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4:53:33

2

5

五年。

整整五年过去了。

傅盛言成了商界真正的帝王,傅氏集团的版图扩张了数倍。

他也成了整个圈子里,人人皆知的疯子。

海难消息确认的第二天,他取消了与林家的婚约。

林家震怒,傅家股价大跌,傅盛言却像没事人一样,不闻不问。

他只有一个执念。

派了无数支专业的打捞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那片海域打捞那艘沉船的遗物。

耗费的资金,早已超过了十个亿。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值得吗?

傅盛言不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照片。

正是那张被他删除,又被技术人员耗费了无数心力才恢复回来的。

模糊的四维彩超照片。

他每晚都看着照片,用手指一遍遍描摹着那个与他惊人相似的轮廓。

从天黑,到天亮。

他为我修了一座衣冠冢,就在傅家墓园里。

墓碑上没有照片,因为他找不到。

他经常在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对着冰冷的石碑喃喃自语。

“浅浅,是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给你。”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这天深夜,傅盛言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我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不救我们的孩子。

他满头大汗地坐起来,再也睡不着。

他烦躁地打开电脑,随机浏览着网页。

一个直播平台的弹窗,忽然跳了出来。

“国风大师晚夜,在线修复千年孤品,带你领略文物新声。”

他本想随手关掉。

却在看到晚夜两个字时,手指顿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一个戴着精致银色面具的女人,正坐在工作台前。

她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眸,和一段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清绝,宛若空谷幽兰。

一双素白修长的手,正专注地修复着一件古董。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清冷悦耳。

像山间的清泉,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傅盛言皱了皱眉,觉得有些无聊,正准备关掉页面。

就在这时,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傅盛言看清了她手中修复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如遭电击,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枚袖扣。

一枚他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袖扣。

正是他当年送给我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那枚!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上面模糊的“F&W”刻印。

他的呼吸一滞,心脏狂跳不止,死死地盯着屏幕。

不可能。

这枚袖扣,应该早就随着我一起,沉入深海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播间里,只听那个戴着面具的主播晚夜。

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今天修复的这件藏品,很有意思。”

“它的委托人说,这枚袖扣的主人,曾为了一亿,放弃了他亲生孩子的命。”

轰——

傅盛言的整个世界,都炸开了。

一个亿......

亲生孩子的命......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要一个亿,是为了救我们的孩子。

而他,却以为我是用野种逼婚,将我羞辱,将我驱逐......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瞬间将他吞噬。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咖啡。

滚烫的液体洒了他一手,他却毫无所觉。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双熟悉的。

却又无比陌生的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疯了一样,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嘶吼。

“温浅!”

“是你!你还活着!”

6

傅盛言立刻动用了所有资源。

不惜一切代价,调查这个晚夜的真实身份。

不到二十四小时,所有的信息都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晚夜,真名温浅。

国际顶级的古董修复大师,师从隐世的收藏大家沈怀安。

五年前在一场海难中失踪,后被沈怀安所救,拜其为师,定居江南。

傅盛言看着资料上那张清冷的证件照,眼眶瞬间红了。

真的是她。

她没有死。

她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发疯似的,一路超速,赶到了资料上显示的地址。

一座雅致的临水小院。

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了整整五年的身影。

我正坐在院中的一颗桂花树下。

我低着头,正在教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画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身上。

岁月静好,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

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的眉眼,简直就是傅盛言的缩小版。

傅盛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喊出了那个刻在心上,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温浅......”

温浅闻声抬头。

看到他时,我的眼中没有半分惊讶,没有喜悦,也没有恨。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地,疏离地开口。

“这位先生,你找谁?”

傅盛言的心,像是被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

我不认得他了?

不,我怎么会不认得他。

我只是不想认他。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孩子。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狂喜和痛苦。

“我们的孩子......”

“他还活着......”

“浅浅,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棉麻衫。

气质儒雅,学识渊博的样子。

他自然地将一件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动作熟稔而亲密。

然后,他弯腰,轻松地抱起了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立刻熟练地伸出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用清脆的、甜糯的声音,叫了一声:

“爸爸。”

爸爸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傅盛言的头顶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我终于站起了身。

我走到傅盛言面前,抬起头,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傅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的孩子有父亲,但不是你。”

我说完,转身走向那个男人和孩子。

男人对我温柔地笑了笑,腾出一只手,牵住了我的手。

一家三口,看起来那么和谐,那么幸福。

傅盛言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满怀着五年的悔恨和滔天的希望而来。

却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

他追悔莫及的珍宝,早已成了别人的掌中之物。

7

傅盛言不信。

他不肯放弃。

他守在小院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像一尊望妻石,又像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

他只想再见我一面,只想跟我说一句话。

第三天,小院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那个叫沈怀安的男人。

他给傅盛言递过来一瓶水和一份三明治。

“傅先生,你这样是没用的。”

沈怀安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五年前做出的选择,就已经决定了今天的结局。”

傅盛言一把挥开他手里的东西,双眼赤红地抓住他的衣领。

“我不知道!”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如果我知道孩子有病!如果我知道她要一个亿是去救命!我绝不会......”

