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4:44:30

“因为我没坐过啊。”

徐琨回答得理所当然。

罗济无语,这种理由,他根本不相信。

一开始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被李卫国骗了的小姑娘,

现在,知道她被换了三次车厢,最后一次还要去卧铺车厢,

他就不得不怀疑她在车上做的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为了达成去卧铺车厢的目的。

毕竟,有的人会选择出卖同伴达成打入敌人内部的目的。

他拿到讯问批文的同时,也得到了那位首长遇刺的消息。

现在,他严重怀疑她这趟旅程,看李卫国,找李卫国只是顺带,刺杀首长才是首要目的。

但,他没有证据。

徐琨看罗济纠结在一起的眉头,“那个,罗团长,你不用这么苦恼,你有什么怀疑,你都可以问可以说的。

还有,你如果想要找证据,你可以先把我扣下,等把其他人审问完之后,再来问我一些问题。

我都会配合的。”

被看穿的罗济有丝丝尴尬,眼神示意王解放将人带下去。

王解放将人安置在医疗营帐,并叮嘱王红军看好人。

王红军莫名其妙,“她犯什么事了?为什么要盯…”

在王解放要杀人的目光中,王红军闭嘴了。

王解放一走,王红军就又凑了上来,“那个,陆同志,刚刚团长跟你说什么了,怎么你就被关起来了?”

徐琨翻了个白眼。

这要是自己手下的兵,先打他个满地找牙,再来言语输出,保证他这副蠢样被治得无影无踪。

无视掉王红军的蠢样,找了个还算干爽的地垫躺下,刚要闭眼,一个士兵便将她的包袱放到了她旁边。

徐琨摸了摸几乎原封未动的包袱,想着罗济这人还怪好的呢,她都不用自己去火车上拿了。

地方公安也来了专业人士,分两个队伍,挨个讯问,进展很慢。

徐琨都睡了一觉了,讯问的队伍还从火车前排到营帐前,真正离开的人一个都没有。

也不是没人想过闹事,但在这些战士放下铲子铁锹等工具拿上枪后,就没人敢闹事了。

全都乖乖听从指挥,排队等问话。

好在天气晴朗,也有饮水保障,就算有抱怨,也都是私下的。

但这讯问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近一千二百人,罗济把三个营长发动起来配合地方公安,公安又来了四五十人,才在两天时间内问完话。

大部分人走了,少部分人留下。

留下的二次谈话。

硬卧车厢的更是重点谈话。

徐琨再次到指挥营帐,里面的阵仗像是三堂会审,威严得不像话。

不过,罗济和地方公安等人眼下全是青黑,脸上全是疲惫,还有人不住地打呵欠,用手指撑着眼皮。

这又削弱了三堂会审的威严。

两次面对徐琨,罗济说不上吃瘪,但总感觉气不顺,不打算再开口,把主场留给穿公安制服的于国安。

于国安:“陆梨是吧,你多次下床去关窗户,是为什么?”

徐琨一本正经道:“有蚊子。关上窗户,外面的蚊子就进不来了。”

于国安皱眉,“离你近的窗户你关上,我理解。车厢另一头的窗户,离你二十多米,又是为什么?”

“蚊子是会飞的,就关一处的窗户没用。”

于国安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牵强。”

徐琨补充道:“除了蚊子外,还有一点,就是我听力很灵敏。当时就贴着车厢壁睡,我听到有…”

顿了一下,回想了会儿,道:“当时听到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

那种声音…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但能感觉到制造那个声音的东西在车厢外面,车厢另一头,还在动,且离我越来越近。

我当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看他们都没反应,又不敢说出来怕惊动那个声音。

所以我就过去把窗户关了。关了窗户,果然就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于国安轻哼一声,嗤笑道:“隔了那么远,你都害怕,又怎么敢过去关窗户?你这借口太过牵强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徐琨,一副【我看你怎么圆】的模样。

徐琨一点也没有慌张,反而有些失望、落寞、伤心、满脸苦涩:

“其实我以前也是想依靠别人的。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但是,李卫国他,不让我随军。我在家伺候他爷爷奶奶,他还要和我离婚。

前不久,阿爸阿妈、阿公阿婆、阿兄阿姊……他们都没了,李卫国也不要我了,我还能依靠谁啊…”

一滴泪水滑落。

罗济压下心底的烦躁,又是这种情况,作为主审官,几句话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个小姑娘真是有点邪门。

