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狗狗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义愤填膺地扑向王美玲三人。
金毛用湿漉漉的大舌头热情地为王美玲“洗脸”。
哈士奇兴奋地围着王美玲的腿打转差点把她绊倒。
柯基试图啃她的高跟鞋跟。
泰迪则跳起来想扒拉她的名牌包包……
“啊!哪来的死狗!滚开!滚开啊!”
王美玲被这突如其来的毛茸茸攻势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精心打理的头发和衣服瞬间被弄得一团糟,狼狈不堪地挥舞手臂试图驱赶。
然而再多的反抗只是徒劳。
两个保镖也被几只中大型犬缠住,既要防止被咬,又不敢真的下重手伤到这些顾客的宝贝,一时手忙脚乱,根本无法靠近苏时汐。
狗狗的主人们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呵斥自家狗子:
“ Lucky!回来!不许没礼貌!”
“容容!你给我停下!”
“哎呀不好意思,这狗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兴奋……”
但他们神色中却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显然对王美玲这伙人没什么好感。
哈士奇二哈的主人是一个年轻小伙,演技最是浮夸,堪称民间奥斯卡。
他远远就喊:“二哈!停下!你再这样回家没肉干吃了!”
可他却悄悄松了松本就没握紧的牵引绳,让二哈更能撒欢。
还对着王美玲的方向指了指,低声怂恿:“二哈,看!那个阿姨好像藏了好吃的!”
二哈一听好吃的,嗷呜一声,扑得更起劲了,大尾巴差点把王美玲扫个跟头。
苏时汐知道这些小可爱在用它们的方式报答和保护她。
她趁着这片混乱,迅速拉开车门,坐进了恰好到达的网约车。
车子启动前,她降下车窗,对着还在和狗狗搏斗的王美玲说道:
“王美玲,看来连小动物都懂得知恩图报,明辨是非。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车窗升起,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停车场。
徒留王美玲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颜面尽失。
-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苏时汐推开家门。
几乎是在同时,两道身影如箭一般冲到了玄关。
“汪汪!”奥利急切地围着她转圈,鼻子不停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眼神充满担忧。
【主人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味道也不对……除了其他狗狗的味道,还有灰尘味,和我最讨厌的香水味!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蛋挞轻盈地跳上了旁边的鞋柜,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时汐,伸出小爪子轻轻勾了勾她的衣袖,细声细气地喵喵叫。
【麻麻的表情有点累……不开心……蛋挞想抱抱……】
苏时汐心里一暖,蹲下身,一手搂住奥利毛茸茸的脖子,一手抚摸蛋挞的小脑袋,柔声道:“我回来啦,没事,就是参加活动有点累而已。”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不想让这两个小家伙担心。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她一个人面对就好。
然而,奥利和蛋挞与她朝夕相处,对她的情绪变化感知极为敏锐。
它们并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
奥利不再兴奋地摇尾巴,而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心。
【骗狗!主人身上有紧张的味道!刚才肯定有事!】
【我不信!主人快说实话!】
蛋挞更是直接跳进了她的怀里,用小脑袋使劲顶她的下巴。
【喵呜……是不是有坏两脚兽!蛋挞和奥利哥哥保护麻麻!】
怀里的两个小家伙殷切而担忧,
苏时汐心防瞬间瓦解。
她想起原著中,原主在一次抽血过程中,小声哀求着“够了,我头晕”,但站在一旁的王美玲只是皱着眉,语气不耐:“抽点血而已,别那么娇气,婉清还等着用呢。”