“你不知道?”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我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我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泛黄的牛皮纸袋。

我走到傅盛言面前,将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全都扔在了他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就是你口中,我用来逼婚上位的野种!”

一张张纸片,轻飘飘地散落在傅盛言的脚下。

那份他从未见过的罕见病诊断书。

我向各大医院、各大基金会求助的邮件记录。

我变卖所有物品的当票,收据......

每一张,都是我当年走投无路的证明。

每一张,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傅盛言的心上。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跪在雨里求你,求你听我解释,你对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和孩子让你恶心。”

“你让你母亲用钱羞辱我,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脏了你们傅家的门楣。”

“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的保镖推倒在泥水里,连一句阻止的话都没有。”

“傅盛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相信,如果当时你知道真相,就会救你的儿子?”

傅盛言看着脚下那些单薄的纸张。

每一张纸,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终于知道自己当年,都做了些什么。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汹涌的海啸,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不......不是的......”

他跪倒在地,痛苦地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地面,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对不起......浅浅......对不起......”

“是我错了......我错了......”

我冷漠地看着他自残,看着他鲜血淋漓的额头。

眼中,再也没有一丝涟漪。

我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傅盛言,当年在船上,沉入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时,我没有死。”

“真正死了的,是我那颗爱了你五年的心。”

“你的道歉,比你傅家的钱,还脏。”

我说完,站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转身,走回了那个属于我的,温暖的家。

8

傅盛言开始了卑微到尘埃里的追妻之路。

他送来天价的礼物,珠宝、豪车、房产,流水一样地送进小院。

我看也不看,让沈怀安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收购了我最喜欢的一个服装品牌,只为博我一笑。

我转头就穿上了沈怀安为我亲手设计的新中式旗袍。

他在小院门口,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在大雨中长跪不起。

我就带着孩子和沈怀安,从后门开车出去,去郊外的农场享受亲子时光。

所有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深情手段,如今他都用上了。

可换来的,只有我更深的厌恶和无视。

傅盛言走投无路,甚至强行将已经精神憔悴的傅母,从疗养院带到了我面前。

五年过去,傅夫人苍老了许多。

她看到我,老泪纵横,当场就跪了下来。

“浅浅......不,温小姐......”

“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瞎了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求求你,原谅盛言吧,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们才是一家人啊!”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用支票砸我脸的贵妇,如今跪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

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躲开,也没有去扶。

只是等她说完了,才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傅夫人,你还记得吗?”

“当年你甩给我那张千万支票的时候,我的孩子正在我的肚子里。”

“因为你和你儿子的羞辱,我情绪激动,他缺氧了。”

“那时候,他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傅母听到这话,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想起自己当年,是如何恶毒地诅咒那个未出世的野种。

再看到不远处,那个正在草地上追着蝴蝶跑的、健康活泼的亲孙子。

巨大的刺激和无边的愧疚,让她眼前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傅盛言手忙脚乱地将母亲送进医院。

醒来后,傅母的精神就彻底失常了。

整天抱着一个枕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孙子......是奶奶对不起你......”

“是我害了我的孙子......”

傅盛言处理着家里的烂摊子,心力交瘁。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他查到我的儿子温思安,马上要上小学了,需要一个顶级私立小学的入学名额。

他立刻动用关系,想以此为突破口,为孩子铺路。

结果,他的人还没联系上校长。

学校的校长就亲自登门,拜访了沈怀安。

原来,沈怀安早就以温思安的名义,向学校捐了一整栋教学楼。

傅盛言所做的一切,在沈怀安面前,都像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话。

他终于意识到。

他想用钱和权势来弥补的一切,沈怀安都能给。

而且,给得更早,更体面,更不求回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9

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傅盛言骨子里那股偏执和霸道,终于被逼了出来。

他露出了他作为傅氏总裁的本性。

开始利用商业手段,疯狂地对沈怀安名下的产业进行狙击和打压。

他以为沈怀安只是一个不问世事的收藏家,对付起来轻而易举。

他错了。

沈怀安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傅盛言的商业攻击,不仅没有伤到沈怀安分毫。

反而像打在了棉花上,软弱无力。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沈怀安开始反击了。

傅氏集团的股价开始莫名大跌,好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被中途截胡。

公司内部也开始出现动荡,核心高管接二连三地离职。

不过短短半个月,傅氏集团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傅盛言焦头烂额,却依旧不肯收手。

他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压上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他再次找到了我。

这一次,他的姿态不再卑微,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温浅,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

“我可以用整个傅氏集团来换。”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正要叫保安,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妈妈。”

儿子安安从屋里跑了出来,扑进我怀里。

安安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眼睛红红的叔叔。

他小声问温浅:“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一直哭啊?”

