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4:44:55

“老太爷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他本人也没有求生的意志,能活过今晚都是上天的恩赐。”

长衫老者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个小姑娘,就看了一眼,闻了闻味,就胡言乱语说能治,到底谁给你的胆子?”

“你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徐琨翻了个白眼,“端看他们的诉求。”

“你…”长衫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若真是大夫,你就应该尽最大努力治病救人,

而不是病人家属说救就救说不救就不救!病人家属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岂不是要按病人家属说的杀人?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

徐琨不耐烦地打断道:

“打住啊。别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你都说了老头不想活了。

像这种没有求生意志的,就是华佗在世扁鹊复活也不可能救得了。

我只不过是听说他们还有未尽事宜,想帮个忙罢了。”

看长衫老者气得脸都红中带紫了,徐琨赶紧道:“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来,跟着我,深呼吸,对,呼,吸,呼,吸,现在是不是感觉心里好受些了,

我说你这样的老头心胸不能太狭窄,不然容易怒极攻心,气昏了头,哎哎,别晕,你晕了也和我没关系,可别想赖上我…”

徐琨赶紧走远点,到门房屋檐下去站着,离眼白都翻上天一副要晕倒模样的长衫老者远远的。

门房:“…同志,你刚刚不是说你可以治我们老爷吗?”

“是可以治啊。让你们家老太爷多活几天还是可以的。”

咚的一声,长衫老者晕倒在地。

门房特意观察着徐琨的表情,她的表情稀松平常,好像给一个将死之人延长几天的寿命是很轻松的事。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大,还是真有本事。不过,他不需要思考太多,只需要传个话就行了。

薄暮时分,夕阳将影子拉得特别长。

长衫老者捂着脑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在门房屋檐下无所事事的徐琨,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待他嚷出来,袁金山便一脸颓败又亢奋地找到徐琨:“同志,用你最大本事,我阿爸他,能活多久活多久。”

徐琨点点头,“行。我这边需要笔墨写药方,药材你们自己准备,安排妥当的人熬药喂药。

中间出了任何差错,我都不对疗效负责。

另外,今天晚上你需要将照相机作为预付诊金给我。剩下的十根金条,待你家办完该办之事再给。”

老太爷已经说不出话,现在最紧要的是让老太爷说话,把家产分了。

袁金山虽对诊金有异议,但先答应又何妨,不过一介乞丐,就算拿到金条也未必能带走:“同志,这边请。”

长衫老者立即凑上去看徐琨写药方。

徐琨看向袁金山,后者一个眼神,“来人,带王大夫下去休息。”

长衫老者王立不想走,只得不甘不愿地走到角落,伸长脖子朝徐琨写字的桌面看去。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只能凭写字的样子猜。

就猜的这几下,他也能猜到,都是一些常见的中药材,即便用量有异,也不可能给老太爷续命的。

王立老神在在地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眼里全是看笑话的神情。

徐琨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将写好的药方交给袁金山,“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药方上有二十七味中草药,都是常见药。

袁金山一见便觉得不大稳妥,老太爷这情况,不是应该下猛药解决当下之急吗?

他疑惑地问了出来:“同志,这药真的有用?”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熬好先试试。我半夜再离开。届时你们再把照相机给我。”

看徐琨稳得一批,自信从容,袁金山纵有怀疑也只能将疑虑咽下,死马当活马医。

药,他亲自去药房买,买回来让徐琨检查无误后,亲自盯着熬,再亲自喂…

看都没看站在屋檐下的长衫老者一眼。

王立心有不甘,但也想看徐琨的笑话。只有徐琨闹了笑话,才能更显出他的本事来。便也没说要帮忙给药方把关的话,只静静地看着。

徐琨完全无视看她横竖不顺眼的王立大夫,顺从仆人的指引去洗了脸洗了手,吃了顿还算可口的晚饭。

房间里,昏暗的煤油灯衬得围在老头床边的一群人像是伥鬼一样,让人讨厌又可怖。

老太爷还是那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根本不张嘴,也不理人,动也不动。

袁金山劝了十多分钟,口水都说干了,若不是家产还没分,他真想摔碗就走,直接给老太爷办理后事。

一屋子的人都焦躁、愤怒…

“不是留过洋,有本事吗,赶紧喂啊!喂个药都喂不下去,还能干,我呸…”

“你行你上啊。你没看阿爷根本不想理我们…”

“都已经不吃不喝三天了,就是铁人也…更何况…”

袁金山也急啊,他是老大,当年全家供他留洋求学,他感恩家里,但后来发生的一切,真的是……

所有恩情、亲情都在……中磨灭殆尽……

袁金山叹了口气,放下药碗和勺子,“阿爸,你不愿意喝药,我也不逼你。

只是,你看到了,我们袁家势必是要散了。至于家产,你不说,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屋里的 其他人往外跑,“去库房……”

床上枯死的袁老头眼珠子终于转动,如同幽灵一般寡淡地看向袁金山。

袁金山大喝一声:“都回来!”

所有人一愣,回头看向袁金山,伸出去的脚却没有收回来。

袁金山端起碗,“阿爸愿意喝药了。”

众人转身,就看到床上枯死的老头缓缓张开嘴,真的开始喝药了!

喝完药,老太爷沉沉睡去,没两分钟就打起鼾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该不会是中药成分的安眠药吧?不是安眠药没用了吗?”

“睡一觉就能好,就能说话?”

“那个小乞丐不会是骗子吧?”

袁金山不想和这些人说话,叹了口气,还是无奈地闭了闭眼,开口道:“三房各留一人值夜,一小时一轮换。”

子夜时分,把人喊醒,喂第二次药。

喂完第二次药,老太爷睡得更香了,甚至还自己翻了身。

不愿意走的所有人:“……”

之前整宿整宿睡不着,白天也要死不活,偏偏还睁着眼的老太爷竟然睡着了,睡得比婴儿还香甜!

不得不说,这小乞丐还真有两把刷子。

“那个,阿爷会不会就这样在睡梦中就去了?”

有人怀疑和不确定道:“我听说,兴旺街口那家的王婆子就是睡着睡着人就没了。”

袁金山摇头,无视掉王立震惊和不敢置信想要说话的神情,坚定地道:

“不会。阿爸肝损伤得非常严重,以前根本睡不着。现在能睡着了,明天一定能醒过来。”

“那万一阿爷醒了还是说不了话怎么办?那不是还是没法分。”

其他人纷纷点头。

袁金山将所有人的神情动作看在眼里,“之前我们不是拟定了几个分配方案吗?看阿爸同意哪一个吧。现在,大家轮流值夜,一小时一轮。”

徐琨如愿拿到了照相机,对袁金山的欲言又止视而不见:

“有事到街口招待所来找我。还有,你们要把我的诊金留出来,不要分了。”

袁金山还没开口,其余人忍不住了,“诊金最多几两银子,”“二十万券”……

徐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拿上照相机扬长而去。

林玲顿时恼怒:“她什么意思?她一个乞丐还……”

其余人有附和的,有觉得烦的,有什么也不说直接转身走人的……

林玲:“你们怎么回事?她一个乞丐随便开个药方就要十根金条,那我们一家至少少分三根金条,这你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