最后,原主因失血过多而晕厥。
然而,即便她陷入昏迷,苏家也并未表现出丝毫的紧张或关切。她只是被草草安置在房间内,任其自行恢复。
没有一个人推开这扇门,问一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有一杯温水,没有一碗热粥。
她就像一件用完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工具。
而此刻,她拥有的,是这两个毫无保留地爱着她,关心她的小生命。
苏时汐不再隐瞒:“好吧,告诉你们。刚才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个叫王美玲的坏女人,是妈妈的继母,她带了几个保镖,想把我抓走。”
奥利愤怒地吼道:【汪汪!果然是她!下次见到她,奥利要咬她裤脚!】
蛋挞也紧张地“喵”了一声,小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衣服。
【坏蛋!蛋挞要挠花她的脸!】
“不过别担心。”苏时汐赶紧安抚它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们猜怎么着?妈妈今天帮助过的那些狗狗朋友,突然冲出来帮忙了。把那个坏女人和她带的帮手弄得团团转,妈妈就趁机安全回来了。”
她生动地描述了停车场狗狗大军英勇的场景,奥利尾巴重新欢快地摇了起来。
【汪汪!好狗狗!都是奥利的好兄弟!】
蛋挞也放松下来,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仿佛与有荣焉。
【喵!我们动物团结起来,坏两脚兽才不可怕!】
看着两个小家伙重新变得开心,苏时汐觉得所有的疲惫和阴霾都一扫而空。
她抱着它们,感受着这份纯粹而温暖的依赖。
“有你们在,真好。”
-
王美玲几乎是逃回家的。
她头发凌乱,斥重金打理的发型像一团被鸟啄过的草窝。
身上昂贵的定制套装上沾满了斑驳的爪印和可疑的水渍——无数只狗狗的口水。
裙摆被泰迪勾破了一丝线头。
高跟鞋的鞋跟有些松动,让她走起路来微微跛脚。
手上紧紧攥着掉下来的耳环。
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晕开,眼线糊成一团,狼狈又滑稽。
她冲进客厅时,把正在插花的佣人吓了一跳。
苏明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王美玲这副尊容,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不悦。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苏明远放下报纸,声音里带着质询,“不是去请苏时汐了吗?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回来?”
他想象中的画面是王美玲带着保镖把苏时汐押回苏宅,而不是现在这样,王美玲自己像个疯婆子一样逃回来。
王美玲回到家,满腹的委屈、羞辱和怒火瞬间爆发出来,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哭天抢地:“明远啊!呜呜呜呜……那个杀千刀的小贱人!她……她简直是个妖孽!”
苏明远眉心一跳,暴怒:“赶紧给我起来!洗了澡再坐沙发!”
“我们眼看就要得手了!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群疯狗!对着我又扑又舔又咬!那些狗主人也不是好东西!嘴上说着管管,实际上就在旁边看笑话!肯定是苏时汐搞的鬼!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让那些畜生来对付我!呜呜呜……我的裙子!我的头发!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苏明远越听脸色越青。
这简直荒谬透顶!
他苏明远的夫人,竟然在公共停车场被一群狗追着咬?
这要是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废物!都是废物!”苏明远额角青筋都蹦了起来,“连个人都带不回来!还闹出这种笑话!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王美玲哭得更凶了:“这能怪我吗?都是苏时汐那个扫把星!自从她回来,我们家就没发生过好事!婉清被她气病,现在连畜生都帮着她对对付我!她就是个祸害!祸害啊!”
