?当我们没人了是吧?”
我按住小米的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玩偶服领口。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别冲动。”
我走出休息室,迎面就撞上了那一家三口。
林朗被赵慧兰挽着,脸色苍白。
但我分明看见,他看向我时,眼底闪过一丝挑衅和得意。
而林建国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晚晚,我们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