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门槛,比我家的灶台还要高。
我被领到后院洗衣房,管事的王嬷嬷是个精瘦的老妇,三角眼扫过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新来的?叫什么?”
“芸娘。”
“倒是个贱名。”她嗤笑,“在这儿干活,手脚要麻利,眼睛要亮堂,卯时起,亥时歇,洗不完衣裳就别吃饭。”
洗衣房里有五个丫鬟,个个面黄肌瘦,手上满是冻疮溃烂的伤口,冬天的井水冰得刺骨,手伸进去像被针扎,第一天,我的十根手指就冻得红肿发麻。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知道,抱怨没有用,在这里,干得多错得少,才能活下去,我仔细观察那些老丫鬟怎么洗衣——哪儿该用力搓,哪儿该轻揉,什么料子用热水,什么料子必须用凉水。
七天下来,我洗的衣裳比谁都干净,连最挑剔的王嬷嬷也挑不出错。
夜里,丫鬟们挤在通铺上,睡我旁边的春杏悄悄递过来半块硬饼子:“吃吧,看你晚饭时没来。”
“谢谢姐姐。”我小声说,把饼子小心掰成两半,还给她一半。
春杏愣了愣,笑了:“你这丫头,倒有意思。”
“姐姐,我想问问,”我凑近些,“府里……什么地方最容易见到主子?”
春杏诧异地看我一眼:“你想见主子?嫌命长啊?那些主子们,一个不高兴,打杀下人是常事。”
“我就问问。”我垂下眼。
“要说最容易……”春杏压低声音,“花园,老爷太太小姐们常去散步,不过咱们这种粗使丫鬟,不能随便往前院凑,被抓到要挨板子的。”
花园,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