苏婉清得到消息,虚弱地扶着楼梯走下来,看到母亲这副模样,更是心疼怨恨,哭诉道:“爸!你看妈被姐姐害成什么样子了!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苏明远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妻女,胸口一阵发闷。
-
当天晚上,苏时汐收到了一封请柬。
来自铂悦酒店慈善晚宴的主办方——周家。
请柬中,额外附上了一封私人信函。
信函由周家掌舵人周老先生亲笔署名,内容大致如下:
『苏时汐老师台鉴:
冒昧打扰。
久闻苏老师精通动物心性,有兽语者的美誉,我深感钦佩。此次铂悦晚宴,诚邀苏老师拨冗莅临,并非仅为宴饮。实因家中一老犬闪电,乃我已故老友临终所托,相伴十载,感情深厚。
近半年来,闪电精神日渐萎靡,每逢夜里,情绪狂躁。遍请名医,检查均无大碍,却始终不见好转。眼见其日渐消瘦,心焦如焚。听闻苏老师能通兽语,或可洞察我等无法察觉之因由。故厚颜相邀,盼苏老师能于晚宴前后,抽暇为闪电一看,若能解其烦忧,周家上下感激不尽,必当重谢。
晚宴之上,亦有不少关爱动物之同仁,苏老师亦可交流一二。万望应允。
周瀚宸 谨上』
苏时汐思忖片刻。
她不喜欢这类应酬,但周老先生爱犬心切,理由正当,态度诚恳。
苏时汐拨通了请柬上留下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是周老先生的助理。
“感谢周老的邀请和信任。晚宴我可以参加。至于为闪电看诊,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不必言谢。请告知具体时间和地点,我会准时前往。希望能对闪电有所帮助。”
对方显然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详细安排了接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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铂悦酒店慈善晚宴,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秦屿正与几位相熟的世家子弟寒暄,目光不经意扫过入口处,浑身一震,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见苏时汐穿着一身简约的晚礼服,从容地递过邀请函,在侍者的引导下步入宴会厅。
她肌肤白皙,妆容素净,五官却是勾魂摄魄的漂亮。
秦屿紧紧盯住她,心中涌起强烈的诧异与不快。
苏时汐怎么会在这里?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亲自去她住处送邀请函,苏时汐连看都没看,便冷淡地拒绝了。
他原本以为她拒绝了他,便会彻底与这个圈子绝缘。
以苏时汐如今的身份,一个与家族决裂,靠直播维生的网红,根本不可能收到周家晚宴的独立邀请函。
而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她接受了别人的邀请。
而且是作为别人的女伴来的。
秦屿蓦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状似悠闲地踱步到她身边,低声道:“苏小姐,今晚真是令人意外。”
“如果我没记错,不久前,苏小姐可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的邀请。怎么,是突然改变了主意?”
苏时汐闻言,缓缓抬起头。
“秦少说笑了。”
“我斩钉截铁拒绝的是你,并非今晚的晚宴。”
秦屿绅士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苏小姐看起来……是另有了更高明的入场券?”秦屿视线掠过苏时汐平凡的礼服,“可如果你当初接受的是我的邀请,至少我会让你不至于……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
就在这时,宋雨柔来到会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飞快地瞥过苏时汐,走到秦屿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像是在宣告所有权:“屿哥哥,你看谁来了?啧,有些人啊,没有公主命,偏要挤进上流晚宴,也不看看自己一身行头,寒酸得都快蹭掉酒店地毯的漆了。”
秦屿眉头微蹙:“雨柔,注意场合。”
宋雨柔却恍若未闻,声音甜美:“屿哥哥,听说周老先生的爱犬闪电状态不佳,我特意托人从国外请来了史密斯博士,他可是国际顶尖的动物行为学专家和兽医,有他在,肯定药到病除!”
“可比某些靠故弄玄虚、哗众取宠的网红靠谱多了。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请动博士的,就为了治好闪电,让周爷爷安心。”
秦屿捕捉到宋雨柔话中的信息,微微讶异。
周老先生的爱犬病了?
如此一来,苏时汐似乎有了正当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难道是他刚刚对苏时汐的指控太果断草莽了?
宋雨柔话音落下,周家小少爷周怀煜身着华贵礼服,双手插兜走上前来。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让宋小姐这么挂心。原来是我们新晋的网红兽语者啊?”
他凭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睨着苏时汐。
“怎么,直播间的打赏不够买件像样的礼服?还是觉得我们周家的晚宴,随便穿穿就能来蹭吃蹭喝了?”
周围几个纨绔子弟窃窃低笑。
秦屿眉头皱得更紧,碍于周怀煜的身份,一时没有出声喝止。
宋雨柔抬了抬下巴,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意。
苏时汐神色微冷,正要开口。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洪钟:
“怀煜!闭嘴!怎么跟客人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