傅盛言看到孩子,眼中瞬间燃起了最后的希望。

他蹲下来,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声音却哽咽得不成样子。

“安安......我......我才是你的亲生爸爸。”

我没有阻止。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

我相信我五年的教育,相信我的儿子。

安安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傅盛言,又看了看从屋里走出来的沈怀安。

他立刻松开温浅,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奔到沈怀安身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然后,他回过头,用清脆响亮的童音,对傅盛言说:

“叔叔,你骗人。”

“我爸爸只有一个。”

他用小手指着沈怀安,一脸的骄傲和依赖。

“他会教我画画,陪我搭乐高,给我讲睡前故事。”

“我生病的时候,他会抱着我一整夜都不睡觉。”

“你呢?”

“你在哪里?”

这句天真的质问,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匕首。

精准地、狠狠地插进了傅盛言的心脏。

是啊。

在孩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盛大的订婚宴上,与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他在亲手删除孩子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明。

他甚至,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傅盛言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彻底输了。

10

傅盛言瘫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和希望。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我缓缓蹲下身,动作温柔地将儿子搂进怀里。

我对安安说:“宝宝,妈妈跟你说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天使,他要降生到一个家庭。”

“他的爸爸生了一种很严重的病,叫冷漠。”

“这种病,让他看不到身边人的爱,也感受不到亲情的可贵。”

“所以,在小天使出生前,他的爸爸就因为这个绝症,去世了。”

这个故事,既是说给孩子听,也是说给傅盛言听。

傅盛言的心,被凌迟得鲜血淋漓。

我站起身,最后一次,看向这个我曾经爱入骨髓,如今却只想远离的男人。

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是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傅先生,我的世界里,没有你的位置。”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有。”

“你亲手杀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温浅。”

“也亲手放弃了,做安安父亲的唯一资格。”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也再无相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牵起了安安的小手。

沈怀安走过来,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孩子,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则紧紧地、坚定地,牵住了我的手。

我们一家三口,沐浴在温暖和煦的阳光里,缓缓走进了小院深处。

那扇雕花的木门,在傅盛言面前,缓缓关上。

将光明与黑暗,彻底隔绝。

独留傅盛言一个人,被抛弃在冰冷的阴影里。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悔恨,将成为他余生唯一的养料。

他将在无尽的黑暗中,万劫不复,孤独终老。

11

十年后。

晚夜这个名字,成了古董修复界一个不可逾越的传奇。

我早已封山,不再轻易出手。

我的每一件作品,都在拍卖会上被炒出天价,千金难求。

这天,一场顶级的慈善拍卖会上,出现了一件特殊的拍品。

一枚修复完好的袖扣,被单独陈列在水晶展柜中。

正是那枚刻着F&W的袖扣。

拍品备注上写着:晚夜女士的封山之作,一个关于放弃与救赎的故事。

早已退居幕后,变得沉默寡言的傅盛言,出现在了拍卖会现场。

他头发已经半白,身形消瘦,眼神浑浊。

再也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的出现,引起了现场不小的轰动。

拍卖开始。

无论别人出价多少,傅盛言都毫不犹豫地跟上,势在必得。

最终,他以一个天文数字,拍下了这枚袖扣。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为当年的错误,做一个昂贵的忏悔。

拍卖师落下槌子,他颤抖着手,走上台。

工作人员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交到他手上。

他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

里面,却是空的。

盒子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卡片,静静躺在底座上。

上面是我清冷隽秀的字迹。

“物已毁,情已逝。”

“傅先生拍下的,不过是一场空无一物的悔恨罢了。”

“善款我已代你,全数捐给罕见病儿童救助基金会。”

“就当是你为你从未抚养过的儿子,积的一点德。”

傅盛言捏着那个空荡荡的盒子,站在聚光灯下。

在满场宾客或同情、或嘲讽的注视中。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12

番外:

温思安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将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交给了他。

里面,是他身世的所有证明。

那张泛黄的诊断书,那些当票,还有傅盛言的照片。

我对他说:“安安,你长大了。”

“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

温思安看完所有东西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

他走出房间时,我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没有找我,而是径直走到了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的沈怀安面前。

沈怀安正在给一株黄玫瑰剪去枯枝。

温思安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把头埋在沈怀安宽厚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爸爸,谢谢你。”

沈怀安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摸了摸他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头顶。

他温和地笑着,眼里满是慈爱。

“傻小子,谢什么。”

温思安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嘴角却笑得灿烂。

“谢谢你,在我跟妈妈最绝望的时候,选择了我们。”

“在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爸爸。”

沈怀安再也忍不住,笑着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狠狠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啊,都比我高了还撒娇,肉麻死了。”

“赶紧的,你妈给你留了最大一块蛋糕,再不吃就化了!”

远处的落地窗边,我看着花园里相拥的父子俩,露出了释然而幸福的微笑。

至于那个叫傅盛言的男人。

他早已在我们幸福的人生里,被彻底抹去。

像一场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的噩梦,再也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