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终究还是被乘警和保镖们固定在一张锯断腿的餐桌上抬下了火车。
徐琨趴在上铺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遗憾暗中的保护行为没法宣之于口,这人脉关系不好弄。
不过,还是安全重要,她可不想被当成敌特。
他们下车后,乘务员便接到通知,将卧铺车厢两边的门关上了。
有人立即紧张地拉住要合上的车厢门:“同志,不用关门,我们接开水上厕所去餐车都要过路的。”
乘务员将几人看了看,双手安抚地往下压了压:
“这一站上来的都是本地人,他们赶集带的东西多,硬座车厢挤不下,就容易到卧铺车厢、餐车挤,容易弄脏床铺,所以要关门,还请大家都体谅一下。到站前,我们会开门的。”
“那开水呢?刚刚水龙头出来的全是血水……”
这话一出,人们脸上又有了恐慌和焦躁,“我们有孩子,大人可以不喝,孩子呢?孩子也不喝吗?”
“忍忍,都忍忍吧。再有三个小时就到终点站了。”
这是徐琨坐过的最慢的火车。
说是还有三个小时到终点站,刚走了一个小时,前方铁路被水淹没,还下暴雨,只能等洪水退一些后露出铁轨才能继续走。
卧铺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浮躁。
突然,一个年轻男人一把将帽子扔在地上,豁地起身,“妈的,不能在这里待了,再待下去,我要疯了。”
说罢,就朝卧铺车厢空着的那边走,找了个窗户边,拉开窗户,双手在窗台上一撑就跳了下去。
徐琨担心血水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沉淀变得清澈,有人受不住诱惑要喝。也下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翻窗出去,“九天,水箱排水管在哪?”
九天弹出水箱结构图:【主人,水管总阀是关闭的。那里面的水,不是被下了毒吗,他们还没检验,你这会儿放掉,会不会成帮凶?】
徐琨额头滑下一滴冷汗,真是关心则乱,差一点就成帮凶了。
“你说得对,我还是回去吧。”
车厢里嗡嗡声不绝于耳。车厢两头也是挤满了人。
消息一点一点从前面传过来。
徐琨刚要回到床铺上,就听下铺烦躁地抓着脑袋,“山体滑坡?怎么早不滑坡晚不滑坡,偏偏我们要过的时候山体滑坡?这到底还要在火车上待多久?”
其他几个铺的也是一脸烦躁,“估计要十几个小时才能走了。早知道,我就提前两天走了。这下子,怕是赶不上儿媳妇生娃了,哎……”
“哎,这山区车子进不来,又没有路,就是军区派人来也是走路来,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再把铁轨刨出来,怕是天都亮了……”
徐琨从上铺伸出脑袋,“那个,大叔,你刚说军区要派人来救灾,是边防部队吗?”
其余人全都抬头看,看到是一个头发乱糟糟,脸色腊黄的圆脸盘子,又都木然地收回视线。
那个大叔叹了口气,抬了抬空着的左裤管,很是无奈地道:
“除了他们还有谁。这是边境地区,形势复杂,这次的山体滑坡也未必就真的是山体滑坡……”
余下没说的话,大家都明白。
借着打雷天气掩护,用炸药炸山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这趟列车上的重要人物,在上一站已经下车了。但,敌人未必知道这一点。
徐琨再次翻身下床,“我要去救灾。你们有没有一起的?要一直在这里等着,什么也不干,无聊得很。”
“我也去。”中年大叔拿起旁边的拐杖,起身。
另外几个还算年轻的男人也都起身,“我也去。”
一个个的全都从窗户翻下车厢,到火车头去找列车长要铁锹、铲子等工具。
列车长身后已经聚集了一群要参与救灾的热心群众了。
“大家都听我说,大家想参与救灾,我很感激,也代表本次列表感谢大家的热心肠,但大家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目前,暴雨未停,积水颇深,”从列车长的视角看出去,前方一片汪洋,就是一片泽国,
“我们不确定前方山体是否还会继续滑坡,是否会形成山洪等地质灾害,我们也没有趁手的工具,我这就两把铲煤的铲子……”列车长举了举铲子,
“这样,大家先顾好自身安危,现场查看山体滑坡的具体路段,预估滑坡的土方数,弄清楚积水的原因。
等军区来人到了后,我们有趁手的工具了,再动手抢险排水。”
“大家都按列车长说的办,我去这边。”有人响应。
“那我去那边。”
徐琨看人群自动分成两队,走向铁路的两边,便从旁边折了根树枝,“那我走铁轨上,看铁轨有无损坏。”
九天:【主人,前方两百米处,铁轨被炸了三米左右。山体中段有少量硫磺残留,一点钟方向五百米位置,山洞中蹲了两个人,身上有热武器。】
得,山体滑坡是人为。
多半和那些刺杀中年人的杀手是一伙的。
徐琨沿着铁轨走了五十米,水就快淹到大腿了。用树枝试探了下水深,她果断转身,走到水浅处,朝右边山上走。
“这路都没有,要是有把镰刀就好了。”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冒雨爬山,衣裳都被刺挂烂,胳膊上都是血条子。
徐琨四下看了看,轻呼一声:“咦,那边像是有人走过。”
那人朝徐琨走去的方向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继续走自己选定的路。
走了一段,徐琨看杂草比人还高,四下无人,动作迅速地分开杂草朝那两个同伙而去。
找到山洞,趁人没注意,上去就是哐哐两拳,将两人所有牙齿打落,以防咬舌自尽或咬碎牙齿里的毒自尽。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正眼冒金星时,便再一人一拳将人打晕,没收枪和炸药,用他们的衣裳裤子三两下将人绑起来。
担心后面来的部队发现不了,又在山洞周围留下许多人类活动的痕迹。隐匿离去,深藏功与名。
边防军区113团是天黑尽后到的。
那时候,徐琨已经爬到山顶,站在要掉不掉的一块巨石上和旁边的其他人伸长脖子望向四周。
“看,那边,有人来了。”
人们立即站起朝着救援人员挥舞双手高声喊着:“我们在这!火车在我们背后。”
113团团长罗济拿望远镜看了看,太黑了,雨还没停,雾还大,啥也看不清。但声音确实听到了。
“团长,是那个方向。”
一个兵打伞,用手电筒给工程抢修营长万有药照亮,遮雨。
万有药看了看地图,“团长,这段铁路是一个长下坡,坡度不大,但路基狭长。
山体滑坡若是发生在上部,不会引起路面积水。一定是这个位置发生大面积山体滑坡,垮塌的土方堆叠形成了堰塞湖……”
“报告团长,前方发生大面积山体滑坡,冲毁、淹没铁轨……”
罗济皱眉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滑坡的方位,“万营长,走,去现场看看。”
徐琨想要重操旧业的心再次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