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5:12:03

所有人都以为真千金回来了,何幼羚这个假千金会变得落魄。

曾经看她不爽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可偏生她命好,遇到了面冷心软的陈柏林,那是港岛最有权有势的男人。

四年时间,男人把她养得格外骄纵,对她好到全港侧目,连她当众扇他耳光,他都只是笑着包容,对旁人说:

“小姑娘脾气大,见谅。”

也是那时,何幼羚才渐渐明白,陈柏林是真的爱上了她。

至此虚情假意变成真情流露,她慢慢地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然而却在她二十四岁生日前夕。

她确诊了胃癌,与此同时,她收到了条视频。

镜头里陈柏林斜倚在卡座深处,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六年前回到苏家的真千金,苏曼筠。

“你打算在生日宴向何幼羚求婚?”

“陈柏林,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带到港岛的,是你亲自把亲子鉴定送到了苏家,也是你亲口向我父亲承诺,你会娶我的。”

“怎么?在温柔乡过了几年,你就想过河拆桥了吗?”

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足够让何幼羚瞬间如坠冰窖。

她颤抖着指尖要退出视频,陈柏林嗤笑的声音随之而来:

“阿羚占用了你十八年的人生,作为你的世交小叔,替你出口气而已,你不觉得把人捧得高高的,再看人掉下来,会让人十分满足吗?”

何幼羚当下跌坐在地。

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利刃般猛地扎进她的心脏里,搅得她快要窒息。

她根本不敢相信,视频里的男人会是与她朝夕相处六年的陈柏林,更不敢相信,这从头到尾都是陈柏林与苏曼筠之间的交易。

感情的背叛与那纸胃癌病历让何幼羚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可她从不是可以任人欺辱背叛却把苦往肚子里吞的人。

于是,在陈柏林为她隆重举办生日宴的当天,她匿名举报陈氏偷税漏税,最后陈柏林被判四年。

何幼羚没忘在审判席上陈柏林的话:“阿羚,我下地狱,你也得陪着。”

那时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被人强行带到夜总会,被喂了药关进了禁闭室,逼着与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矿工上床。

她才明白陈柏林话中含义,她毁了陈柏林的人生,同等,陈柏林也要毁掉她。

但何幼羚没想到他们还会重逢。

……

港岛四大家族宴会。

何幼羚本来是因为靶向药才从京市回港的,原想静悄悄地回来,安安静静地离开,却偏生被刚出狱不久的陈柏林盯了个正着。

一张宴会请柬送到她的手上。

陈柏林的二助微笑得体地说:“何小姐,陈先生说,既然回到港岛了,老熟人就该见个面,叙叙旧,不是吗?”

“更何况,当年何小姐您被赶出苏家的时候,是他把你捡回去的。”

“换个角度,他也应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当时,何幼羚直接拒绝。

但没过三分钟,酒店房间外的长廊全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很明显,她哪怕再不想去也得去了。

四年前的恩怨,何幼羚自以为该是两清了。

陈柏林先背叛了她,后又叫人毁掉她的清白,拍下她的裸照四处宣扬,很长一段时间她如同蝼蚁,任谁来都可以踩她一脚。

当年想看她笑话的人终于等到了机会。

逼着她陪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癌细胞扩散,昏迷数月。‌‍⁡⁤

她刚清醒,又让人强行带到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纹身店,在她被陈柏林养得白嫩的皮肤上纹身刻字。

那时港岛不少纨绔的名字都在她的身上短暂地出现过。

“千人骑的婊子”成了她当时唯一的标签。

那些陈柏林之前得罪过的仇家也纷纷找了上来,何幼羚以为她那么残破不堪的身体不会再被瞧上了,可她忘了,她长了张漂亮到令人失语的脸。

她被喂了药,被迫沉沦,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清醒的。

每天麻木地面对眼前陌生的男人,她试过逃跑,可失败了,换来的是双腿被活生生地打断,当时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陈柏林凭什么觉得她还欠他?

她没想继续报复陈柏林,已经算是她心地善良了。

酒宴进入后半段,苏曼筠才挽着陈柏林的胳膊姗姗来迟,四年牢狱没有带走属于陈柏林的锋芒,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成熟和内敛。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是枚价格不菲的百达丽,袖扣是蓝宝石做的,五官依旧深邃,鼻梁高挺,只是眉骨上有道不深不浅的伤疤。

那是他坐过牢的证明。

之前在监狱门口没蹲到陈柏林的港媒,见到他现身后,立马蜂拥上去。

“陈生,您之后是否会继续担任陈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陈氏近些年衰败得厉害,您怎么看?”

