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还没进去我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
“母后,你说阿姐接到哥哥了没有?”
“这么多年不见,哥哥会不会还在怪我啊?”
赵恒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金丝蜀锦袍,笑容明媚大方,依赖的靠在母后怀里。
他现在已经不是郡王遗孤了,而是宫里名正言顺的二皇子,未来的太子殿下。
很多年前,父皇还在的时候,那个位置是属于我的。
那时父皇还很健康,母后和阿姐也都没变。
我喜欢花,母后就让御花园一年四季种满了花。
我讨厌读书,阿姐就总是替我遮掩,让我有机会偷溜出去玩耍。
偶尔被夫子抓到,告到了父皇那里。
父皇气我逃学,拿着棍子满宫追我,阿姐心疼地抱住他,一边朝我使眼色。
让我有机会逃到母后的怀里撒娇。
我还记得那时父皇总叹气:
“你们啊,现在就这么惯着阿宸,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
阿姐人小鬼大,挺着胸脯发誓:
“阿宸是我亲弟弟,我一辈子都会保护他!”
母后笑着摸我的头:
“本宫的儿子,永远都不必学着长大。”
那时的我有阿姐宠着,有母后疼着,天不怕地不怕,是庆国最耀眼的明珠。
而现在,我身子坏了,头发也白了。
就算身上穿着价值千金的华服,也挡不住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死气。
我用笑容掩盖苦涩,走进殿中。
“参见母后。”
母后朝我看去,眼里的喜悦在落到我发丝的那刻,骤然变成了惊吓。
“宸儿”
她推开赵恒,从贵妃椅上摔了下去。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鲜王对你不好吗?”
我愣住,怎么样才算好呢?
是我十六岁就远赴鲜朝,成为七十三岁的鲜王当众取乐的戏子?
还是我呆了一年,鲜王去世,我按照习俗转赠给五十六岁的第二任大王。
成为他众多奴隶中的一个?
这些,每一年的使团交流,她们不是都知道吗?
又或者,她们只是想听我承认,我过得很好。
我笑了一下,如她们所愿:
“挺好的。”
母后蹙眉,眼神怔怔地看着我。
似乎有眼泪一闪而过。
半晌,她才像是老了十几岁似地感慨一句:
“宸儿,你懂事了。”
“母后让人给你收拾了宫殿,还是你原来住的地方。”
我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母后面前,乖巧伏地:
“多谢母后。”
母后的眼神更加复杂,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内疚。
看着她接过茶杯喝入嘴里,我心口微动。
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