于国安看罗济,后者朝他点点头,“她家就剩她了。证件齐全。”

于国安咳嗽一声:“你在去车厢另一头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徐琨想了想:“你要说异常,整个卧铺车厢都不对劲。

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车厢的一头,还每个人都假睡,不打呼噜不说话也不发出大的声音。乘务员也只跟我交代了一句别说话便跑了。

车厢另半截还只有三个人,全都在另一头。车厢中间空的。

那三个人也很怪,一个躺着两个站着,躺着的呼吸不对,像是有伤,站着的站得笔直还很警惕很防备,看着像是军人。”

于国安、罗济等人都很是诧异,她竟然关注到了这么多情况。

想到那位首长,罗济急道:“那个躺着的伤得如何?伤在哪儿?”

徐琨摇头:“没看到。站着的挡住了。”

罗济有些失望,“他们人呢?为何不在车上?”

“他们在上一站下了。他们抬下去的。”

罗济急切,眼都红了:“你说什么?”

徐琨奇怪,又重复了一遍,“他们……”

罗济赶紧摇头,深呼吸,恢复平常表情,“没什么。”示意于国安继续问。

于国安看了看罗济,问徐琨:“抬下去的那个人,是谁伤的,伤到哪个位置,伤情如何?”

徐琨摇头,“只露了头在外面,头没伤。”

这时,有个士兵过来悄悄对罗济耳语了几句,罗济又对于国安耳语了几句,几人看向徐琨的目光又多了些审视和不敢置信。

于国安:“你去关窗户大概是几点?”

徐琨:

“不知道啊。我没手表。当时,天是黑的还是亮的…好像是黑的。不知道是几点。想来应该是前半夜吧,车厢里好多人都还没睡。”

看几个人又是对眼色,又是说悄悄话,徐琨欣喜道:

“各位领导,我听力很好的,只是关个窗户,竟还意外伤了个敌特吗?那是不是要给我发奖状、奖金?什么时候发啊?能在我离开这里之前发吗?”

罗济、于国安等人:“……”

一般人正常听力范围五六米,他们说的悄悄话就算是两三米都未必听得清,她竟然听清楚了。

这耳力真不是一般的强!

若是这样,她能听到二十多米外有人扒火车的动静也不奇怪。

之前能察觉敌特并报警、协助抓捕,

之后又察觉车厢外有人,通过关窗户不动声色地将敌特吓退,而那敌特腿被车轮压断后,后摔,脑袋撞到一颗石头上,运气真的是……

竟都是耳力灵敏察觉的,那水箱的事,她是否听到了什么?

想到这,罗济再看徐琨,眼神深邃了许多,“你耳力如此灵敏,相信水箱的事,你也知道吧?”

徐琨心里一个咯噔,面上不动声色道:“确实听到了一颗大石头掉进水里的声音。

但,当时,我不是去关窗户嘛,那声音和窗户合上的‘啪’声几乎是同时出现的,我烦那些蚊子烦得不得了,就没在意那个声音。

后来,听到尖叫声,说放出来的水都是红的,有血腥味,我还在想会不会和那个声音有关。

之后,听乘警跟那三个人汇报,说是水箱里有具尸体,才确定……”

罗济、于国安对视一眼,那具尸体身首分离,分得很干脆,血也被放得很干净,断口有被毒水浸润的痕迹,应该是先下毒,再被断首。

极有可能是在下毒时被断首。

“可有听到其他动静?比如车厢外可有其他人?是用什么武器杀的那人?”

徐琨刚要说没听到, 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听到了,不过声音很杂。我去关窗户的时候,火车好像在鸣笛,隔壁车厢还有小孩在哭,车厢外面好像是山谷,风还大…

车厢外面好像有什么打开的声音…你们也知道我才从乡下出来,有些没见过没听过的不知道的就算听到了也没法说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啊。

罗济、于国安等人都一脸无语。

没文化,就是知道也表达不出来,真的是…

又问了一些问题后,罗济和于国安等人对视一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收起笔记本,起身:

“陆同志,这里是边境地区,形势复杂,敌特众多,一旦有相关发现,还请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立即报告给我。

我们没什么要问的了。关于奖状和奖金,我们后续会亲自发到你手上。

陆同志,你可以离开了。”

徐琨绷紧的身子终于放松,也打了个呵欠,“烦请罗团长找人帮忙带路,我要去边防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