港媒几乎都是在问陈氏的事情,直到有个眉眼锋利的记者拿着话筒问:

“陈生,被枕边人背叛,感觉如何?”

瞬间,全场噤声。

无数道目光都望向陈柏林,四年前的事情无人敢提,谁不知道陈柏林当年有多爱何幼羚,当初被何幼羚背叛,今天会选择和苏曼筠同时出席。

答案已经足够明朗了。

好半晌,陈柏林终于抬起眸,他唇角微扬,隔着人群与何幼羚对视:‌‍⁡⁤

“那得问问另一个主角。”

何幼羚坐在黑暗角落的沙发里,身后站着的是两个西装大汉,陈柏林派来盯着她的人。

她对上陈柏林的视线时,右手掌心不自觉地贴上左手的疤痕,那是两年前她重度抑郁症发作时,控制不住情绪自残留下来的。

反反复复,久而久之成了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最严重一次,她险些失血过多而死。

但最终还是被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部分港媒已经将镜头调往何幼羚的方向,陈柏林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阿羚,好久不见。”

“四年时间,你长得越发出落了。”

“看来没有我,你也过得不错?”

他声音带着调侃,眼底却满是寒意。

何幼羚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住心里麻木惯性的刺痛,唇角勾起淡淡弧度:

“没有陈生,那我的日子必然是过得快活。”

“倒是陈生……”她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又说:“在监狱里不好过吧?”

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陈柏林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深邃的眸子始终没从何幼羚的身上挪开,恨意滔天,所有人都在等他发怒。

何幼羚也在等,她不受控制地收紧五指,任由尖锐的指甲陷入掌心。

她知道陈柏林恨她,也知道自她接了那张请柬,她与陈柏林终会闹得鱼死网破的下场。

可偏偏,下一秒,陈柏林很轻地笑了一声,凝重的气氛瞬间散去:

“阿羚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可是怎么办呢?我养出来的,就合该自己受着,不是?”‌‍⁡⁤

这话他是冲着港媒的镜头说的。

没人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直到下一句话:“阿羚,我听说你最近在接触靶向药?”

何幼羚的心登时咯噔了一下,她眉头紧皱。

“你想做什么?”

陈柏林笑了笑,看向旁边的苏曼筠,苏曼筠跟着弯了弯唇,配合道:

“小叔,姐姐贵人多忘事,你别怪她啊,估摸着还不知道。”

“那家研究所已经被你和苏家收购了,现在已经不接受个人投资了。”

“不过,如果姐姐能够低下头,弯下腰,小叔你应该也可以稍微放放水,分姐姐一杯羹吧?”

这下,何幼羚终于知道陈柏林叫她来这场酒宴的目的了。

当年陈柏林在她那场盛大的生日宴,镣铐加身,天之骄子陷入泥泞,如今,他也想亲眼目睹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可惜了。

“姐姐,还不赶紧?”苏曼筠笑着催促:“迟了要是小叔反悔,我可就帮不了忙了。”

无数镜头闪着灯光,纷纷对着何幼羚,陈柏林也依旧游刃有余地笑着。

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他在观察她的反应,他比任何人都有耐心,他以为靶向药就是拿捏自己的筹码。

偏偏,死过无数次的何幼羚,根本毫不在意。

于她而言,早死晚死都要死,她认了,可她绝不会憋屈地去死。

“姐姐——”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苏曼筠的话。

何幼羚猛地掀翻了旁边的酒桌,无数香槟杯哐当往下砸,玻璃四溅,周围宾客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苏曼筠也躲到了陈柏林的后面,陈柏林藏在眼底的恨意终于控制不住地迸发了出来。

“何幼羚,你发什么疯?!”‌‍⁡⁤

发疯吗?这就叫做发疯了吗?

何幼羚冷笑,她抬眸望着陈柏林,细长的恨天高踩着玻璃碎片朝他靠近,最后停在他的面前。

贴在他的耳边,薄唇翕动,声音很轻:

“陈柏林,要我跪下来求你?我还不如去死。”