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4:43:53

虽然是夏天,雨水打湿了衣裳,也不会感觉到多冷。

但,长途跋涉,又不得休息,还做重体力活,又缺衣少食,生病、劳损的可能性很大。

一旦有人挺不住,她的机会就来了。

在后世,苗医在中医学界都是有一定地位的。

陆梨作为土生土长的苗族,从小跟着大人学习,耳濡目染学会一些看病拿药的本事还是很合理的。

嗯嗯,徐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九天,他们团里有随队军医吗?”

九天弹出一张虚拟图片,“这个应该是吧。他戴了红十字的标志,药箱里有不少药品。红十字是这边的医疗标志?”

徐琨点点头,“嗯。”军医走西医路子,那她就走苗医路子,主打一个随地找药随地炼药。

打定主意,她就找地方下山了。

其他人被雨淋得头昏脑胀,想回去躺着,但看人家小姑娘都急匆匆地下山去帮忙,他们一个个的大老爷们哪好意思回去躺,便也跟着找地方下山。

113团刚搭好指挥营帐和医疗营帐、后勤补给营帐,徐琨带着一群人就到了。

“同志,感谢你们来救我们。我们是来帮忙的。”

“对对,我们是来帮忙的,就是没有锄头铲子那些,没法挖。借我们些锄头铲子,我们先挖一会儿……”

“你们跑了这么远山路,肯定辛苦了,先歇会儿,吃点东西,等我们挖累了,你们再上。我们轮流挖,都可以休息。”

几个扎营、负责后勤的官兵全都应激似的迅速挡住营帐门口,气势汹汹地看向徐琨等人。

他们在边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一次有这种待遇,还是遇到境外偷渡过来冒充同胞的敌对势力。

“干什么?都后退,蹲下,举起手来!”

徐琨:“……”

果然上赶着的不是恩情,而是别有用心。

“同志,我们是那边火车上的乘客,真是过来帮忙的。”

一个排长级别的拔枪、枪上膛,大喝一声:“蹲下、举起手来!”

所有人:“……”

全都埋怨地看向徐琨,都是你带的好头!

徐琨仿佛感觉不到身后想要把她戳死的目光一样,双手高举,后退:

“同志冷静。我们被困在火车上,闲着也是闲着,又没有趁手的铁撬铲子,这才想找你们借点趁手的工具,想早点把铁路挖出来,早点脱困。”

其他人连连点头,“是这样。车上发生了命案,水箱里放出来的都是血水,没法喝。我们……”

“掉水箱里那人是敌特,水箱里还被下毒了……”

团长罗济走过来,伸手阻止其他人出声,继续听下去。

徐琨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人一眼,见是她对面的中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大多时候都在过道的折叠椅上坐着看窗外。

这人有问题?

水箱被下毒这事,乘警给那中年人汇报时声音并不大,隔了大半节车厢,以一般人的听力水平,五六米听清是正常,七八米听清是耳朵超灵敏,他经常坐的位置与那中年人所在的位置超过了十五米,他是怎么听见的?

他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所有人一听敌特,神经就紧张,神情就不对了,“敌特,哪里有敌特,抓到没有?”

“对呀,抓到没有?”

“他们怎么会在车上,在车上做什么?”

那人却一问三不知,“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只听到了这些。”

罗济一个手势,身侧的警卫员上前。罗济附耳:“派人盯紧他。”

警卫员点头应下。

徐琨也让九天盯紧那人,很快便收集到了一些信息:【主人,这是从他座位底下的包袱里找出来的,你看看。】

弹出的虚拟照片是一封折叠了许多次的介绍信,文山开具,去边城军区看儿子。

他儿子叫冯大力。

没看出来哪里不对。

徐琨便没管这边,将主要精力放在“帮忙”上。

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徐琨等人最终还是领到了十把铲子,被分了一块责任地。

徐琨刚要上前,就被那个说要疯了的青年男子夺过铲子,一把推到旁边,“小姑娘家家的,一边去。力气活,我来。”

其他人也很快拿了铲子上手挖土。没铲子,又想帮忙……有的用树枝撬,有的徒手搬石头,有的……

仅挖土,不运走,也不过是把土从一个地方挖到另一个地方,土还是在铁路上。

有个满脸皱纹又黑又瘦的老伯一拍脑门,“我可以编撮箕、箩筐啊!有了撮箕、箩筐,这些土就能运走了!”

被嫌弃的徐琨正好没事干,一听老伯的话,立即去找当兵的把枪上的刺刀卸了一把下来割草。

那白茅草长得又高又壮,边缘毛糙,有点割手。

徐琨虚虚一握,一刀下去,便是一大把。

老伯惊喜,“小姑娘这刀用得……很趁手啊。”立即欣喜地接过拢作一捧的白茅草,找了块石头,开始搓绳编织。

本就关注着乘客行动的罗济眼眸一闪,这一刀,寒气逼人,根本不是劳作割草的手法,而是用冷兵器割喉的手法。这小姑娘……得盯紧了,别又是敌特。

又一刀,比之前割的草更多,手法更利索。

罗济眉头微皱,招来警卫员王解放交代了几句。

王解放看徐琨的眼神立马变了。

这小姑娘确实可疑!穿得破破烂烂,脸虽腊黄,人却不瘦,曲线玲珑,看着不像村姑……

九天:【主人,那边有人在盯着你。】

徐琨看了眼弹出的虚拟照片,不认识。但闲着不干活,应该是领导或领导身边人。

九天:【主人,我看他和刚才那个团长主要目光都在你的刀法上。你可能暴露了。】

徐琨一愣,将一米多高的白茅草归拢抱到老伯旁边,顺道扫了一眼王解放,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重操旧业上难度了。

果然还是该平庸一些的。

又割了几把茅草,徐琨便装累停下来休息了。

雨渐渐小了,变成了蒙蒙细雨,手电筒的光也不再明亮。

摸黑干活不是明智之举。

徐琨正在想办法,她空间里的电灯是不方便拿出来的,没法解释……

一个士兵便拿来了几盏煤油灯……

煤油灯啊,多么古老的记忆,她只在博物馆和祖辈、父辈的记忆中听过。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光亮的问题。

在第一个撮箕编好之前 ,没有运土工具的官兵,全用的是接力的方式将土运出铁路范围。

第一个撮箕编好之后,虽然还是用接力的方式,但每次能运出去的土是之前的五六倍,效率大幅提升,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有士兵打喷嚏流鼻涕发烧了。

但他仍然坚持挖土。

直到他倒下,天都亮了,才挖了不到三分之一。

“给他喝点热水,把湿衣裳脱了。哎,你个姑娘家,出去。”

徐琨停步,疑惑地朝营帐里望了望,“他在发烧,就喝点热水,能行吗?”

医疗班长王红军诧异地看了眼徐琨,“这好像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徐琨愣了一瞬,分外真诚地道:

“那个,我看你就一个药箱,想来药不多,应该是要紧着更重的病患 治。

我略会一点医术,可以从山上找到退烧的药,我马上去找,请你一定不要舍不得给他用药。他们的命很宝贵!”

说完,就一溜烟地往山上跑。

王红军:“……”

不到一个小时,徐琨又一阵风地跑回来,将一衣兜药放王红军面前:

“这个有泥巴的要洗洗,”随意抓了一些药堆一边,“这一堆,三碗水煎成一碗,他喝了马上退烧。”

王红军一脸你在哄鬼的表情,“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